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貝勒府。
書房。
九阿哥坐在木凳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水。
十阿哥卻急得團團轉,在八阿哥面前走來走去,急道。“八哥,你說十四弟也真是的,居然抗旨。”
八阿哥沉思道。“十四弟確實做的不對。”
九阿哥重重的將茶杯放在木桌上。“我看十四弟是傻,喜歡的女子,估計都是自己胡亂編的。”
十四與康熙的談話,只有李德全知道。
其他的內容被殿外的太監聽的不是很真切。
一傳十,十傳百。
越傳越離譜。
可也是爲了喜歡的女子,才抗旨不尊。
可這件事,只有極少的人知道。
八阿哥。“我看十四弟不像這般不知輕重的人。”
十阿哥附和道。“是啊!十四弟平日裏就不是莽撞的人。”
九阿哥。“現在十四弟被幽禁在府中,我們也進不去。”
八阿哥。“總會有辦法的,等皇阿瑪氣消,自然就會放十四弟出來。”
十阿哥接話道。“我看這次未必,皇阿瑪連十四弟的貝子爵位都消去了。”
九阿哥。“想辦法去十四府中看看他。”
十阿哥。“只有這樣了。”
八阿哥點點頭。
站起身,雙手背於身後,看向屋外。“十四弟也算是做了你我不敢做的事。”
十阿哥聽着八阿哥的話,低下頭。
九阿哥卻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人,沒說話。
........
十四府邸。
十四被下人攙扶着回到自己府中,下半身的衣袍都被血色染紅。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着,臉色蒼白如紙,嘴脣毫無血色。
衣服上血跡斑斑,與蒼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德海看着自家主子被下人攙扶進府,急得都快流出眼淚道。“主子,你這是怎麼了?”急匆匆的跟在十四身旁。
十四只覺得全身像火燒一般。
可一想到她,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安德海看見十四這個樣子,心疼道。“主子,太醫就快來了。在忍忍。”
安德海都快覺得自家的主子被打傻了,還傻愣愣的笑着。
也不知道怎麼進宮一趟,回來就這般。
十四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幹。
眼睛半閉着,似乎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
原本挺直的背脊此刻也彎曲了下來,仿佛背負着一座沉重的山。
走路時腳步踉蹌,需要依靠着人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虛弱的十四,每一個動作都帶着無法掩飾的痛苦。
聲音也變得嘶啞低沉,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安德海急道。“快快快,將主子扶進屋。”眼淚都在眼眶打轉。
喊來自己的手下的太監道。“去查查主子進宮都發生了什麼?”
太監。“是,奴才這就去。”
安德海揮揮手,看着太監離開後。
趕緊進到十四屋內。
看着屁股朝上躺在木牀上的主子,抬起手擦拭着眼角的淚水。。“主子,太醫很快就來。”
十四躺在木牀上,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水,臉色蒼白,嘴脣發白,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沙啞道。“我回來多久?”
安德海半跪在十四牀前。“半個時辰。”
十四轉過頭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安德海,聲音沙啞道。“不要讓若曦知道。”
安德海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向十四。“主子,這...”
