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夏沫疲憊地推開房門,深秋的寒風在山間吹蕩。時間已經臨近中午,庭院外的天空依舊烏沉沉一片,太陽被厚重的陰雲遮擋。
淅淅瀝瀝的雨水順着屋檐上的雨鏈,慢慢滑落,水流敲打着雨鏈上的陶瓷與金屬,發出悅耳的空靈聲。
庭院中央盛開的花卉,被驟風寒雨打得七零八落。而屋主人似乎並沒有,復原它們的意思。
夏沫打着哈欠,揉揉眼睛,朦朧間看到一團粉色毛茸茸,正張大嘴巴、喫驚地看着自己。
冷風吹來,她瞬間清醒。
“你們昨晚……”
橘桜雪指着蘇牧的房間,又指了指夏沫的空屋,心中吶喊着:天吶!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精彩的劇情?
昨晚是不是自己前腳剛走,他們兩人後腳就進了一個屋!
“沒。”
夏沫下意識矢口否認,磕磕巴巴地說:“不不不,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昨晚什麼都沒沒沒沒,沒幹,就只是分析情報。對了,我們在找莊園裏的內奸,並且已經有了辦法……”
“哦~”
不聽不聽,辯解不聽!
“我懂,我懂~”
橘桜雪滿眼意味深長,別看她個子矮,小小的、粉色毛茸茸的一團,但在朝鶴這個特別國家,該懂得、不該懂得早就一清二楚。
瓜田李下勢必嫌疑,更何況他們本就郎情妾意的,十分容易引起誤會。
“啊~打擾了,我馬上走,馬上走!”
“我去給你們準備喫的,補充補充體力!”
說完,橘桜雪飛快地跑開,根本不給任何反應時間。
夏沫瞪大眼睛看着遠去的粉色背影,原本還想解釋兩句,但轉念一想,都是遲早的事,幹嘛要心虛解釋呢?
老娘是光明正大從正門走進去的,又不是夜半三更翻窗戶爬進去的!
“小學妹怎麼跑了?”
蘇牧頂着一雙黑眼圈走出房間,一副虛脫無力的樣子。
昨晚,他是真的沒睡好,滿腦子都是學院遭到襲擊的事,他總覺得很奇怪,但一切又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此外,除了精靈族的高位監察者,報告後面提到的那位,搶走精靈屍體的公主娃娃又是誰?她居然可以在黨魁和校長面前,把學院的戰利品搶走,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那可是兩位頂級S級塵世君王啊!
還有就是和她同時出現,並襲擊另一處實驗室的人又是誰?
實驗室裏的青銅密匣,又藏着什麼樣的祕密?
蘇牧清晰地記得,那只密匣是博格林學長,拼死帶回來的,當時他身正被三位A級繼血種追殺。
一想起這件事,那三個繼血種的臉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蘇牧渾身一抖,只感覺後腦勺竄起一陣寒風,吹得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惡心的畫面讓他當時,失手炸了一整棟樓。
“給你準備喫的去了。不過,你這副樣子是怎麼回事?”
夏沫看着那雙黑眼圈,以及虛弱無力的樣子,就知道等下肯定會遭到喫瓜者的八卦攻擊。幸虧剛才沒解釋,不然完全是浪費口水。
她上下打量着蘇牧,不過是在他屋裏待了一晚上,至於興奮成這個樣子嗎?一想到這,夏沫便對自己的魅力格外滿意。
如果在他的屋子裏多留幾晚的話,豈不是手到擒來?
拿捏!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一些不好的回憶,之前殺過三個A級繼血種,他們死前的樣子,讓我有些感覺有些惡心。”
蘇牧打着哈欠,坐到客廳的茶案邊,等着開飯。
“現在幾點了?”
夏沫看着自己的腕表,說:“十點,昨晚睡得太晚,導致今天起來的有些遲。”
“正好早飯午飯一起喫了,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做,我打算去一趟監獄。”蘇牧抱緊自己,垂下腦袋,迷迷糊糊地閉上雙眼,“提審那個誤導虞師姐夢境窺探的囚犯。”
“好,我陪你一起去。”
“嗯——”
蘇牧滿眼睡意地打着哈欠,困得眼淚四溢,模糊中他看到一團粉毛,正鬼頭鬼腦地扒在牆後。
“你幹嘛呢?”
“啊!被發現惹~”
躲在角落喫瓜的橘桜雪,見自己被發現,大大方方地走出來,臉上沒有半點因爲偷窺而產生的羞愧,畢竟確實沒偷聽到什麼有意思的瓜。
“師兄,昨晚開心嗎?”
橘桜雪坐到對面,粉色眼眸中燃起熊熊八卦烈焰。
蘇牧頭搖得像撥浪鼓,說:“都快累死了,哪裏會開心?”
“師兄,你不會不行吧?”橘桜雪一臉不可思議,小眼神時不時偷偷瞄向另一邊。
“胡說,師兄怎麼會不行?今天我就搞定給你看!”
蘇牧怒了,男人最討厭被別人說不行,尤其是被女人說不行,他決定今天一定要查出質的提升。
“啊?還搞?還要給我看?”橘桜雪的小臉蹭一下就紅得不行,像只熟透的水蜜桃,又仿佛喝醉酒一般。
“不行不行。”蘇牧想了想,又連連擺手,說:“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帶你一起。”
“帶我——”
“一起?!!!”
橘桜雪張着嘴、瞪大眼,心口“砰砰砰”亂跳,小手緊張地攥緊衣角,既害怕又興奮,低着頭胡亂思索着:師兄居然這麼壞!
“這不好吧。”
她委婉地勸說着,同時目光不斷瞄向夏沫,生怕對方誤會,卻發現人家好像根本不在乎。
“確實不能帶你一起,你想什麼呢?”蘇牧感覺自己的意識迷迷糊糊的。
橘桜雪連連點頭,十分贊同地說:“是是是,一起不好,一起不好……”
兄妹二人自說自話,在不同的頻道裏,意外地進行着對話。
夏沫手捧冒着熱氣的粗陶茶杯,聽得嘆爲觀止,滿臉生無可戀。她既聽懂了蘇牧的安排,也聽明白了橘桜雪的八卦,嘆息一聲後繼續喝着杯中熱茶。
千葉教授看人真準!你們合該做這對師兄妹,天地造物真是鬼斧神工啊!
少女吹着滾燙的茶水,感慨中又是一口香茗。
兩人的對話直到飯食端上桌才結束,原本一臉困頓、神志不清的蘇牧,頓時活了過來,望着桌上飯食像極了一只等待開飯的饞狗。
“師兄,一個壞消息和另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那個?”
大快朵頤之時,橘桜雪十分配合劇情地說出煞風景的話。
“嘶——”
蘇牧抓着一只“宣呼”的白胖饅頭正起勁時,驟聞噩耗,驚得猛吸一口涼氣,垮着小狗臉,說:“我哪個都不想聽,我想聽好消息!”
“好。”
橘桜雪點頭,開始說蘇牧想聽的好消息,開始反話正說:“源宗義在歌舞伎町嫖到人失聯了,你不用擔心他來找你兄弟長兄弟短了。”
“啥?”蘇牧以爲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一遍,“他一直都這麼勇猛的嗎?”
橘桜雪十分認真地點頭說:“這次格外勇猛。”
“又消失一個嗎?”
蘇牧放下饅頭,滿臉嚴肅,問:“另一個壞消息也是有人失蹤了嗎?”
見師兄認真了,橘桜雪也收起嬉皮笑臉,點頭說:“是!”
“誰?”
“高橋——”
“保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