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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權力舞臺的主角

朝鶴的天徹底陷入黑暗。

帝國的鬧市不復往昔繁華,昏沉的都市霓虹下,看不到半個人影。

這恍如世界末日的時刻,奇跡般看不見半點騷亂,所有人都詭異地沉默着。

深秋的季風從大洋海面帶來溼潤的氣流,遇上葦原中洲化作點點冷雨,滴落在霓虹燈光下的無人街頭。

“嗡——”

引擎的轟鳴打斷這詭異的寂靜,一輛火紅的法拉利雙門跑車出現街道。

陰暗的角落中,一支支填滿煉金子彈的狙擊槍正瞄準車內少女。

“報告,發現身份不明的入侵者……”

紅色法拉利出現在鬧市的那一刻,潘蒂婭的行蹤便暴露在嚴密的監視中,重狙的準心吸附在火紅的雙門敞篷轎跑上。

冰冷的秋雨拍打在潘蒂婭的臉上,車內溼漉漉一片。你如果要問爲什麼不關敞篷,主角小姐會表示:我都開敞篷了還在乎這點小雨嗎?

事實上,爲了渲染心中自以爲的酷酷形象。她不僅打開敞篷,任由雨水侵入車內。更是在黑燈瞎火的路上,戴着墨鏡一路狂飆。

直到進入市區才看到幾分光亮。

“報告!”

“喂?”

耳機那頭的上級忽然失去聯系,暗中的狙擊手沉默地權衡着,思慮再三依舊不敢扣下扳機,但他不敢開槍其餘人卻毫不猶豫。

“砰!”

槍聲、引擎聲交織在一起,子彈穿透雨幕直射火紅的法拉利。車輪壓過路面濺起水花,敞篷車內的墨鏡下,亮起一雙黃金瞳。

“呵。”

潘蒂婭笑着。

第一序列A+級權能,【5-1:戒律】籠罩霓虹。

在權序列的舞臺上,她是一切物質的支配者,是戲劇當之無愧的主角!

車輪濺起的水花打在深黑色的煉金子彈上,子彈劃出的軌跡猛然折斷,以現代物理學難以解釋的銳角轉向,修正擊殺的目標。

“轟!”

墨鏡下的黃金瞳熄滅,紅色法拉利暢通無阻地通過封鎖,鬧市的高樓上響起一聲聲爆炸,黑色煉金子彈的火光映紅昏暗的夜幕。

唯一未開槍的狙擊手愣在原地,張着嘴驚恐地緊盯這一幕。

“喂!”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他大聲喊着。

“喂!”

俏皮的女聲在身後響起,肩膀忽然被輕拍兩下,狙擊手錯愕地轉過頭,看到一位在黑夜裏還戴墨鏡的漂亮女人。

“你不是在車裏……”

狙擊手又不可思議地看向街道上,還在行駛的紅色法拉利,車內已經空無人影。

“你沒開槍,本小姐很高興……”

主角小姐摘下墨鏡,抓起大衣擦拭着水漬,眼神逐漸由迷人的微笑,轉向冰冷的殺意。

“但你想向上級匯報,本小姐不喜歡!”她說。

“我……”

聲帶在顫動,狙擊槍想掏手槍,但發現身體根本無法動彈,仿佛自己已經被剝奪控制權,只剩意識被囚禁在大腦中。

“想掏槍?”

潘蒂婭打量着男人胸前的領章,她認得中間那枚家紋,是敏達橘氏的橘紋。

換句話說,這些狙擊手在理論上都是蘇牧小師妹的家臣。

朝鶴目前的騷亂政局中,橘氏掌控一切,帝國所有主要城市都由他們維持秩序。但對於基層軍警來說,這不過是換一塊領章的事。

沒準這位現橘氏家臣,前兩天貼的還是源氏的笹龍膽家紋。

“來,我幫你掏槍。”

潘蒂婭重新戴上墨鏡,在她的命令下,狙擊手成功掏出手槍對準敵人的眉心。

“開槍!”

她說。

主角小姐眼中透着瘋狂,狙擊手看的真真切切,那是一種尋死的瘋狂,或者說,眼前的女人根本不相信自己會死。

“你先開槍,我也能打死你,你……信嗎?”她問。

信!

當然信!

狙擊手的視線向後瞥去,就在剛剛,自己親眼所見,所有選擇開槍的戰友都被他們自己射出子彈炸成肉泥。

因此掏槍的念頭剛出現,他便後悔了,眼前的怪物真的殺不死!

“開槍啊!”

潘蒂婭嘶吼着,像一頭逐漸失控的怪獸,罵着:“廢物!我就知道你根本沒這個膽子,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手槍在言語的嘲諷中,在狙擊手戰慄的目光中,自我拆卸成零件廢鐵。

“鏘——”

野獸露出獠牙,潘蒂婭從黑色長靴中拔出一把短刀,冷雨滴落在刀刃上斷成兩半,寒光抵在獵物的脖頸上。

一條劇痛的細密血線泛出。

“生存,還是,毀滅?”