恐怕這個時候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十四又將頭轉過來。“算了。”
緊閉着雙眼,忽視着屁股處傳來的疼痛。
一時。
屋內寂靜。
太醫跟着下人急匆匆的走進十四房中,微躬着身子道。“十四爺。”
十四看向站在房門處的太醫。“辛苦李太醫。”
李太醫抬起衣袖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連連道。“都是微臣應該做的。”
快步走到十四牀前。
將醫藥箱放在一側。
安德海趕緊起身讓開位置,站在一邊看着。
李太醫小心的替十四查看着傷口。
十四緊閉雙眼,面色蒼白如紙,嘴脣毫無血色。
身體因劇痛而不斷顫抖,每一次呼吸都顯得艱難而急促。
五十大板的杖則,讓十四的臀部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衣襟。
李太醫輕輕地揭開他的衣物,臀部的傷痕讓人觸目驚心。
李太醫看着十四的血肉模糊的傷口。“我需要一些溫水。”
安德海在一旁道。“現在就去準備。”
說着走出屋內。
李太醫先將十四的衣袍用剪刀小心的剪開。
看着臀部的傷口,李太醫只記得額頭的汗珠一直冒。
安德海吩咐着下人端來溫水,放在李太醫身旁。
李太醫先用溫水洗淨傷口。
十四的額頭青筋暴起,汗珠大顆大顆的流下。
李太醫。“十四爺,微臣現在替你上藥。”
十四點點頭,咬緊着身下的被褥。
李太醫塗上一層清涼的藥膏,以緩解疼痛和止血。
接着,李太醫熟練地進行包扎,小心翼翼地纏繞着繃帶。
治療過程中,十四強忍着痛苦,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呻吟。
李太醫的眼神中透露出憐憫和關切,輕聲安慰道。“十四爺,着幾日不可下牀,不可碰冷水,傷口會漸漸愈合。”
十四。“好。”
李太醫站起身,擦拭着額頭的淚珠。“藥膏每日早晚各一次。”說着將藥膏拿在手中。
安德海十分有眼力見的將藥膏接過。
李太醫。“微臣先行告退。”
安德海。“奴才送送李太醫。”
李太醫擺了擺手,背着自己的醫藥箱走出屋內。
心想道。‘回去還要跟皇上交代。’
微風出佛,只覺得身上冷冷的。
安德海見李太醫走出屋內後,來到十四牀前。“主子,奴才去準備些清淡的喫食。”
回答他的只有十四長長的呼吸聲。
安德海小心翼翼的退出屋內,將房門關閉。
十四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看着自己的屋子。
悄悄的從胸口處將羅帕拿了出來,十分溫柔的看向羅帕上的芍藥花。
嘴角流露出淺淺的笑意。
屋外。
安德海招來下人,吩咐着。“都不能進去打擾主子休息,聽見了嗎?”
下人們異口同聲道。“奴才知道。”
“下去吧!”安德海招了招手。
看着走開的下人。
回到正廳,等着剛剛去宮中打探休息的太監。
片刻。
就見府中來了許多官兵,將府中層層包圍着。
安德海一看就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
府外也全是官兵。
幸好剛剛出去的太監也回來了。
安德海將小太監帶到自己休憩的房中,小聲詢問着。“有沒有打探到什麼?”
小太監也小聲在安德海耳邊道。“奴才聽說是主子抗旨,好像是爲了一個女子。”
安德海聽着小太監的話,沉思着。
對着小太監招了招手。“你先出去。”
“是。”小太監走出屋外。
安德海忽然像想到什麼一樣,拍打着大腿。
一臉惋惜。
.........
四王府。
書房。
四阿哥正襟危坐,十三阿哥接過奴婢端來的茶水。
小口的喝着。
看向四阿哥。“四哥,想必你也聽說了。”
四阿哥淡淡的看向屋外。“嗯。”
可內心卻有很大的衝擊!
十四弟不對勁,居然抗旨!
站起身。“是誰家的姑娘?”
十三阿哥先是一愣,後又笑着說。“是侍郎羅察之女。”
四阿哥看向十三阿哥。“現在進宮一趟。”
“好。”十三阿哥站起身道。
說着便和四阿哥一起進宮。
........
茶馨閣。
若曦今日休息,手中還拿着剛剛十四給的馬蹄糕。
十分的開心的往自己的院子走。
才走進院子,就看見玉檀急匆匆的朝自己跑來。
若曦滿臉疑惑的站在原地。
看着已經站在自己面前的玉檀。“玉檀,這樣急匆匆是怎麼了?”
玉檀喘着氣。“姐姐,出事了!”
