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的冷。
十四回到府中。
才剛走進院子,就見若曦正對着面前的花草發呆。
整個人蹲在地上,腦袋放在雙手上捧着。
十四淺淺的笑了笑,滿臉柔情的悄悄走過去。
並且示意月見和南星退下去。
若曦無聊道。“月見,去看看十四爺怎麼還沒回來?”不禁嘆了口氣。
“娘子,是在找我嗎?”十四柔聲說着。
若曦聽着十四的聲音,高興的站起身。
看着面前的十四,開心道。“你回來了。”一把將他抱住。
感受着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
十四嘴角微微上揚着,悄悄地拍打着若曦的後背。
“昨日受累了。”有些自責,眼眸中帶着些痛惜。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太子膽子這麼大。”若曦感嘆着。
從十四的懷抱中分開,兩人手牽手走進屋內。
“今日朝堂上,皇阿瑪發了火,看樣子太子的太子之位不保。”十四繼續道。
若曦坐下,十四也順勢坐着。
“太子的結局已經注定了,接下來就看誰能笑到最後。”若曦說道。
抬眼看了一眼十四,又將視線移開。
十四道。“若曦。”鄭重的看着若曦的眼睛。
神情嚴肅。
“嗯。”若曦抬眼看去,兩人的視線相交。
互相的看着對方。
十四柔聲道。“我想要那個位置,你會支持我嗎?” 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他緊緊地握着拳頭,仿佛要將內心的決心捏碎。
一時屋內寂靜一片。
看着十四的眼睛,若曦沉思了許久。
一把抱住十四,將腦袋埋在他的胸口處道。“胤禵,我能知道爲什麼嗎?”
若曦很害怕,但心中更多是對胤禵做出這個決定的決心。
但歷史能改變嗎?
她不知道。
只想和胤禵好好的度過每一天。
十四柔聲寬慰着。“自古成王敗寇,想爭一爭。”多餘的話,他並未多說。
不想若曦爲他擔心。
這番話若曦聽着,又緊緊的抱着他。
緩緩道。“胤禵不管結局如何,我都會支持你。”抬眸看着十四的下巴和他那雙秀美的眼睛。
有了若曦這句話,十四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眼神中燃燒着鬥志,他將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爭奪那個位置。
............
養心殿。
康熙正襟危坐看着下面的人。
一個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一個是他最寵愛的妃子。
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臉上瞬間露出憤怒的神情,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眉頭緊蹙,雙手緊握,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看着跪在地上的兩人,康熙怒道。“太子,你還有什麼話要說?”臉色鐵青。
太子無奈的笑了笑。“兒臣無話可說,只求皇阿瑪能饒恕春華和她肚子中的孩子一命。”
康熙被太子的話氣笑了,無助的大笑着。“胤礽,你太讓朕失望了。”
隨着憤怒逐漸平息,康熙的心情變得沉重和失望。
他感到痛心和無奈,對太子的行爲感到失望透頂。
原本對太子寄予厚望,如今卻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看着眼前的兒子,神情逐漸恢復堅定和果斷。“傳朕指令,太子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禍亂後宮,毫無半點憐愛之意,廢除太子胤礽,幽禁之府,終身不得出。”
說完,看向大肚子的鄭貴人。“將鄭貴人拉下去杖斃連同腹中的孩子。”
李德全在一邊瘋狂的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奴才這就去辦。”
太子卻哈哈大笑着。“皇阿瑪,你沒有心。你不能這樣對兒臣,我可是太子,未來大清的皇上。”
康熙臉色難看的聽着太子的這番話。
鄭貴人害怕的向康熙求情。“皇上饒命啊!看着臣妾懷有身孕的份上,饒了肚子的孩子。”
康熙氣極。“帶下去。”
廢太子和鄭貴人被侍衛帶了下去。
李德全示意玉檀將茶水端上。
玉檀十分小心的伺候着,將茶水放在康熙手旁,便退到一旁伺候着。
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腦海中突然閃現出胤禵所說的話。“去將十四阿哥召進宮來。”
“是。”李德全道。
走出殿內。
玉檀在一旁偷偷的聽着。
..........
八貝勒府。
若蘭房中。
自從上次若蘭和八阿哥將話說清楚後。
八阿哥一直留宿在若蘭這裏。
就連府中的下人都對若蘭客客氣氣,早已沒了之前的那番不待見。
房中。
八阿哥淺淺道。“若蘭。”
“嗯。”若蘭溫聲道。“怎麼了?”
