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不過他現在帶客人出去看房子去了！”
“貴客先坐一會兒喝點兒茶，他一會兒就回來。”
“那啥，您找李木頭啥事兒啊？不如說說，在下也能替您辦！”
“不瞞您說，在下是李木頭的師父，他的本事都是在下教的，有些事兒我這個師父來辦，肯定能辦得比他妥當！”
柳杏兒笑着說：“我就喜歡他憨憨厚厚的樣子，長相就老實不騙人！”
“他不在就算了。”
“反正我手裏的房子也夠了，買不買都無所謂。”
有所謂，真的有所謂！
“您別走，小的這就去把李木頭給喊回來！”
男人急眼了。
柳杏兒還是搖頭：“不想等，我還有事兒，就是順道過來問他一聲，看他給我找到好房子沒有。”
“真是看不出來，你們這麼大個牙行，就那三個小院兒，實在是沒法挑，也不入眼。”
男人正爲這事兒後悔呢，柳杏兒提這一茬像是在用刀子剜他的肉一樣。
“我明兒再來。”柳杏兒說完就走。
男人追上去不管怎麼說柳杏兒就還是不爲所動。
看着馬車遠去的影子，男人喊來一個徒弟：“你去把李木頭喊回來上工！”
李家。
李木頭的娘剛幫他擦完藥，邊擦藥邊掉眼淚，這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啊！
不過幸好遇到了好心人，帶兒子去治傷，還給他買了糧食，不然他們這一家人要不了多久就要喝西北風了。
“娘，您別憂心，六子大哥說旺昌行會把工錢還給我的！”
“他們會求我回去！”
其實李木頭不相信，牀上半躺着的病殃殃的大娘也不相信。
但這種寬慰人的話，雙方都沒有拆穿。
“木頭！”
“木頭你在家嗎？”
母子兩個正發愁呢，就聽到院外有人喊。
“古大哥啊，我哥哥在家呢，你快進來。”
“哥哥，牙行的古大哥來找你了！”小姑娘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跑去臥房門口喊李木頭。
李木頭忙出來，來人一看他的臉，就很是唏噓，師父打得也太狠了些。
“木頭師父喊你回去上工呢！”
李木頭一愣，屋裏的婦人也露出驚喜的笑容，她雙手合十嘴巴裏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麼。
“高興傻了？快跟我回去上工！”他們這種學徒工家裏的條件都不好，不過李木頭家是最差的，他的病秧子老娘要喫藥，小妹還小。
關鍵是，李木頭這個人跟他的名字一樣，太木，太老實了，不管是賣啥他都不行，每個月的工錢拿到手上都不全。
能大拿一半兒的工錢都算不錯。
李木頭家裏太缺錢，他很珍惜這份工。
來喊他的人完全沒想過說李木頭會拒絕。
“不了！我渾身疼，要緊的是腦袋走兩步就疼，郎中說傷到了腦袋，喫藥得花十兩銀子呢，我沒錢喫藥。”
“也幹不了活兒！”
“古大哥，辛苦你跑一趟……”說完，李木頭就抬手摸着腦袋，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然後扶着牆幹嘔起來。
來人瞅見他這樣的確沒法子上工，只好說了兩句讓他好好休息的話就回去稟報。
李木頭的師父叫楊德昌，是這間牙行的三當家。
這會兒二當家在這裏，聽到古牙人回稟的內容就不滿地對楊德昌道：“你啊你，我都說過多少次了，讓你不要苛待學徒不要苛待學徒，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到嘴上的肥肉都飛了！”
楊德昌心裏煩躁，心說老子以前這麼幹你他媽的還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來馬後炮。
老子不給那根兒死木頭發月錢的時候，也沒見你出來幫他說話呢！
“你啊，給他五兩銀子讓他去看傷，再讓人跟他說只要他肯回來上工，就把上個月的工錢結給他！”
“要是那女人在咱們牙行買了房子，給他抽紅，照着大家夥兒的標準抽紅，不按學徒工來。”
“你再跟他說，這女人這一單桌成了，就讓他做正經的牙人！”
楊德昌梗脖子：“慣得他！”
“這個口子一開，事兒咋跟別人交代？”
二當家擺手讓古牙人照他說的辦：“去櫃上支銀子，錢記在你師父賬上，月底從他的月銀裏頭扣！”
古牙人看向楊德昌，楊德昌不耐煩地擺手。
等古牙人走了，兩個人關上門二當家才道：“等生意做成了，再尋個掛落把人給趕走就是了！”
“到時候設個圈套，讓他把現在喫進去的都給吐出來，你有什麼氣出不了？”
“你至於這樣嗎？”
“眼下啥最重要？”
“眼下把人給穩住，籠絡住，把那女人的錢給賺了才最重要！”
“娘希匹的，這女人啥來路，買這麼多一進的宅院幹啥？難道是想出租？若是這樣，往後可是在跟我們搶生意！”
“咱們還得想想怎麼讓她的房子都租不出去賣不出去，將來能低價在她手裏把房子全抄過來，這麼一來一回咱們還是血賺！”
“一個外地的娘們兒連京衛的池水深淺都不知道早敢下水撲騰，淹死她！”
楊德昌這才笑了起來，他朝着二當家豎起大拇指：“還是二哥的腦子活泛。”
沒過一會兒古牙人一個人回來了。
“人呢？”楊德昌朝着他的背後看，古牙人道：“人沒來，說五兩銀子不夠看病，還有上個月的月錢也沒給他，他不敢回來了，怕以後還是掙不到月錢。”
“還說，他想去別的牙行找活兒，已經問到點兒眉目了。”
楊德昌氣得拍桌子。
二當家：“那你去賬房把他上個月的月錢給他支取了，再支取五兩銀子給送去，但有一點，讓他明天必須回來上工！”
楊德昌：“趕緊去辦！”
古牙人連忙躬身跑了出去。
李木頭一家人看着手裏的銀子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好疼。
是真的，他沒有做夢。
李木頭激動地哭：“娘……娘我們真的是遇到好人了！”
婦人也跟着流眼淚：“是啊，是遇到了好人。”
李木頭連忙跟妹妹說：“你趕緊帶着錢去濟仁醫館給娘請個大夫來，我聽說齊大夫挺好，你去請齊大夫！”
婦人忙道：“別去，別糟踐錢，錢存着給你哥哥娶媳婦。”
“我這個病就這樣了！”
李木頭堅持讓妹妹去，他激動地道：“娘，恩人問我來着，問我願不願意幫她！”
“我以後幫恩人幹活兒有工錢，您別擔心！”
“您早點把病給治好了，也能幫襯兒子一把，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