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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正要呼喊,陳虎飛奔上前一腳踢飛一個。

兩人重重砸在牆上滑落下來,人沒了動靜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陳虎背着柳杏兒爬上牆頭,從房頂上走。

出了春香樓的範圍就從房頂跳了下來,扯下臉上的布巾子揣進懷裏,然後把腰間的繩索解開,用手託着柳杏兒的腿,從從容容地走出了巷子。

重新看到街道和人羣,柳杏兒緊繃着的心這才放松下來。

陳虎帶她去找了家客棧要了間房,然後給小二幾個錢,讓他幫忙跑一趟醫館叫個大夫來。

他把柳杏兒放到牀上,等熱水送來了,陳虎看着客棧發黃的帕子,到底沒用,而是撩起衣擺,把裏衣從褲腰裏扯出來,從裏衣的下擺撕了一塊兒打溼了給柳杏兒洗臉。

又給柳杏兒倒熱茶喝。

可她的手抖握不穩杯子,陳虎就摟着她,端茶杯喂給她喝。

喝完了他要起身去放杯子,柳杏兒不讓,抱着他不松手,小臉兒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她從未這般依賴過陳虎。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怕他離開。

這個人看着兇,在村裏的名聲也嚇人,可就是這麼一個男人,一次又一次把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拉了上來。

若說以前柳杏兒心裏還有想法子走的打算,那麼眼下……

沒了!

她不走了!

她就待在陳虎身邊,哪兒也不去了!

他要媳婦。

她就給他當媳婦。

“你別走啊。”

她像小貓似的顫音兒帶着祈求,讓陳虎的眼眸一暗,握着茶杯的手也是一緊。

“不走。”陳虎啞着嗓子道。

他也摟緊了小媳婦。

還好,小媳婦不抖了。

“沒事兒了!”

“沒事兒了杏兒。”

“咱們不怕啊,不怕!”

陳虎小心地哄着,這話其實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這會兒坐下來,後怕一陣陣兒地席卷而來,他也是差點兒就繃不住了。

“嘭嘭嘭……客官,大夫來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陳虎想起身去開門,然而柳杏兒不放手。

他只好道:“進來!”

小二推門帶着一個老大夫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兩人先是一愣,但馬上就面色如常。

“大夫,請您幫我媳婦看看,她嚇着了。”陳虎抱着柳杏兒招呼老大夫。

老大夫心說看出來了!

他上前去給柳杏兒把脈,柳杏兒把臉埋在陳虎懷裏,手也藏着。

陳虎哄她:“大夫來了,讓他給你把把脈。”

說完就把茶杯遞給小二,然後將柳杏兒的手拉出來擱在自己的大腿上。

大夫的脈枕無處安放。

陳虎接過脈枕塞到柳杏兒的手腕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老大夫一邊兒把脈一邊兒摸胡子,良久便道:“這位娘子就是驚嚇過度,別的沒什麼毛病。”

“等會老夫給開一副安神藥,喝個一兩天再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陳虎道謝,單手從懷裏摸出一個錢袋子來,從裏面拿了一小塊兒銀子來遞給小二:“麻煩小二哥跟大夫回去抓下藥……”

小二和大夫都走了,陳虎才小心翼翼的問柳杏兒:“你……你能跟我說說,說說到底怎麼了麼?”

柳杏兒這會兒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她簡單的把事兒說了一下。

“……有人搶了我的包袱,譚墩子去追,然後就有幾個人衝上來拿帕子捂了我的鼻子,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就在那個柴房,那老鴇子說我被人賣進去了……”

陳虎聞言臉色越發陰沉,聽媳婦的意思,對方是有預謀的!

並不像是臨時起意。

“對了,我被抓走了譚墩子肯定嚇壞了,虎哥,咱們去找他吧。”

“萬一他找不到我回家跟我娘說,我娘會急死的!”

柳杏兒忽然反應過來,她松開陳虎要起身。

然而一下地腿腳就發軟,人往地上癱。

陳虎無奈:“你這樣還咋走啊?”

柳杏兒急得不行,總不能讓陳虎抱着她滿城找人啊!

陳虎道:“你乖乖躺一會兒,等小二抓了藥回來,我去借個板兒車,推着你走。”

“可是……”

陳虎把她抱上牀:“沒有可是,只不過耽誤一會兒功夫。”

柳杏兒這才不說話。

她就盯着陳虎,陳虎在哪兒,她的視線就在哪兒。

粘人得不得了。

若是換成以前,陳虎絕對心花怒放,可這會兒知道柳杏兒爲何粘人,陳虎就高興不起來。

他坐到牀邊,把柳杏兒的手抓到掌心握住:“不怕。”

柳杏兒的小臉兒就蹭了過來,貼在他的腿上。

像極了粘人的小奶貓。

隔着布料,布料阻擋不了小媳婦滾燙的呼吸,潮熱的呼吸貼着他的肉皮子掃來掃去,把血管兒裏的血都給燙沸騰了。

沸騰的血液試圖喚醒陳虎囚禁在心底的禽獸,若不是理智還在,苦苦壓抑着,陳虎覺得自己能立刻將小媳婦拆喫入腹。

柳杏兒可不知道陳虎在經受什麼樣的煎熬,她貼着陳虎,心裏漸漸安穩下來。

驚恐之後的疲憊席卷而來,竟漸漸地睡着了。

陳虎:……

但是睡得並不安穩,哼哼唧唧的。

小二抓了藥回來,一敲門她就醒了。

“客官,這是剩下的錢。”小二把剩下的銅板給陳虎,陳虎沒要:“賞你了!”

小二笑逐顏開地道謝,陳虎又提說借板兒車的事兒。

“這個好辦,客棧就有閒下來的板兒車,客官給點兒押金就能拿去用,租金也便宜,您一天給五個銅板就成!”

陳虎讓小二把板兒車擦幹淨推到前面去就喊他。

柳杏兒着急,這事兒就不能太耽擱。

一切都辦妥當之後,陳虎把柳杏兒抱下去放到板兒車上。

藥包讓柳杏兒抱着,再用外衫遮住柳杏兒的頭臉,只留了雙眼睛在外頭。

柳杏兒見他腰間掛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就對他道:“虎哥,你把包袱取下來我給你抱着!”

陳虎的眼神凝了一下,他道:“不用,這個沉,你這會兒抱不住。”

他推着車往縣衙的方向走,得去問問譚墩子是不是報官了。

照道理他應該去報官的。

丟人是大事情,他兜不住。

快到縣衙的時候,就見譚墩子臉色發白地蹲在牛車旁。

陳虎是埋怨譚墩子的,這麼大個塊頭,連個人都護不住。

只是眼下並不是算賬的時候。

陳虎看了眼周圍,沒發現有人盯着,這才推着柳杏兒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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