他拉着若蘭的手,緩緩的從懷中將那只鳳血石手鐲戴在若蘭的手腕處。
“喜歡嗎?”
若蘭仔細的打量着手腕處的手鐲,溫聲道。“喜歡。”臉上都是淺淺的笑意。
八阿哥見狀,也開心的笑着。“喜歡就好。”
多年的心願如願以償!
是無比的慶幸和歡喜。
一把將若蘭擁入懷中,淺淺說着。“若蘭,明日去騎馬可好?”低下頭看着若蘭的眼睛。
只見她的眼睛亮了亮,溫聲道。“好。”
八阿哥將手掌緊緊的握住若蘭的小手,在手中把玩着。
而另一邊。
嫡福晉房中。
卻是災難一片。
明慧在房中瘋狂的砸東西,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壓抑在心中的怒火。
惡狠狠道。“馬爾泰·若蘭,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敢把貝勒爺從我身邊搶走。”
一旁伺候的下人和丫鬟都不敢上前。
大氣不敢出的跪在屋外。
明慧道。“去把明福晉找來。”
“是。”下人道。
看着地上被砸碎的物品,明慧從未覺得心如此冷過。
無聲的哭泣着。
沒過多久。
明玉趕來,才走進屋就見一片狼藉。
驚訝道。“姐姐。”
明慧聽着明玉的聲音,抬眼看去。“明玉,你來了。”
看着姐姐如此傷心,心中也猜測到幾分。
對下人吩咐着。“都下去。”
見下人都走後,明玉快步走着,一把將明慧抱入懷中。
“姐姐,是不是若蘭。”明玉十分肯定的問道。
“爲什麼,貝勒爺總是看不見我,喜歡若蘭那個女人。”明慧哭道。
明玉拿出羅帕,輕輕替明慧擦拭眼淚。嘆了口氣。“姐姐,男人靠不住,何必呢?”
明慧一時有些錯愕的看向明玉,忽然她發現明玉和她想象中的樣子成長了不少。
苦笑着。“誰讓我第一眼便喜歡上貝勒爺。”
明玉道。“姐姐,我之前和你一樣,可得到的是什麼?”
“這讓我如何不去恨,不去嫉妒。”
“哈哈。”明玉道。“姐姐,貝勒爺不是十四爺、十爺也不是十四爺,我們也不是若曦。每日做些自己喜歡的事也活得自在。”
明慧整個人有些愣住的看着明玉。“明玉,你...”話一直卡在喉嚨處,無法說出。
沒有反駁的話語。
明玉繼續道。“姐姐,妹妹希望你開心點。”
看着她的眼睛,明慧點點頭。“我想一下。”
“好。”明玉站起身,起身告退。
走出屋的那一刻,抬頭看着天上的星空是如此的美麗。
何必呢?
..........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太子胤礽被廢。
無疑不是讓各位皇子覬覦皇位。
得到消息時。
十四正在書房看着最近收集到的情報。
安得海急匆匆的跑進書房,有些大喘氣道。“主子,楚星瀾有消息了?”
十四抬眸看了一眼安得海。“消息可靠嗎?”
安得海道。“是從邊外傳來的。”
“邊外?”十四疑惑道,微眯着雙眼。“怎麼說的?”
安得海將信件從衣袖拿出,遞到十四面前。“主子。”
十四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片刻後,拿起信件。
站起身走到火盆處,將信件扔進去。“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安得海連忙搖頭,那張臉上的肉都隨着擺動。“沒有。”
“好。”十四沉思着。“帶人悄悄過去,將他活捉。”
“是,主子。”
“下去吧!”
