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還是莫要問了。”

“天道無情，總會設置重重讓人無法逾越的關隘。”

“修行之道，始於無情……”

“陛下宅心仁厚，是仁皇帝，也是個好父親，是貧道該死，不該提起聚靈丹。”

他越是這般說，皇帝越是急切：“天師，你且說無妨！”

“朕向仙之心始終如一義無反顧！”

窮貪富，富貪貴，貴貪權，權貪賢，賢又望着仙！

皇帝這般反應，早就在付天師的意料之中。

付天師做出一番掙扎的模樣，長嘆一聲道：“罷了，生死不過輪回。

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

爲陛下仙途而亡，本就是大功德，早入輪回，也能早享富貴權勢……”

“聚靈丹配料：九子心頭肉各一錢、十八孫心頭血各一兩、天山雪半斤，幽冥泉一盞……”

皇帝聽完便問：“九子十八孫可是朕的親骨肉？”

付天師頷首：“必須是陛下的親骨血。”

“修仙第一劍，需先斬血親……”

皇帝：“可那般，朕豈不是後繼無人？”

付天師：“陛下不忍心，貧道可爲陛下煉制別的丹藥，保陛下長命百歲。”

“聚靈丹在凡人看來，實在是殘忍，陛下看不透，不忍也是正常。”

他不能勸皇帝煉這個丹藥，他只能勸皇帝不要煉制這個丹藥。

“況且聚靈丹難成，貧道煉制的話，至少要耗費一半的修爲。

畢竟是渡凡人修仙的丹藥，天道不允……”

他越是這麼說，皇帝越想要丹藥。

“可朕沒有九子十八孫，朕的兄弟子侄可否替代？”

付天師搖頭：“不可替代！”

皇帝犯愁：“那，朕的兒孫可否多取替代？或是公主能否替代？”

付天師：“公主可服用丹藥，暫變假子，但，假子不可完全取代真子，天道不好騙！”

“不夠，以公主替之，是無奈之舉，但有，卻用公主騙之，天道雷霆之怒，是你我不能承受之禍。

便是世間蒼生也會被牽連，一夕而滅！”

皇帝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目露堅定道：“聚靈丹朕志在必得！”

能踏上修仙之路，犧牲多少都不爲過。

一旦修仙，壽命就不成問題，他有的是時間生兒子！

“有勞天師了！”

付天師嘆道：“陛下真的想清楚了麼？”

“前朝軒帝，前前朝的林帝，聽了貧道的話，認爲貧道妖言惑衆，當場斬下貧道的頭顱。

貧道以靈魂修肉身，但也損失不少修爲，不然也不會到了我朝還未飛升。”

“這是要絕嗣的事情，陛下請三思！”

皇帝忙問：“靈魂修肉身，那豈不是靈魂不滅，肉身不死？”

付天師頷首：“可以這麼理解。”

皇帝的臉上露出狂熱的表情：“敢問天師，要修煉到什麼地步才能有這般神通？”

付天師道：“元嬰！”

“元嬰出竅，以魂煉之。”

皇帝鄭重向付天師拱手道：“請天師幫朕煉制聚靈丹！”

付天師掐指一算，又對皇帝道：“五天後是吉日，貧道要起陣煉丹。

宮中，以及玄武門，昭化門，朱雀門，安福門……這些地方，貧道的人要設壇……到時候需要陛下下令全城戒嚴，百姓不許出家門。

不然若是驚了貧道請來助力的四方八仙，丹就成不了！”

“若是丹藥失敗，再想煉制，至少得等個十七八年，甚至二三十年！”

等什麼？

自然是等皇帝下一茬的皇子成長起來，皇孫生出來。

皇帝道：“天師放心，朕會安排妥當，天師當日只管安心做法煉丹。”

……

鎮國公回到京城國公府，把繮繩交給副將的時候問：“老夫的女婿，是不是叫陳虎？”

副將點頭：“對啊！叫陳虎！”

鎮國公又問：“老夫的學生是不是也叫陳虎？”

副將再度點頭：“對，您有一回還說挺巧呢，女婿竟然和學生一個名兒，又說公子聰明，取個這麼普通的名字，鄉下男伢子，叫虎的太多了。

這麼個名兒，容易泯於衆人，便於隱藏。”

鎮國公接着問：“殿下是我女婿，那殿下就是陳虎，那我的學生……”

副將甲：“哪兒有那麼巧的事兒，兩人長不一樣啊！”

副將乙：“江湖上有種技藝叫易容術了解下！”

“國公爺，容屬下提醒您一番，當初您是想收公子爲徒，公子說他有師父了，不能再拜，只肯稱呼您爲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