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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月心中咯噔幾下:“!!!”

轟隆一聲,驚雷乍響。

白色雷光透過窗戶縫隙照進來,房內光亮大增。

不知是不是光線問題,她覺得韓知柏的眼神變得晦暗幽深,他抿着脣,像是陷入到了某些思緒之中。

“爲什麼說我們出不去?”她不解地問道。

韓知柏兩只手撐在牀上,借力支撐,往後拖行,頭部靠在牀頭,“小白是帶着你們從一扇木門進來的吧?那外面有一片密林。”

“是啊,那林子……”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細想起來,林子裏的樹長得都差不多,她險些跟丟了小白。

“林子是一個陣法,裏頭還有一些有毒的花草,蛇蟲,不知內情的人走進來會一直在裏面打轉繞圈,直至餓死累死,要麼是毒死。”

“啊?”夏清月神情錯愕,陣法,居然是陣法!

她想起來前世曾看過的一些小說影視劇裏就有此類陣法,借用樹木,天然地勢,再結合八卦五行,形成一個可守護某地,把人和動物困死的機關,亦或者可以說是陷阱。

一瞬間,她眼裏現出一絲絲頓悟,原來是這樣啊,所以自己今天的到來,並沒有帶給他危機感。

就算她知道了他家的大概方位,外圍危機重重,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留意到夏清月的表情凝了幾秒,韓知柏問道:“清月,是不是嚇到你了?

對不起,是我不好,害你冒着危險過來找我。”

她莞爾一笑,語氣輕快:“確實有點驚訝,不過那怎麼能怪你,是我自己要過來的。

實不相瞞,我之前還想過對於我的到來,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

韓知柏緩緩坐直身子,凝視着她的黑眸裏清晰浮現出她的容顏,眸光中先是有幾分不解,轉念想到什麼,瞳仁放大,急切出聲:“我沒想過。”

他說得很認真,雙眼專注地望着她,凝結在其中的誠摯清楚可見,猶如跪在佛前打坐誦經,最虔誠的信徒。

她心底不由得一震:“你爲什麼會確信我不會背叛你,說不定我轉頭出去,遇到點什麼事情就對別人說出你家的位置,出賣你。”

“因爲是你啊,不是別人。”

“?”

“清月,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些,但我很清楚的是,我沒有想過你來找我的後續會有什麼,比如你說的背叛或者出賣。

哪怕是想象假設,想了的那一刻起,嘴上沒說,心底深處其實已經表明了真實想法,那是帶有懷疑或者是不安的,對於你,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

他唯一想過的是她來到家裏,很驚喜開心,這份美好令他起了貪戀,想緊緊抓在手裏。

想着這些,韓知柏有些心虛地低垂下頭。

夏清月驚愣呆住。

是啊,韓知柏說得對,一旦有了想法念頭,雖然沒有說出口,實則心裏早已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好比如方才調換跟韓知柏的處境設想來看,她心裏就是起了懷疑,不信任對方。

過了會兒,她慢慢別過頭,白嫩纖細的脖頸面朝着他,看不到的角度,她的脣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翹了翹,接着又落了下來,眼裏閃過一抹自傷,卻又轉瞬釋然。

傷神的是得知韓知柏那麼信任他,她卻沒有。

她本來就是缺乏安全感,寧可慎重,也不願冒險,這就是最真實的她啊,那麼想實乃人之常情,便釋然了。

日久見人心,沒關系,時間還長。

喝了湯藥的韓知柏困乏了,眼皮子上下打架,夏清月扶着他躺下去。

“好好睡一覺。”

他睜着眼睛看她,眼裏湧動着熾熱情緒。

“你醒來,雨小了我才走。”

聽到這句話,他安然閉上眼睛。

天上好似破了口子,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夏清月時不時出去看一看,再回去看看韓知柏的情況。

兩小只挨着趴在一起睡着了。

天氣清涼,雨聲催眠,不覺間,坐在牀邊矮凳子上的夏清月打起瞌睡,腦袋小雞啄米一般,迷迷糊糊中尋得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那就是手趴在牀上,一側臉靠上去枕着。

一覺醒來,腦殼昏沉,睡出印子,有點紅的左側臉僵麻了,她抬手揉揉臉,雙眼惺忪,“我怎麼睡着了。”

“哎呀,雨停了沒!”

她一邊捶打着變麻抽筋的腿,一邊蹦跳出去。

剛到堂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雨聲依舊。

“完了完了。”

黑黑跑出來,它也看着外面,擔憂地叫了兩聲。

“清月。”

房內傳來韓知柏的聲音。

“欸,我在。”

快步跑進房間,看到他靠坐在牀上準備起身下牀。

“那個,外面還在下大雨,黑得跟晚上一樣。”

這種情況下在山林裏行走兩個小時以上,無異於是找死,而且韓知柏身上有傷,不能碰水。

“清月,你……”

“我能不能在你這裏歇一夜啊,就在廚房邊上那個雜物房打個地鋪就行。”

韓知柏擰眉道:“地上寒涼,我的房間對面有一間幹淨的房間,前幾天我買了新的被褥,鋪上去就能睡。”

他起身欲要去張羅鋪牀。

她的確是記得那次他在街上買了新被褥和布匹。

地鋪跟牀,自然是牀更舒適。

“你別動,告訴我被褥在哪裏,我去鋪,叨擾了。”

夏清月點起另一盞油燈去到那間房間,房內布局相差不大,一應用具都有,且纖塵不染。

她把被褥鋪好,環視屋內,餘光掃到牀頭側邊的牀頭櫃,櫃子臺面上放置着一樣形似花瓶的容器。

“這個東西,韓知柏的牀頭好像也有一個。”不過那邊的她沒顧得上細看。

它外表五彩斑斕的顏色吸引了她,走上前,拿起來看,發現重量較輕,觸感是硬實的,上面有紋路,指腹來回摸索,摸起來有些阻礙之感,不像瓷器那般滑,陶器那般糙。

通過仔細觀察外形,她驚呼道:“這是貝殼!”

是用五顏六色的貝殼做成花瓶形狀的器具。

貝殼頂端部位都有一個孔,細繩子串進孔裏,一枚枚地串連起來,細節處理得完美無瑕,處處透着高級的精致感。

“好美啊。”

怕不小心給摔碎了,她雙手捧着放回原位,心想這裏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貝殼。

可能是韓知柏從外面買回來的吧。

她沒有多想,舉着油燈來到堂屋,估摸這會兒應該有五點多了。

這種鬼天氣,早點做晚飯喫完算了。

“韓知柏,晚上你想喫什麼?”

韓知柏想了想,“我來殺幾只雞,晚上做來喫。”

“欸,你別動,我來殺就行了。”

“要殺五只,你一個人要弄很久。”他堅持下牀穿上鞋子。

“啥,五只,殺這麼多嗎?”

“黑黑小白各一只半,我倆各一只,平時小白一天要喫兩只雞,或者四只兔子。”

他的語氣輕松得殺雞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她驚了又驚,心想真是富豪人家,家禽隨便喫,不像她,隔一段時間才能喫得上新鮮的雞鴨肉。

兩人穿過雜物房來到廚房,眼看韓知柏拿上鬥笠蓑衣穿上要去抓雞,她道:“我去抓吧,你坐着。”

等她抓完五只雞回來,韓知柏坐在竈前,點燃火把水燒起來了。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