“什麼事?”若曦看向玉檀,心中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玉檀。“十四爺被皇上杖着五十大板,剛剛才出宮。”
“什麼?”若曦一臉的不相信,看向玉檀,問道。“皇上不會無緣無故的責罰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玉檀欲言又止的看向若曦。“聽說是十四爺抗旨,好像是爲了一個女子。”
“女子?”若曦疑惑道。
心中想道。‘皇上不可能因爲這種事情就責罰胤禵,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還有聽見其他的嗎?”若曦問道,拉着玉檀的雙手。
玉檀看向一臉焦急的若曦。“王喜說,只聽見這些。只有李公公一人在殿內,知道發生了些什麼?”
“好。”若曦道,松開玉檀的手。
快步朝養心殿跑去。
卻在路上,一不小心撞到四阿哥的身上。
“若曦!”十三阿哥在一旁着急的喊道。
四阿哥只覺得胸口處,悶的痛,正準備說些什麼,聽見十三阿哥的話,低下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揉着腦袋的若曦,柔聲道。“有沒有事?”
若曦輕輕的揉着自己的腦海,有些疼。
心想道。‘沒想到,四阿哥的胸口撞起來這般痛。’
趕緊請安道。“四阿哥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四阿哥。“起吧!”
若曦站起身。
十三阿哥看了四阿哥一眼,對着若曦道。“若曦,你這急匆匆的樣子是去哪?”
若曦。“去養心殿。”
“養心殿?”十三阿哥疑惑着,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同時也看向十三阿哥。
四阿哥柔聲道。“今日好像不該你當差。”
若曦看向四阿哥。“嗯。”
十三阿哥。“我們正好找你有事!就先陪你去養心殿。”
若曦。“找我什麼事?”
現在她有什麼十分急切的事。
四阿哥。“可否去你院中。”
若曦。“還請四爺和十三爺等我一會兒,我去了養心殿很快回來。”
十三還想說些什麼。
四阿哥。“好,我們去你院中等你。”
“好。”若曦微躬着身子,起身離開。
快步來到養心殿。
可養心殿一切照舊。
若曦十分着急。
卻看見正在當差的楚星瀾。
對着楚星瀾使眼色,便走出殿外。
楚星瀾也悄悄地退出殿外。
看着站在拐角處的若曦,走上前,輕聲道。“怎麼了?”
若曦問道。“你可知下午養心殿發生了何事?”
楚星瀾看着若曦一臉焦急,輕聲道。“下午不是我當差,那個時候我正和你在一起。”
若曦拍打着自己的腦袋。
確實,忘記了。
問道。“你有沒有聽說些什麼?”
楚星瀾看着若曦一臉焦急的樣子,輕聲道。“好像是十四爺抗旨,不娶那家的女子,說是有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若曦只覺得自己的腦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一樣!
’彭‘的一聲。
整個人愣在原地。
楚星瀾看着若曦,繼續說道。“若曦,是發生了什麼?”
若曦搖搖頭。“沒什麼!”
楚星瀾點點頭,輕聲道。“我先回去當差。”
“好。”若曦道。
看着楚星瀾走進養心殿後。
若曦也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院中。
遠遠的就看見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正坐在石凳上。
走上前說道。“四爺,十三爺。”
十三阿哥看着若曦。“若曦,你回來了!”
“嗯。”若曦情緒不是很好的回答着。
四阿哥看向若曦。“坐。”
若曦點點頭,坐在四阿哥身旁。
十三阿哥。“若曦,你聽說十四弟的事了嗎?”
若曦點點頭。“聽說了。”
十三阿哥。“我們也是,進宮來打探虛實。”
若曦。“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四阿哥接話道。“我們不是向你打聽。”
若曦看向四阿哥,又將視線移開。“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
十三阿哥笑道。“若曦,你啊!”
若曦看了一眼十三阿哥。“不知找我什麼事?”
四阿哥站起身道。“也沒有什麼事!走吧!十三弟。”
十三阿哥十分奇怪的看向四阿哥,又看了看若曦。“若曦,我們先回去了。”
“好。”若曦也站起身,看着走遠的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現在她的心很亂。
整個人趴在石桌上。
看着院中的樹葉在微風的吹拂下,簌簌作響。
悶悶道。“胤禵,你怎麼這麼傻。”
可若曦臉上卻流露出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