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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犢子了!

又得掉河裏!

心裏這麼想的時候,手腕兒卻被人抓住,把她扯了回來。

柳杏兒站穩之後才看清來人,來人穿着淺藍色團花暗紋的錦袍,長身玉立,溫文爾雅。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大概就是形容眼前這個男人的。

“柳氏,這是縣令大人。”她正想問來人是誰,就聽到一聲兒比較熟悉的聲音。

循聲看去,就見河邊走來兩名捕快。

這不就是幫她趕走杜秀才的譚捕快和張捕快麼!

她連忙行禮,不過眼下站在石頭上,屬實不好發揮。

好在縣令道:“無需多禮,這裏不是縣衙!”

說完他就走回了岸邊,柳杏兒忐忑跟上。

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面兒上卻努力保持着平靜。

她回想着自己曾經選修的表演課,畢竟做博主的,學點兒演戲的本事還是挺有幫助的。

要拍短視頻噠!

她扯着手指,擺出一副局促不安和緊張的樣子,等着縣令發問。

古代人嘛,見官哪兒可能不怕。

“有個叫譚墩子的曾經來縣衙報案,說你被人劫擄走了。”

“後來本縣的人查到劫擄走你的人將你賣進了春香樓,他們趕到春香樓之後,卻發現你人不在春香樓,而春香樓的打手們傷了好些人。”

“再後來譚墩子就來銷案,說是誤會!”

“柳氏,本縣不相信是誤會!”

柳杏兒頓時白了小臉兒,她腿一軟要跪下,被縣令託住她的手臂,把她扶起來了。

“本縣說了,這是在外頭,不是縣衙,不必多禮!”

“你也不必害怕,你若是實話實說,本縣不會爲難你,也不會將你帶去縣衙!”

“多謝大人!”柳杏兒好懸沒跪,不然岸邊兒全是石頭,膝蓋得多疼啊!

操蛋的封建社會,見官要跪!

這破規矩!

“大人……民婦不敢隱瞞,這是這事兒不敢讓夫婿知道,故而……故而才跟墩子兄弟撒謊的。”

“若是民婦的夫君知曉民婦曾經……曾經……”說到這裏,柳杏兒就瑟瑟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往滴落。

看得人心軟不已。

畢竟任何婦人被送進青樓裏走一遭都是要命的事兒,回去輕則被打被罵,重則被休被賣。

甚至還可能被逼自盡。

催知義的眼眸閃了閃,他道:“你放心,本縣正是因爲顧忌這一點,帶人來趁着無人找你。”

“你只要實話實說,本縣就不會將此事張揚出去。”

譚捕快道:“柳氏,我們大人向來說話算話!你盡可放心!”

張捕快也道:“對,其實我們是可以大張旗鼓來查的,畢竟春香樓裏有賣身契。”

柳杏兒緊張地看向催知義和兩名捕快,賣身契!

竟然還有賣身契這種東西落在別人手裏!

催知義:“你別怕,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等案子了結了,本縣會將你的賣身契還給你。”

柳杏兒就戰戰兢兢地把那天的事兒說了出來,整個人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救我的人身上有血腥氣,他大概有……有譚差爺那般高,戴着一個黑色的頭套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身材要比譚差爺要結實一些,但是不胖。

他把我提溜上房頂,帶着我從房頂跑出了春香樓之後,就把我胡亂扔到一個巷子裏。

然後他就不見了人影兒,我不敢在巷子裏多待,等腿上有勁兒了就連忙去找譚墩子……”

“他跟你說過話嗎?”催知義皺眉問,只有個身材連臉都沒看到,這怎麼找人?

柳杏兒搖頭:“沒有,民婦問他是誰,他沒吭聲兒。”

“大人,恩公他……恩公他可是殺人犯?”

“民婦聽母親回來說春香樓有人被殺了,就一直很擔心恩公。”

“大人,恩公是好人,那人肯定是壞人,不然恩公不會殺他的!”

柳杏兒焦急地求情,催知義道:“他是好人壞人由不得你來評判,自有律法來衡量!”

“而且,你豈知他順手救人不是爲了擾人視線?給他自己爭取逃離的時間?”

柳杏兒白着臉晃悠起來,一副搖搖欲墜,接受不了這個說法的模樣。

催知義在心裏嘆息一聲兒,鄉間村婦,到底還是心思單純了些。

“你沒聽過他的聲音,可有看到過他的手?”

柳杏兒失魂落魄地搖頭:“沒有。”

“民婦當時怕得很,沒注意到他的手。”

催知義一直在觀察柳杏兒的表情,柳杏兒心裏慌得一匹,不過她穩得住,放空眼神,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樣子,到底還是騙過了催知義。

“行,本縣知道了!”

“對了,你可記得劫擄走你的人是什麼長相?”

柳杏兒還是呆呆地搖頭:“民婦……民婦當時沒看清,就被他們給捂暈了。”

那幾個人是馮六指殺的,證據確鑿,但這兩件案子發生的時間太近,且都好跟柳氏有點兒關系,催知義才親自來跑一趟。

當然,若是換成別的婦人,他只會命人帶去縣衙,不會親自跑這一趟。

畢竟老太太的面子是要給的。

沒問出想要的結果,催知義有些失望。

但他還是沒有爲難柳杏兒。

他走了之後,柳杏兒還是保持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生怕別的地方還有人在盯她的反應。

演戲要演全套。

演戲還有一個訣竅,那就是要把自己代入進角色,代入進劇本,當劇本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做到這一點,騙過了自己,才能騙過別人。

騙過了催知義,也騙過了陳虎。

陳虎目力好,打獵歸來快到山腳的時候就看到了催知義等人去找柳杏兒。

他偷偷摸到河邊兒躲着,柳杏兒和催知義之間的互動全部落在他的眼裏,他的耳朵裏。

看小媳婦的樣子,被縣令的話給嚇狠了。

只要小媳婦不傻,就能聯想到他身上。

小媳婦確實不傻,她對縣令撒謊了。

“媳婦兒。”陳虎從樹叢後走出來,柳杏兒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連忙四顧。

陳虎走到她面前把人抱進懷裏:“我看過了,沒人!”

“那個人是個山賊,還是個採花大盜,被他折磨死的姑娘不計其數……”

瞞不住了,只能交代,希望媳婦能別太怕他。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