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柳杏兒說話，柳杏兒不搭理他，忙着賣包子饅頭，給人端骨頭湯。

杜秀才無奈，只好掏錢買了兩個包子，他今天倒是學聰明了，帶了些銅板在身上，沒因爲找不開被柳杏兒拒收，可坐兒沒有了。

於是杜秀才就給錢買了一個位置，那人拿了銅錢笑嘻嘻地站起來讓他，杜秀才坐下來又嫌棄同桌的人粗鄙，那包子更是一口都沒動。

好容易等柳杏兒賣完了包子饅頭，她又開始賣慄子蒸糕了。

杜秀才請假出來就是爲了找柳杏兒，結果她竟然爲了生意不顧他！

這讓杜秀才十分惱火！

他喜歡溫柔小意的，以前比兔子還膽怯的柳杏兒就十分合他的心意。

杜秀才有些忍不住了，他站起來走到柳杏兒面前道：“杏兒你別賣了，跟我走！”

柳杏兒沒搭理他，繼續賣板慄蒸糕。

杜秀才氣得伸手去拉她，柳杏兒避過，他還想伸手，就被人推搡開了。

“你這個書生咋回事兒？”

“當街就動手動腳，你哪個書院的？”推搡開他的是兩個捕快，杜秀才記得，頭天就是這兩個捕快把他攆走的！

杜秀才拱手道：“二位差爺，她是小生的……”

柳杏兒打斷他的話，對捕快道：“差大哥，小女子不認識他！”

捕快聞言就趕人：“走走走，小娘子不認識你，你莫要在此胡攪蠻纏，不然我們兄弟只能請你去衙門走一趟！”

杜秀才氣得臉都白了，沒辦法子，他只能拂袖而去，走之前看向柳杏兒那個眼神，讓柳杏兒極爲不舒服。

“小娘子，給我們拿三十個蒸糕帶走！”趕走了杜秀才，串臉胡捕快就對柳杏兒道。

柳杏兒連忙給他們用幹荷葉打包，這三十個蒸糕一出，就不剩多少了。

捕快掏錢，柳杏兒連忙推拒：“不用不用，連着兩天二位都幫了小女子的忙，小女子無以爲報，就用這些蒸糕作謝禮，還望二位莫要嫌棄！”

“往後啞婆婆的他攤位還望着二位多看顧呢……”

捕快把數好的銅板兒放到桌上，笑着對柳杏兒道：“我們當差拿了衙門的月錢，就得幹事兒！”

“維持這條街上的秩序是我們哥兒倆的責任，小娘子可千萬莫要讓我們犯錯誤！”說完，捕快看了一眼啞婆婆，壓低聲音跟柳杏兒道：“要讓我們大人知道了，會打我們板子的。”

柳杏兒有些驚訝，便是在現代喫拿卡要都是不可避免的，在古代就更不說了，比如這些捕快的月錢並不高，他們也要養家糊口，平日裏來錢的大頭可不就是喫拿卡要！

怎麼會這麼晴明？

對了，他提到了‘大人’。想來縣令大人是個十分有手腕的清官，不然流水的縣令鐵打的小吏，土生土長的小吏有的是法子陽奉陰違。

甚至雙方之間矛盾大了，架空一個縣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個素未蒙面的縣令大人，在柳杏兒心裏留了一個好印象。

“姑娘，我姓譚，他姓張，以後你在縣城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去衙門找我們兄弟，或是在街上看到別的捕快，可以提我們兄弟名字。”

柳杏兒連忙謝過，若能跟捕快搞好關系，簡直再好不過了！

做生意無論大小，都怕惹麻煩，畢竟紅眼病和各種同行之間的競爭，難免會有些糾紛，或是遇到一些麻煩。

“那敢情好，小女多謝兩位差爺了，兩位差爺啥時候有空，小女子讓舅舅請二位喝酒！”

捕快擺手：“喝酒就不必了！”幫這點兒忙就要酒喝，老太太可不會放過他們。

大人最疼老太太，老太太不高興，他們就沒有好果子喫。

“那兩位大哥，也勞煩二位看顧看顧啞婆婆啊！”柳杏兒送他們走了兩步，一人給塞了一包糖炒慄子。

“這點兒小心意二位大哥就別推拒了，自家炒的慄子，就當個零嘴兒喫。”

這些糖炒慄子是柳杏兒故意留下來的，就是預備着走人情。

做生意，人情來往那是相當重要。

捕快這次沒推辭，兩人道謝之後就走了。

大人讓買的蒸糕，他們得趕緊拿回去，莫在外頭晃悠冷了。

兩人回到衙門，直奔縣令的公房。

縣令崔知義放下手中的筆，看了眼他們放在桌上的幾大包東西道：“拿出去給大家夥兒分了吧！”

張捕快笑應了下來，他道：“那小娘子是個好心的，一個勁兒地叮囑小的照應老太太。”

“爲此還送了小的們兩包板慄。”

“小的給大人留一包，大人嘗嘗？”

崔知義擺手道：“不必，都拿走吧！”他重新拿起筆，埋頭寫了起來。

區區村婦能做出多好喫的東西？

也是窮鄉僻壤的人沒見過世面，有點兒糖就覺得好喫。

照顧那小娘子的生意，不過是爲了討老太太的歡心。

此女既然入了老太太的眼，且下面的人已經把此女的來歷調查清楚了，她不是故意湊上來的，身世還十分可憐，因此催知義不介意關照一二。

柳杏兒並不知道自己的運氣會那般好，啞婆竟然是縣衙的老太太。

任誰也想不到啊！

要知道，啞婆婆穿得跟普通老百姓沒有一丁點兒區別，身上的衣裳是洗舊了的，並且有補丁。

蒸糕賣完之後，柳杏兒給啞婆結賬，然後給她也留了一份糖炒慄子和慄子蒸糕。

啞婆婆沒有推拒，笑眯眯地收下了，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她，柳杏兒打開一看，上面寫着：閨女，我這兒除了刮風下雨不出攤兒，其他時候都來，你想來就來，婆婆給你留着熱竈。

這字兒寫得可真好看，蒼勁有力。

古人真是厲害啊，擺攤兒幫人寫字的都這麼厲害，一張便條寫得跟書法作品一樣。

（崔縣令：謝謝誇獎！）

柳杏兒幫着啞婆收攤兒，等姜木生採買完東西才離開，“婆婆，明兒我還來！”

啞婆笑眯眯地朝她擺手。

譚墩子的牛車上已經放滿了東西，姜木生和譚墩子把東西挪動了一下，給柳杏兒讓出位置讓她上車。

“去雜貨鋪和糧鋪，還得買些糖和面。”

姜木生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做生意啊，肯定是要投入的啊！

今天所有東西都賣光了，得補貨才行！

姜木生：“我找人給家裏帶信兒了，先把你這頭忙順我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