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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曬太陽

周釋又在醫院陪了葉清晨兩天,觀察到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回血,他在這場生死博弈中好像才正式活了過來。

葉清晨見他喫完早餐,端開自己面前的米湯,在手機裏打了一行字:今天你回家住,別再過來了。

她昏迷的時候不知道,這兩個晚上他蝸居在沙發上有多爲難她可看得清清楚楚,近一米九的個頭委屈在迷你沙發上過一夜,肯定渾身不舒服!

周釋看了一眼屏幕裏的字,繼續穿外套打領帶,“我老婆都在這裏,我回去幹嘛?你別管我,喫了好好躺着!”

他做不到在漫長的夜裏身邊沒有她的存在,看着她還能喫還能睡,心裏才踏實。

葉清晨急得坐直了身子,又打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有方晴在,你放心!

周釋忽略她手機的存在,站在牀邊,摟過她,“我要出門了周太太,中午應該不能陪你一起喫午飯,我爭取早點下班,我們共進晚餐。”

葉清晨無奈,眼睜睜看着他拿了文件和電腦就離開了病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周釋臉上的故作輕松瞬間就垮了下來,呼吸與步伐都變得無比沉重……

方晴進來後看到葉清晨的米湯喝得還剩了一點,不禁偷笑,“周總在的這段時間,我和阿伶不僅清閒了,不用陪護不用守夜的,現在還不用爲你喫飯發愁,周總會負責督促你把東西喫完!看來,對周總刮目相看的地方,又要多增加一個了!”

葉清晨不服氣地嘟着嘴,比劃着手勢:你不許笑!

她和方晴是略懂手語的,曾經葉清晨躺在牀上一年不能說話不能走動的日子裏,她們一起學習過手語,學的時間短,但日常裏淺白的交流還是沒有障礙的。

她們都以爲那次拔管恢復說話後,手語再也用不着了,沒想到,才時隔不足三年,又用上了!

方晴收拾着碗筷,還特意把她的碗放在她眼下,“我又沒說錯,要不讓阿伶進來評評理?以前讓你多喫點多喫點,也就多個一兩口!唉,還是周總魅力大,人家坐在那裏就是賞心悅目,你喫的都比平時多!”

葉清晨扭開頭不看她和碗!

方晴笑意盈盈,她今天狀態難得好轉,懸着的心總算有驚無險,又可以安心地暫告一段落了!

葉清晨從抽屜裏拿出婚戒,套在左手無名指上,一時間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手指,新長出來的指甲好像有些不平整?

方晴看出了她的疑惑,“是周總給你剪的!你這次昏迷,他除了避開你的身體,都是他在照顧你。”

葉清晨動作停頓在半空,愣愣地盯着指尖出了神……

上午和煦的陽光灑到了病牀上,外面的世界似乎暖意洋洋的。

葉清晨又對着方晴:我想去曬太陽!

方晴點頭,“好啊!今早江醫生查房的時候你還在睡,他交代了,今天要拉你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曬曬太陽!”

葉清晨加了件外套,圍了一圈圍巾,再戴上口罩,就準備出去了。

江澈給她們指了可行的地點,就是天臺,那裏陽光通透,今天風也不大,而且一般沒有人會上去,特別適合葉清晨在室外多坐一些時間。

出了電梯還有十幾步樓梯,葉清晨沒讓殷伶幫忙,自己一步步扶着欄杆往上面走。

來到寬闊的天臺,方晴在石凳上墊了一塊毛毯讓她坐下。

葉清晨解下口罩,閉着眼睛迎向太陽光,久違的溫暖……

這個點正在水塔後面抽煙的嚴問渠聽見人聲,便看向這邊,一眼就看到了葉清晨……

他站在天臺的角落,長期煩躁不安的情緒讓他煙癮劇增,陪着岑歡來醫院看望恩師的空隙,都耐不住想找個清淨無人的地方,沒想到一根煙還沒抽完,葉清晨就出現了!

他望着她沐浴陽光的側臉發了呆!

她還是那樣美,白得透亮,短發更加顯現她如今成熟幹練的氣質,只是……她爲什麼穿着隨意出現在這裏?真的和新聞上說得那樣,被周釋出軌的報道氣得進醫院嗎?可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半個月前周釋不是還出現在卓望集團,替她排除異己,拿下兩個龐大的項目,穩住董事長之位,一副“寵妻無度”的模樣,破了離婚傳聞!

她爲什麼還會在醫院?

葉清晨衝着方晴笑了笑:我還以爲我活不到這個春天了!

“你別胡說!”方晴阻止她!

“小姐說什麼?”殷伶在一旁看不懂手語。

方晴繼續懟葉清晨:“不光這個春天,明年的春天我們還在一起曬太陽!”

