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沒提房子的事兒,胡喜兩口子表現得倒真像是個大伯大伯母。
在陳虎帶着柳杏兒去鎮上的時候,他們找人幫着把塌陷的屋頂重新弄好。
把屋裏和院兒裏打掃幹淨,雜草啥的全清理了出去。
然後金玉弱弱地請求明喜兩口子能不能找人把牆再抹上一層泥。
她說怕牆給垮了。
這沒問題啊!
挖了黃土拌上草截子,用抹子往牆上抹就行了,左右整理房頂都請了人,讓這些人多幹點兒活兒而已。
村裏勞動力便宜,也花不了幾個錢。
掏錢明氏不願意,可是這些銅板必須得掏,明喜不想把喫進肚子裏的吐出去,又想要名聲,這錢就必須得掏。
“老胡啊,素未蒙面的侄兒你這麼上心,還花錢給他修繕屋子。”
胡喜笑着說:“這可是親侄兒啊!”
“是老二唯一的種,我這個當大伯的自然要對他好些,這跟親兒子也沒什麼區別了!”
大家紛紛贊他仁義。
當然了,私底下到底咋回事兒所有人都清楚,只不過不敢當着胡喜的面兒說就是了。
人家兒子是捕快,女婿是捕頭,還是村長的親家。
這頭陳虎和柳杏兒到了正鎮上,就直奔當鋪,去當鋪買舊家具。
“委屈你了!”陳虎對柳杏兒道。
柳杏兒說:“你剛把我帶去陳家的時候,情況不比現在好多少。”
“兩口子過日子,能共甘苦,也要能共富貴!”
陳虎笑了。
笑出了牙花子。
他就知道小媳婦愛慘了他,寧願跟他過任何日子,是窮是富無所謂,主要是得跟他一起過日子。
“少買點兒,咱們又不在這個地方住多久。”
陳虎道:“買些必須用的,也不能不方便。”
兩人挑完家具就去買鍋碗瓢盆,這些得買新的,買舊的有點兒膈應。
然後陳虎還買了兩個大浴桶。
他們兩口子用一個,下人還得用一個。
置辦完了這些,就去買了兩張席子,兩套被褥。
再去糧油店買些米面調料等物。
滿滿當當置辦了一牛車,家具則是當鋪負責送貨。
兩口子回村之後,家具都已經到了。
金玉和黃婆子把家具全部都歸置好了。
柳杏兒進屋看,金玉跟在她身後道:“每間屋子都重新抹了泥,還有些溼潤,但也只能講究先住着。
每間房子都用艾草燻過,娘子可以放心住。
我還跟村裏人定了竹篾牆,他們量過我們這邊兒屋子的尺寸,回頭編好了就來給我們釘在牆上……”
柳杏兒朝着金玉豎起了大拇指,難怪古人願意用下人呢,得力的下人能想你之所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在你的前頭,這樣一來真的很省事兒很省精力。
“院牆塌了一些,我讓胡喜找人用竹竿兒做成籬笆把缺口堵上了,糊牆啥的也是胡喜找人做的。”
“找了六個人,一個人我瞧着他婆娘給發了十五文的工錢。”
陳虎:“他是怕我們要房子和地,我們沒要,他心虛,自會在別的方面打讓手!”
衆人頷首,金玉就指着竈房裏的水缸道:“水缸是他們送來的。”
“我已經洗幹淨了。”
“也打聽到了村裏的井在哪裏,水缸裏的水是隔壁的廖土根幫忙挑滿的。”
“這些蘿卜白菜是隔壁武家嬸子,左家嬸子和古家嬸子送來的。”
柳杏兒記下來了。
黃婆子道:“我問了問這邊兒啥時候逢場趕集,到時候去買幾只小雞,買點兒菜秧子房前屋後地種上,就像安家落戶過日子的了。”
“行,這些事兒娘你看着辦!”
黃婆子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但她現在的身份是陳虎的娘,就必須適應。
“好!”
沒有門,黃婆子把有補丁的包袱皮兒給拆了接起來做成門簾先掛着用。
柳杏兒讓拿了一包被褥給她們:“先不要鋪牀草,怕有蟲。”
“回頭找些牀草先用藥水泡一泡,曬幹了再鋪。”
金玉頷首應下,拿了她和黃婆子那屋的被褥和席子進去鋪牀。
牀還真是一扇門板加兩根兒長凳子弄的。
一個人睡還行,但是兩個人睡就窄了。
不過不是不能將就,金玉已經找了木匠,讓他幫着做一塊兒大點兒的牀板。
然後大牀板給主子用,她和黃婆子可以用兩張門板鋪兩張小牀。
金玉還怕大牀板不夠結實,喊木匠給做個結實點兒的牀架子。
晚上沒做飯,柳杏兒在鎮上買了好多包子,一半兒放進瓦罐裏用涼水泡着,這樣可以留着第二天早上再喫。
一半兒就是晚飯,大家分了喫完。
但澡是要洗的。
院兒小,但屋子還是有五間。
除了正面兒的堂屋和兩側正房,左手邊兒還有兩間廂房。
這兩間廂房一間用來放雜物,一邊兒用來當洗澡間,兩個浴桶都擺在裏面。
躺在窄小的門板牀上,柳杏兒動都不敢動,生怕‘牀’塌了。
她還好,上牀動靜兒小。
陳虎上牀的時候明牀在下沉……
陳虎看她這般害怕,忍不住笑:“別怕,塌不了,老子不對你幹啥。”
心說金玉讓人做的牀板可一定能扛得住幹啊!
不然這幾個月可咋整啊!
喔……去修碼頭他要跟民夫們一起睡大通鋪。
那這牀可必須趕緊安排上,不然他就不能喫飽了再去修碼頭!
陳虎心裏瞬間藏了頭等重要的事兒,結實的牀!!!!!
“胡老頭兒不是個好東西,用他家捕快壓你呢!”一時半會兒睡不着,主要是提心吊膽怕牀塌了,柳杏兒老老實實窩在陳虎懷裏跟他說話,也不許他亂動。
“無妨,反正咱們也不是真的。”
“那些東西,咱們也沒想過要染指。”
柳杏兒輕嗯了一聲道:“只是想着若真是胡慶的親兒子回來了,這得多委屈。”
“不管是城裏還是鄉下,喫絕戶的太多了!”
“有些爲了喫絕戶,還會把人給弄死。”
“回頭你去了碼頭上,一定得小心些。”
“萬萬不可大意,螞蟻也是能咬死象的。”
陳虎頷首:“我知道,你們在村裏也要小心,不過我安排了暗衛,沒人能傷得到你。”
柳杏兒打了個哈欠,被滿滿的安全感縈繞着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胡家。
一家人喫完飯都聚在堂屋沒有散去,胡昌道:“朝廷馬上要派勞役修碼頭,到時候讓胡成有去無回。”
胡良頷首:“是,只有死人才不會爭!”
“別看他們一家人現在老實,估摸着只是因爲初來乍到不敢蹦躂。”
“等時間一長地皮子踩熱了,能不跟咱們要房子田產?”
“爹你不是沒在二叔家找到地契麼?胡成手裏有地契,他早晚會找上門來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