安得海得令退出屋內。
看着越發燒的火熱的炭火。
十四也要開始爲自己和若曦規劃着。
想着上輩子最後連若曦的骨灰都沒有留住,就連那支金簪也要搶去。
不給自己留有任何一點的念想。
想到這,十四捏緊拳頭。
仔細盤算着。
不能在讓任何人將若曦從他身邊搶走。
忽而。
屋外傳來聲響。“胤禵,你在屋內嗎?我進來了。”
“我在。”十四道。
若曦推開房門走進,手上還端着茶水和糕點。
說道。“我親手做了一些桃酥,快嘗嘗。”
十四笑道。“好。”
接過若曦手中的茶盤,放在木桌上。
“爲夫可要好好嘗嘗。”十四柔聲說道。
若曦則紅着臉。“快嘗嘗。”倒好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
十四拿起一塊,小口喫着,看着若曦那雙亮亮的眼睛,淺淺笑着。“很好喫。”
“喜歡就好,我準備帶一些給皇阿瑪。”若曦道。
十四說道。“想必皇阿瑪知道,一定會很開心。”
“主子。”屋外又傳來聲音。
若曦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道。“進。”
安得海帶着李德全走進書房。
十四和若曦見狀趕緊站起身。
李德全道。“十四爺,皇上讓你進宮一趟。”
若曦道。“我們這就隨公公進宮。”
李德全點點頭。
不一會兒。
十四和若曦便進了宮。
但若曦有些擔憂,畢竟太子才被廢。
一晃眼。
養心殿。
李德全道。“十四爺,皇上在裏面。”
“好。”十四道。
若曦也準備跟上去,被李德全攔住。“安樂公主,皇上現在只見十四爺一人。”
十四勸慰着。“若曦,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越是這樣,若曦心中更是擔心,手中提着木盒。
一臉擔憂的站在殿外。
殿內。
康熙見十四來後。
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胤禵,你來了。”
“皇阿瑪。”十四請安道。“皇阿瑪吉祥!”
“起吧!”康熙看着十四。“坐。”
十四坐在椅子上。“不知皇阿瑪找兒臣來是所爲何事?”
康熙笑了笑。“上次你說的話,朕派人查清楚了。確實屬實。”
話落。
十四道。“皇阿瑪交給兒臣的事,兒臣定當全力完成。”
康熙看着十四。“你跟着八阿哥學着些戶部的事。”
十四一喜,跪地道。“謝皇阿瑪。”
康熙道。“若曦可有進宮?”
十四道。“若曦在殿外。”
“讓她進來。”康熙道。
須臾。
若曦有些緊張的進到殿內,請安着。“皇阿瑪吉祥!”
“若曦啊!起來吧!”康熙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手上拿着的是什麼?”
若曦笑道。“是兒臣親手做的一些桃酥,想着帶一些給皇阿瑪品嘗一下。”
聽着若曦這番話,康熙的心有了一絲異樣,眼眶有些溼潤。“有心了。”
“都是兒臣應該做的。”若曦將桃酥從木盒中拿出,擺放在康熙面前。
李德全拿銀針測試着,無毒。
殿內沒一會兒充滿着歡聲笑語!
..........
邊外。
楚星瀾懶散地坐在椅子上,一襲黑袍隨意地披着,卻難掩其妖孽氣質。
他的眼神似笑非笑,透着一絲不羈與狡黠,如同暗夜中的星辰,神祕而誘人。
此時,楚三正跪在下方,忐忑不安。
楚星瀾的目光慢慢掃過楚三,那細長的眼眸中,帶着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仿佛能看穿人的靈魂。
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動,偶爾眨一下眼,便有流光溢彩在眼底閃爍。
眼波流轉間,似有萬般風情,卻又帶着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漠,讓人在欣賞其美麗的同時,又不禁心生敬畏。
楚星瀾看着下面跪着的楚三,輕聲道。“查探清楚了嗎?”
楚三道。“主子,若曦姑娘已經嫁給十四爺,如今住在十四爺府邸。”
聽着楚三的話,楚星瀾沉默着。
“原來已經嫁人了。怎麼能這麼快呢?”楚星瀾喃喃自語着。
突然,直勾勾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楚三。“京城情況如何?”
“太子被廢。”
“哈哈。”楚星瀾大笑着。“看來,太子是不中用,是時候該回去了。”
楚三勸阻着。“主子,我們的人手不夠,上次已經損傷許多兄弟。”
“這次我親自去,等我命令!不可私自行動。”楚星瀾坐起身看着楚三,輕聲說道。
“是。”楚三道。
楚星瀾站起身往下走着,走出屋外。
看着漆黑一片的星空,卻有一顆如此燦爛的星星。
就像若曦一般,照亮着他的心。
捂着心髒的位置,輕聲說着。“若曦,爲何要嫁給他。”眼眸中閃過一抹寒冷的幽光,眼底掠過一絲陰險的笑意,透出一股凌厲的殺機。
..........
高館臨荒途,清川帶長陌。
上有流思人,懷舊望歸客。
塘邊草雜紅,樹際花猶白。
日暮有重城,何由盡離席!
-----送江水曹還遠館(南北朝·謝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