葉清晨佯裝無所畏懼:不可能了。

早點離開這個世界或許也是好的,趁周釋情根未深,不能害了他。

方晴黯然傷神,“六年那麼難你都熬過來了,老爺和夫人也會一直保佑你的!”

葉清晨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平淡:我們說好的,你們不能有這種情緒。

“小姐,現在有周總在幫忙,讓他和我爸爸去對付葉輝山好不好?起雲山的事,可以看得出來周總在全力以赴,我們交給他去辦好不好?你回英國治療,江醫生說了,我們回去找梁教授繼續治療,兩年的時間或許還能有!”這是方晴第一次開口懇求葉清晨作出退讓,這次的搶救,她差點魂都嚇沒了,想想就後怕!

嚴問渠整個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凝固!他看得懂手語!因爲工作關系,他學習過手語翻譯,所以他知道葉清晨的比劃是表達了什麼!

方晴說的話他也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這是在告訴他,葉清晨現在不能說話,葉清晨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去世了?而且葉清晨她……病得很嚴重?什麼兩年的時間,她只剩下兩年的時間?

方晴說的“六年”又是怎麼回事?六年裏發生了什麼,她是靠“熬”過來的?或者說,六年前發生了什麼?他們六年前分手,是不是與這個有關?

不能麻煩周釋……葉清晨正在比劃着手勢,就看到一個人影越走越近!

她們都看到了,是嚴問渠!他一直在天臺水塔的後面!

“你們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嚴問渠很激動,眼睛直盯着葉清晨不放!

殷伶擋住他靠近,顧着葉清晨的心情才不敢對他動手!

嚴問渠發了瘋似的推開殷伶,情緒接近崩潰:“清晨,你到底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剛我都聽到了,我看得懂手語!你怎麼了,你爲什麼不能說話!”

葉清晨起身,對他的出現始料未及,真是狗血,怎麼偏偏她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被他聽見!

殷伶力氣夠大,短時間內拖住他還是可以的!

嚴問渠使勁推搡和掙扎,“清晨!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告訴我你怎麼了!你爲什麼要去英國治療,兩年的時間是什麼意思!六年前你發生了什麼事!你告訴我!”

他要瘋了!爲什麼他毫不知情!六年,他恨了她六年!

葉清晨非常理解他此刻的着急,自從她被判了死刑,就下定決心不會再與他有任何瓜葛牽扯,同樣更加期盼他可以利用時間忘記她的存在!所以她盡量避而不見,她是真心希望他把那段感情淡忘,與岑歡好好生活!雖然三月份已過,他們的婚訊遲遲沒有傳出,具體什麼原因她根本不想去深究……

但是現在,爲什麼要被他聽見而有所察覺?命運已經對她很苛刻了,還要對他也不公平嗎?

方晴往前一步,遮住他看向葉清晨的視線範圍,“嚴先生,請你控制好情緒,你這樣子只會讓我家小姐的處境越來越難堪!”

嚴問渠怎麼可能平靜下來,體內的困獸在亢奮,“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病得很嚴重?你告訴我!清晨,我求求你告訴我!”

葉清晨不想跟他糾纏下去,看了一眼方晴,暗示她離開。

方晴扶着她,走向天臺的門。

“不要走!清晨!”嚴問渠用力推着殷伶,洪荒之力爆發,使勁拉倒殷伶,就往葉清晨衝過去!

葉清晨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嚇了一跳!肢體動作遲鈍,反應不過來!

嚴問渠體內那股直衝腦門的血液在沸騰,幾乎要將他炸裂,“你生病了爲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六年前,六年前你跟我分手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葉清晨直搖頭,她想要反駁他,可是她說不出來!身體被晃得發暈,有些站不穩,搖搖欲墜……

方晴和殷伶一個掰開他的手,一個去拉開他的人,聽見大動靜的保鏢也上來了兩個。

嚴問渠再一次與葉清晨隔開了一段距離,被保鏢左右按住,但仍然在嘶吼:“清晨!清晨,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很擔心你!就算,就算你不愛我了,你也不能這樣瞞着我!你不能欺騙我!”

葉清晨努力站穩,她只想讓他認清一個事實:不管發生過什麼事,六年的時間那麼長,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現在怎麼樣,都與你無關。

嚴問渠看懂了她比劃的手語,特別是最後一句,她很篤定。

方晴補了一句:“我家小姐在醫院做了個小手術,只是這兩天不能講話,嚴先生,請你顧及我家小姐的身體,你這樣激動,不適合跟她見面,等過段時間,你冷靜下來了再談吧!”

說完她就攙扶着葉清晨進去了,留下被禁錮在原地的嚴問渠獨自波瀾,要他認知到葉清晨病得即將離開,比葉清晨跟他分手更加難以接受!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