潘蒂婭不忘初心,時刻記得自己還在扮演,冷漠地問出莎翁的傳世名言。

“哇達西……”

狙擊手想說點什麼,但強烈的恐懼下,他一個字說不出來。

“呵。”

刀光在獵物的皮囊上摩挲,潘蒂婭的嘴角泛起微笑,眼中的瘋狂漸漸恢復理智。

“我看見你了哦——”

她說。

在對隔壁的陰影說。

“嗡——”

能量充盈的聲音傳來,“轟!”接着響起的是劇烈的爆炸聲。

潘蒂婭轉頭,看到遠方的高樓上,射出一道強烈的等離子光流。

人影默然無聲,卻在心中嘲諷:任你第一序列再逆天,難道還能折射等離子高速光流?

很顯然,

不能!

等離子光流的速度已經超越【5-1:戒律】的捕捉範圍,光亮起的瞬間,潘蒂婭的半個身體直接被打成餘燼。

光流的餘波湮沒周圍一切物質,包括那位狙擊手。

潘蒂婭低頭看着消失的半邊身體,重新抬起頭,嘴角的笑更加瘋狂。

看得開槍人心中恐慌的一驚,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對方的笑不過是死前的倔強,被等離子光流打中,毀掉半個身體,你還能秒我?

“【5-2:宙斯權杖】?”潘蒂婭拖着殘軀問。

“呵。”

開槍人冷笑,回答說:“是‘5-2’,卻不是‘宙斯’。我主在上,一切力量來源於無上的祂,區區‘宙斯’小邦神主不值一提。”

“祂是誰?”潘蒂婭問。

對方語氣冷漠,不屑回答,而是說:“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好像是序列議會的X級通緝犯。”

“也算是爲民除害!”

“民?誰是民?”潘蒂婭繼續問,“你們販賣那麼多人口,他們難道不是民?”

高樓之上冷雨越下越大。

開槍人張開臂膀,雷電在他身後躍動,他語氣激昂地說:“是民。賤民也是民!賤民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爲神主的養料!”

“行了。”

“知道你在套話,只能滿足你這點好奇心,你是想一個人在這裏慢慢等死,還是需要我再補上一炮……”

他再次抬起槍,說:“給你個痛快?”

“明白了。”

潘蒂婭佝僂的身子,重新站正,望着那把槍,說:“你是繼血種,但根本不是【5-2:宙斯權杖】,我說的對嗎?”

人影不置可否,等離子光流重新匯聚。

“這把槍也是蠻厲害的,居然可以讓藍血A級,打出A+級的力量!”

“只可惜……”潘蒂婭搖着頭說,“A+的特徵不在力量的強弱,而是範圍的大小,以及最規則的利用!”

“砰!”

人影沒有廢話,對着敵人再次扣動扳機,等離子光流再次擊穿雨幕,如手術刀般精準,直指將死之人。

“權力之內,我即爲支配。”潘蒂婭說。

等離子光流打在半身殘軀上,但想象中的湮滅沒有發生,光流打在女人身上殺傷力甚至趕不上深秋的冷雨。

瑰麗的星辰浮現在主角小姐殘破的身軀中,消失的血肉重新長出,她摘下墨鏡,那雙璀璨的黃金瞳下是羣星深海。

她問:“你……明白了嗎?”

人影想再打一槍,可這次槍械不再激發,他猛然發現身體中的序列不再回應,流淌的血脈裏空空蕩蕩。

他成爲自己口中的賤民。

剛準備跑,卻聽到身後傳來敵人的提醒。

“跳——”

“跳啊!”

“我保證現在的你,永遠無法跳到大樓對面,只會在地面摔成肉泥。”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一句就在背後飄來。

“自信是一種美德。”

“但自大卻不是。”

“是誰給你挑戰我的勇氣?”

潘蒂婭伸手“借過”那把等離子槍械,幽藍的光流重新亮起,仿佛主角小姐也擁有雷電序列的權柄。

“別驚訝。”

“我不是蘇牧,沒有多條序列。我只是用你的序列,來激發你的槍,最後在送你上路!”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說。

本想脫帽行禮,手摸到頭頂,主角小姐才想起來,這次旅行扮演的是朝鶴黑道大小姐,根本沒有戴優雅的紳士禮帽。

串臺了!

槍口對準敵人,伸手“借過”他的手機。

“晚安!”

潘蒂婭眨眨右眼,扣動扳機,幽藍的光束亮起,在夜幕下,在高樓上,在冷雨中,將敵人湮滅。

火紅的法拉利繼續行駛在街道上,手機在權力的命令中自行解鎖。潘蒂婭翻看着尚未刪除的信息,看到最後的一條緊急信息。

“喂。”

電話撥通,主角小姐說着“故人”的聲音,對着電話那頭交代說:“一點小意外,死了幾個綠軍裝,已經搞定。”

“好。”

“一會見!”

