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請餘半仙幫忙,柳杏兒就必須拿出誠意來。
她想來想去,就下廚去做了幾道菜:炸雞排、涼拌鯽魚、糖醋排骨、韭菜拌豆腐幹兒。
酒菜端到餘半仙面前,餘半仙聞着香味兒,詫異得看了看外頭的太陽:“太陽沒打西邊兒出來啊,你有事兒找我?”
柳杏兒點頭:“嗯,有事兒求您,您先喫,喫了再說!”
“放心,喫完要是您不幫忙或是沒法子幫忙,我也不會怪您!”
餘半仙就安心地喫了起來,一口撒了辣椒面兒的雞排下肚,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指着雞排道:“這個好,這個好,明兒還能做不?”
柳杏兒點頭:“能做!”
餘半仙開心了。
“這個魚……我還是第一次喫這個做法的,味道不錯!”
“你有這手手藝,上哪兒都餓不着!”餘半仙朝着柳杏兒豎起大拇指。
柳杏兒笑着說:“不開店,我就做給家裏人喫!”
餘半仙笑眯了眼:“不錯,你這麼想是對的,開館子太累!”
不差他一口喫的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
“喲,這個糖醋排骨也挺好,酸甜適中,外酥裏嫩!我喜歡!”
老先生喫得一臉滿足,空盤之後,他就摸着圓滾滾滾的肚子道:“說吧,啥事兒?”
柳杏兒大大方方地問:“聽說您是清虛觀的人,我想找您幫忙把福川收進清虛觀。
等應付完鎮遠侯府,再讓他還俗。”
餘半仙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是清虛觀的?”
柳杏兒:“虎哥說的啊!我也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得知的,我問他,他不告訴我!”
倒不是不告訴她,只是柳杏兒不願意答應他的條件。
餘半仙:“不難,我收福川爲俗家弟子就行了。不用他還俗那麼麻煩!”
“我去修書一封,讓陳虎派人送去清虛觀,快的話十天打來回。”
本朝皇帝向道,自己就在清虛觀掛名俗家弟子。
就讓道彔司給俗家弟子也搞個身份證,在度牒上注明是某某道長的親傳俗家弟子。
當然,皇帝還沒有完全昏頭,俗家弟子的數量是有數的,並且收俗家弟子的道長資格要求也很高。
不然誰都能跟他這個皇帝做師兄弟,那是不行的。
也正是因爲這樣,道觀裏就算遍地都是俗家弟子,但真正擁有度牒的少之又少。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這個問題,柳杏兒高興得不行。
等拿到餘半仙給她的信物和信件,柳杏兒就笑道:“您這幾天想喫什麼就盡管說,我來下廚!”
餘半仙嘿嘿笑道:“你看着辦,我葷素不忌。”
道家其實也有幾不喫,但餘半仙沒有遵守。
就有點酒肉穿腸過神在心中留的味道。
柳杏兒點頭:“行!”
她拿着東西去找陳虎,說完之後陳虎剛想開口,柳杏兒就堵他的嘴:“不許提要求,你不幫忙我就去鏢局請人!”
陳虎遺憾地把到脣邊的話給吞回去了。
“老子是那樣的人麼?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
他一把奪過柳杏兒手裏的東西,往牲口棚子走:“老子這就去找人辦事兒去!”
柳杏兒笑眯眯地跟上:“那啥,你去縣城順便跟娘說一下,回頭事兒辦好了得讓福川給餘先生磕頭呢!”
陳虎點頭:“知道了!”
……
幾天後。
村裏的學堂位置定下來了,學田也買了,先生也尋摸到了,村長和先生約定,來年開春先生就搬過來。
然後除了村裏的孩子,外村的孩子先生也能收,束脩先生自己收着,只是外村的人不能收太了,總不能耽誤本村的孩子不是。
柳杏兒的作坊位置也確定了,趁着地還沒凍上,已經張羅人在修了。
村裏的壯勞力巴不得能在村裏就把活兒幹了。
冷怕啥?
手生凍瘡怕啥?
沒錢才可怕呢!
幾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鎮遠侯抵達了府城,知府郭雄出城相迎,並在府邸設宴爲鎮遠侯寇大山接風。
寇大山來一爲私事,二爲暗中查燕家人的案子。
故而對外他就說是辦私事兒。
在京城保密的事情,到了地方上倒是不用,畢竟認兒子這事兒瞞不住。
等消息傳到京城,小崔氏那邊兒的事兒也該查得差不多了!
故而在宴席上,知府郭雄試探着問的時候,寇大山並沒有隱瞞,直接說他是來找兒子的。
“當初戰亂,夫人失蹤,犬子被抱錯,本侯也是現在才得到消息,故而親自來尋!”
“本侯出京的緣由並無人知曉,京城的家夥們還以爲本侯在農莊養病,本侯的行蹤除了陛下,也就英國公清楚。”
言下之意,泄密了就是你知府的問題。
郭雄忙誠惶誠恐地保證,他一定不會將消息泄露出去。
寇大山嘆道:“這孩子要找回來,就是我鎮遠侯府的世子,本侯不得不謹慎!”
郭雄心中一跳。
端起酒杯道:“侯爺親自出馬,必然會如願以償,下官在這裏先恭賀王爺……”
寇大山哈哈大笑,這頓飯喫得賓主盡歡。
郭雄帶着酒意回到後院兒,非常高興地對妻子道:“幸好茹兒的未婚夫死了,真是死得好啊!”
郭夫人聞言瞬間就變了臉色,她道:“大人這麼心狠的嗎?茹兒可是大人唯一的嫡女!”
“是哪個狐狸精在大人面前胡說八道了,竟讓大人譏笑起自己的女兒來了!”
“爲了這件事,茹兒傷心不已,人也清減了不少……”
說到這裏,郭夫人委屈抹淚。
郭雄抓着老妻的手道:“你看看你,你想多了!如今茹兒面前有個天大的機會,要是抓住了,她這輩子的富貴榮華就穩當了!”
他自己的前途也穩當了!
郭夫人一愣:“老爺你說什麼?什麼機會?”
郭雄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郭夫人驚得目瞪口呆。
“這比戲文裏唱的都精彩!”
“不過萬一不是真的呢?”
郭雄搖頭:“必是真的,若沒有十分的把握,鎮遠侯不會親自來!
要知道定陶縣的縣令是英國公府的公子,也是鎮遠侯原配的親侄兒!”
“崔知義那個人最是嚴謹,他能把鎮遠侯喊來,這件事就八九不離十了!”
郭夫人皺眉:“可是……可是世子的年紀應該已經有妻有子了吧!”
郭雄冷嗤道:“一介農婦如何能做鎮遠侯府的宗婦,識相的就該自請下堂,不識相侯爺給她一封休書,她又能怎麼樣?”
“至於孩子,村婦生下的孩子更不足爲懼!”
“要是茹兒把握住了這次機會,她就是鎮遠侯府的世子夫人,你要知道,鎮遠侯府可是世襲罔替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