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笑道:“雖然紙和印章都是那個時代的東西,卻是最近才畫上去的。正常來說,油墨滲入古代的紙張的程度,是沒辦法與經歷了四百多年的墨跡相比的。於是造假者爲了達到類似古畫的效果,會用一些化學試劑調制墨水。”
說到這裏,他湊近聞了聞,笑道:“果然能聞到一絲化學試劑的味道。”
老者臉色漲紅,大聲道:“不可能,你胡說八道,我這畫絕對是真品!”
張東也不生氣,道:“是不是真品,其實還有一種鑑定的方法。主持人,請拿一瓶白酒過來。”
很快,工作人員拿來一瓶五十度的白酒。
張東對老者道:“想要識別真假很簡單,只需往畫上滴一滴白酒。若畫是假的,墨中的化學試劑遇到白酒就會變成淺藍色,等酒精幹了,藍色就會消失。”
這種鑑別的方法是他在一本書上看到的,作者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造假大師,後來改邪歸正,成爲了一名國寶級的文物鑑定專家。
老者黑着臉,可他現在不能不答應,否則就是心虛,於是點了點頭,但嘴裏還是在說:“如果沒反應,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張東用筷子取了一滴酒,輕輕點在畫上。畫紙溼了一個小圈,隨後圈內的畫紙馬上變成淡藍色!
隨後,張東吹了幾口氣,酒精迅速蒸發掉,淡藍色隨即消失。
主持人驚呼:“哇,好神奇的鑑定方法!張總,您能給大家解釋一下原理嗎?”
張東於是說出原理,衆人恍然大悟。而那老者一言不發,默默卷起畫作。
張東道:“東西雖然是贗品,但印章和紙都是真的,它的制作成本最少是百萬級的,您好好留着。”
老者哼了一聲,扭頭下臺,連主持人喊他都沒理會。
主持人搖搖頭:“看來這位老教授一時無法接受現實,希望他以後能遇到更好的寶貝。來,我們繼續有請第二位持寶人!”
接下來的十幾位持寶人,張東鑑定的其中的三個,都是真品,只是價值不高,沒什麼轟動效果。
直到,有一位中年人拿着一個香爐走上來。看到香爐,張東一眼認出這是明代官造的宣德爐!
香爐表面,明顯用染料做過舊,這恰好能掩蓋住它原本的光華與氣質。要不是張東的眼力不凡,也會一眼斷定這就是贗品。
果然,一位鑑寶師拿過香爐仔細看了幾眼,又遞給其他幾人,幾人商量了一下,他道:“這東西有明顯做舊的痕跡,我們認爲不是真品。不過它整體造型優美,還是有收藏價值的。”
其餘兩位鑑寶師也都附和,認爲是贗品。主持人見張東沒有發表意見,就問:“張總,您覺得呢?”
張東拿過香爐,翻看了一下,笑道:“看來,我還得用一點白酒。”
他問人要了些棉花,往上面倒了些白酒,然後就在香爐表面擦起來。沒幾下,表面的染料就被擦掉了,露出光澤的表面。當整只香爐表面的染料都被擦幹淨,宣德爐變得漂亮至極,有一種古樸莊重的美感,就連主持人都發出驚嘆。
“太漂亮了!張總,你能給解釋一下嗎?好好的香爐,爲什麼要塗上染料呢?”
張東笑道:“我想,應該是持寶人覺得這個宣德爐不像真的,就自作聰明,給它上了染料。”
持寶人撓撓頭,這才說明原因。原來他是按照圖冊上真品的顏色配制了染色劑,好讓它變得更“真”一些。
觀衆聽後都哈哈大笑,而三位鑑寶師卻臉色難看。他們沒想到,會在這宣德爐上打了眼!
另一位鑑寶師也認可了張東的觀點,認爲這是真正的宣德爐。現場氣氛頓時就熱烈起來,要知道世存的宣德爐並不多,被認爲是真品的更少。
三人不能坐以待斃,其中一人道:“我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這座宣德爐是後世仿制。”
宣德爐真假的鑑定,本就有許多爭議,張東知道他必須拿出態度,才能令觀衆信服。於是,他當即拋出一個重磅炸彈,笑道:“這位先生,宣德爐是真品。如果您願意出手,明古軒願意收購您手中的宣德爐。”
中年人一臉激動之色,連忙問:“張總,那我這座宣德爐能賣多少錢?”
張東伸出一根手指,淡淡道:“最低一個億。”
中年人握緊拳頭:“謝謝張總!您真是火眼金睛!比那三個半吊子鑑寶師強多了!”
這話太直接了,三位喬懷恩的御用鑑寶師直接內傷,但還得裝作大度的樣子,微笑搖頭。
後面的鑑寶,就顯得波瀾不驚了,一直沒什麼重大的寶物出現。
眼看觀衆都快睡着了,一名婦人拿着一個紙盒子走上臺。
舒暢笑問:“大姐,您拿的什麼東西呀,能給咱們說說嗎?”
婦人四十來歲,臉很黑,顯然是長期在戶外工作造成的,她笑道:“我是鄉下人,坐了一天的火車才來到這裏。我想弄清楚,我爺爺當年留給俺爸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有價值。”
她從盒子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杯子,造型輕靈娟秀,胎體薄如蟬翼,杯上繪有山石花卉紋和飛舞的蝴蝶。
張東心頭一跳,他一眼就看出這蝶翅上所施的紫彩正是奼紫彩,其色濃無光,爲成化鬥彩所僅有,此杯,名爲成化鬥彩三秋杯!世存僅有三只,存放於國家博物院,其價值遠在雞缸杯之上!
幾位鑑寶師都站了起來,婦人卻直接走向張東,因爲她從頭看到尾,認爲在場的人只有張東最靠譜。
張東起身,笑道:“大姐認得這個杯子嗎?”
婦人搖頭:“我不懂,不過我爹說過,這東西是無價之寶。當年,爺爺爲了保護這個杯子被東瀛鬼子用刺刀挑死,可他到死都沒說出杯子的下落!”
張東動容,問:“令祖父是?”
婦人紅着眼睛,說:“我爺爺是當年搏濟縣的中學校長,也是一位收藏家。爺爺被害後,我們舉家逃至南邊,建國後才回到故鄉。但這個杯子一直保存到今天。”
張東接過杯子,看着杯子,眼中浮現無數的畫面,他甚至看到一位皇帝在舉杯飲酒。
“大姐,這個杯子好像不是您之前報名的寶物?”主持人舒暢忽然開口。
婦人笑道:“我爹說人心不可靠,所以我報名的杯子是一個清代的茶杯。但這個杯子才是我今天想拿來鑑定的。張總是可信的人,我才願意把東西拿出來,請他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