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把鞭子曬到柳二順的手裏,指着寇二老爺一動不動的身體:“打!”
“你想做我的兒子,就去給你的閨女出氣!”
“不然,我就命人把你扒光了趕出這個家!”
柳二順不敢,拼命搖頭。
鎮遠侯對他道:“害你娘的你人是你娘的妹妹,害你的人也是她!”
柳二順哭了。
他不想待在侯府了,他要回家,他要回家種地。
“我讓她死了。”
“但現在我後悔了,怎麼能讓她死呢?她害死了你娘,把你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就應該留着她的命,好好養着,每天都從她身上用鈍刀子割肉,方解我的心頭之恨!”
“你是老子的兒子,是你娘的兒子,這個人雖然是你的二叔,可是卻爲了一己私利,害你的兒女不認你,害你的妻子另嫁他人!”
“你跟他們才相處幾日?”
“平日裏當長輩孝敬沒問題,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你就該支棱起來!”
“你把他們當長輩,他們把你當傻子!”
柳二順不明白:“可……可爲什麼啊?”
他想不明白。
寇三夫人聽得着急,都顧不上害怕了,她道:“因爲二嫂拿捏了姜氏,一旦姜氏進門,她就不用交出管家權!
可以繼續從公中貪錢物回去。
而且就算是最終管家權落到姜氏的手上,姜氏被她拿捏慣了,什麼事兒都聽她的,跟二嫂管家也沒什麼區別了!”
“二嫂用的招數就是先打壓,好叫姜氏以爲她能進侯府,能給你當正頭娘子,是她的功勞,可不得對她言聽計從來着。
她應該是沒想到,不管是姜氏還是大侄女兒,都是性烈的。
不然,還真能讓她把你們都給忽悠住了!”
寇三老爺煩躁道:“你可閉嘴吧,別在這兒火上澆油了!”
寇三夫人見侯爺並沒有阻止她的意思,膽兒就漸漸地肥了些:“我要跟世子分說清楚啊,不然他還是會糊裏糊塗的,搞不好下次也會在同一個地方栽同樣的跟頭。”
寇三老爺不吭聲了。
鎮遠侯冷聲問柳二順:“你打還是不打?”
寇三老爺急眼了:“大哥,真不能打了在,再打真的就出人命了!”
“要是他死了,又是世子打死的,讓世子怎麼辦?”
鎮遠侯道:“判斬立決又如何?終歸給妻兒出了一口氣,終歸是報仇了!”
“人死鳥朝天!”
“說不定到時候兒女和姜氏還能來刑場送你,給你收屍!”
“窩窩囊囊的,耳根子軟得不像話,偏生誰的話能聽,誰的話不能聽又搞不清楚!”
柳二順:“……”
“啊啊啊啊!”
他忽然瘋了似的,撿起地上的鞭子猛抽地上死狗似的寇二老爺。
他的眼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崩塌,在碎裂。
幾鞭子下去,他的眼珠子都紅了。
鎮遠侯見他失控,一個手刀把敲暈。
“來人,送世子回房間!”
“把大夫喊來!”
“管家帶人去抄了二房,把二房從公中貪走的東西和銀錢全部抄走。”
“老三媳婦,中饋打今兒起就交給你了!”
寇三夫人如願以償,但是心裏卻沒有預想中的高興。
看着地上的一灘血,她心驚膽戰。
鎮遠侯道:“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把我當兄長,把世子當侄兒,我就把你們當弟弟弟妹。”
“你們要動我兒子,我就把你們趕出侯府!”
寇三老爺心說,你怕是少說了‘打一頓’這幾個字。
“不動我兒子,你們就是有點兒小心思,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你們要搞清楚,你們住在侯府,你們的兒女就是侯府的公子小姐,你們自己也是侯府的老爺夫人!
一旦老子把你們攆出去住……”
寇三老爺神色一凜,連忙應下。
柳二順發燒了。
鎮遠侯命人給他請了太醫,皇帝知道這個消息,就命人送了些東西去侯府。
寇二老爺前腳醒,後腳就被攆出了侯府,他的兒女哭哭啼啼,小妾們也都哭哭啼啼。
一大家子人搬去外城區的一個二進宅子,擠得不得了。
他動彈不得,寇三老爺裏裏外外幫他忙着。
雖然心裏恨老三兩口子不做人,在大哥面前落井下石,但現在的他也不敢跟這裏兩口子撕破臉皮。
“二哥啊,你那些妾室,把打小就伺候你的留下,其他的就發賣了吧。”
“還有丫鬟婆子小廝什麼的,沒了侯府供養着,你還是精簡一些,能賣就賣。”
“留一些肯幹活兒的,那些偷奸耍滑掐尖兒要強的,全賣了吧!”
“還有二嫂,你打算怎麼辦?弟弟沒辦法攛掇你休妻,不過大哥那裏,不用說,必是恨毒了她的!”
寇二老爺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家裏的錢好些都填了侯府的虧空,他現在跟淨身出戶沒啥區別。
他道:“老三,賣人的事兒就你幫着我操持一下,我這一時半夥兒也起不來……”
“至於那個蠢婦,我要休妻!”
寇三老爺道:“行,那你這家誰來給你管?”
寇二老爺點了一個妾室的名字,這個妾室是他的通房丫頭,是侯府的家生子,打小伺候他的。
寇三老爺命人把人喊來,讓她去張羅剩下的事兒,作爲弟弟,給他留下二百兩銀子。
也算是全了兄弟間的情誼。
但他家的事兒,寇三老爺是不沾的。
不然將來寇二身體好了,懷念起哪個愛妾來,埋怨他這個當弟弟的把哥哥的妾給賣了,這算啥啊!
鎮遠侯府可是被人看了場大笑話。
鎮國公蕭定波知道了這件事,眉頭夾得死緊。
嚴川?
皇帝居然把姜氏賜婚給嚴川!
嚴川是個什麼東西?
憑他也配!
他想起了在清虛觀時的軟玉溫香,她爲了救自己連名聲都不顧了。
還有她被嚴川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眼底就溢出一股濃烈的殺意來。
別人請媒婆上門說親,他可以看着。
但嚴川此人直接求皇帝下聖旨……在流言四起,皇帝還沒下旨的時候,他就親自去姜氏住的周圍打聽了當時的情況。
知姜氏明言不願意嫁嚴川。
他找來了自己的心腹:“弄死嚴川,不計代價!”
心腹大驚失色:“國公爺,眼下不是動嚴川的好時機!”
蕭定波一字一句:“我說弄死嚴川,不計代價,你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