“贊美神主的偉大——”

……

……

點點螢火落在鯨海上,洶湧的海浪在月光輕柔的撫摸下,像孩子般乖巧地平靜下來。

凜冽的寒潮席卷出雲的領海,蒼白替代黑暗凍結一切。

花瓣灑落冰面,出雲神國蠻荒的廢土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爭奇鬥豔的花。

綠色茵草長滿蒼白冰面,高大的喬木破冰生長,爭先恐後搶奪大日的光。

但那是一輪漆黑大日!

不同於【5-16:東君】對草木植被的增幅,【4-16:燭照】的光寂滅一片又一片生靈。

如果冰面的花不是由【4-14:三千世界】栽種,早就寸草不生、萬物凋謝。

三女神的祝福下。

三條塵世序列大權狠狠砸在八俁遠呂智的腦袋上,蛇神的哀嚎響徹雲霄。即使是遠在雪舞千島,清理漏網之魚的上杉沐晴也轉過頭去。

“那個聲音……不似人。莫非是大蛇邪神,八俁遠呂智?”

白狐公子眼中透着興奮,他踩着出雲衆妖的屍山血海,在漫天炮火中駐足聆聽。

啊!

多美妙的聲音啊!

羣妖狂湧的災潮中,一直在劃水的東條亞姬繼續磨蹭不前,她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停留。

聽到八俁遠呂智慘叫聲傳來,心中更是比上杉沐晴還要興奮。

八紘一宇事實上已經解散。

惡路王,戰死。

狐御鳴災獨自追去北方,隨後不知所蹤。

鴉天狗……

這老妖怪在雪舞千島一戰後,似乎就徹底消失了,怎麼也找不到,大概是回到他真正主人大天狗身邊。

至於衆妖女王呂氏,在完成使命後,回到她的家,回歸成八俁遠呂智的一部分。

原本處於權力核心邊緣的東條亞姬,一眨眼,居然成了八紘一宇的實際當權者,她的號令沒有妖怪不敢聽從。

而這位歌舞伎町一番街女王,老鴇之神,下達命令,讓出雲妖國的羣妖們不停地往人類軍隊的包圍圈中跳。

這些被封印上千年的老妖怪,哪裏見過槍炮、導彈的威力,盤旋天空的妖怪在聽到F-15引擎的轟鳴聲後,更是嚇得不敢繼續前進。

東條亞姬掩飾住內心的喜悅,在羣妖環伺中,露出哀傷的神情,以免被其他妖怪發現。

上杉沐晴站在遠方,純白的袍服被染成黑紅。望向發呆的天災級大妖,心中滿是忌憚。他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對方還不動手?

那只狐妖究竟在等什麼?

她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八俁遠呂智的哀嚎聲同樣在實驗室裏響起,垂垂老矣的高橋保遠露出放松釋然的笑,稻田奈子徹底看不明白。

“你好像……很開心?”她問,“八俁遠呂智難道不是你放出來的嗎?”

“這是自然。”

面對巫女,高橋保遠依舊耐心,任何問題都予以解答,盡管說話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準確地說,是我在縱容呂氏的行爲,並在她身後給予一切幫助。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祕密,包括其餘幾位天災大妖,八紘一宇的真正創始人其實是我!”

“是我派鴉天狗接近呂氏,挑動她復國的心,最後接受她的邀請出山,建立最初的八紘一宇,那個時候還沒有五大天災。”

“只有呂氏、鴉天狗,還有我。”

“我幫助呂氏混入皇居,讓她憑借傾國的美貌吸引老皇帝的目光,繼而裏應外合,讓八紘一宇趴在幕府與寺廟頭頂吸血,迅速壯大。”

“很早之前,我已經不再以真身出現,而是安排假身活動。所以官方能找到的所有資料,其實都是那個假身。”

“蘇牧去調查了我,他的資料沒問題。”他得意地笑着,“假作真時真亦假,我成了替身。”

“我不明白……”

稻田奈子追問:“你費盡心機要喚醒八俁遠呂智,爲什麼現在又要殺祂?”

“因爲……”

“咳咳——”

“哦,他來了。”高橋保遠忽然說。

“誰來了?”稻田奈子問。

老人指着大屏幕,說:“聖光·卡塞爾學院的教授,凌駕帝國的劍聖,殺死我兒子的仇敵,蘇牧、橘桜雪的老師……”

“能給予我公義裁決的執劍人!”

高橋保遠拿起桌上的槍式注射器,說:“回到剛才的問題,有些話我不能對你說。我能說的是,只有大蛇死,你才有機會活!”

他將最後的血清注射進身體中。

“這也是我招攬東條亞姬的原因,她與我的目標是一樣。如果她沒有戰死,將來會成爲你最大的暗中助力!”

血清入體,高橋保遠的青春重新煥發,從醜陋扭曲的老妖怪,再次恢復成天才研究員!

……

……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