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能有多大呢？
縣城其實不大的。
鄉味這邊兒搞得熱鬧，沒多久整個縣城的人都跑來看。
然後起碼一半兒的人都認爲柳杏兒是胡搞瞎搞，沒有這麼做生意的。
三天熱鬧一過，必然會門庭冷落。
生意相衝的完全不懼她。
要知道，人都喜歡撿便宜，撿了三天便宜後頭不讓撿了，誰還來？
來買會不會覺得，之前同樣的價錢你賣我一斤半，現在只賣我一斤，簡直是奸商！
沒有人願意當冤大頭的！
縣衙。
催知義忙空之後，偶爾聽到衙役在津津有味地談論‘鄉味’開業的事兒。
才知道陳虎的媳婦開了一家賣雞蛋糕這些東西的店。
想着秦嬤嬤特別喜歡柳杏兒，他就叫來小廝：“你去鄉味，每樣東西都買一斤……不，買兩斤回來。”
小廝應下，結果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兩手空空。
催知義有些詫異，小廝就回稟道：“回大人的話，鄉味的東西全部賣完了。”
“現在才將將巳時吧，這麼快就賣完了？”
小廝頷首：“對啊，開業前三天買一斤送半斤，買半斤送二兩，買的人可多了！”
催知義沒想到還有人開業能這麼賣，他沾秦嬤嬤的光是喫過雞蛋糕和風幹兔的。
認爲就這麼個賣法，柳杏兒肯定要虧。
是賠本兒賺吆喝啊！
他這種世家子弟可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人。
除了讀書，他們還會學習庶務等，家族絕對不允許子弟什麼都不懂。
家族也不需要死讀書的人。
所以他知道做生意不是這麼做的，想賺錢，你得貨好，價錢公道，並且你要賣的東西一定是當地稀缺的，並且需求量大的。
這樣的生意好做一些，回頭錢見得快一些。
至於說一些成本很高，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的生意，就不適合普通老百姓做。
在他看來，柳杏兒做的是喫食的生意，味道好一定不會缺客源。
她只需要慢慢經營便一定會有起色。
眼下這番做法，實在是有些急於求成，恐怕會起反效果。
升鬥小民在乎每一個銅板，他們不會樂意花更高的價錢去買曾經便宜到手的東西。
他們很有耐心。
等你支撐不住妥協降價。
催知義略想了想，就吩咐小廝道：
“這樣，三天後你去買，每樣買十斤！”
“若有人問你爲何買這麼多，就說本縣覺得好喫，準備送去老家孝敬長輩！”
秦嬤嬤喜歡的人，怎麼也要幫一下，拉一把手。
小廝應下的同時心中感嘆，大人這是要用自己的名頭去幫一把都頭娘子。
“嘉木，你嘖嘖嘖地，這是有啥新鮮事兒？”
嘉木一看來人，是夫人身邊的綠華。
他也沒隱瞞，畢竟大人也沒叮囑他隱瞞，於是便道：“今兒陳都頭娘子的店開業，前三天都是虧本賣，大人吩咐小的三天後每樣東西買十斤，說是要送回去孝敬長輩。”
綠華聞言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兒：“她是什麼人，竟值得大人這般惦記！”
崔順和綠華好，綠華就知道大人因爲陳虎訓斥了崔順。
陳虎就是崔順上進路上的絆腳石。
綠華也遠遠地瞧過陳虎一次，這個人長得比崔順更高大一些，一看就兇得要命，不是什麼好人。
物以類聚。
這種人的媳婦更不可能是好的。
嘉木笑道：“這也是看在陳都頭的面兒上！陳都頭如今可是大人身邊的紅人！”
他倒是沒啥惡意，也是跟綠華解釋一下。
並不知道他這一句話正好戳了綠華的心。
夫人已經答應來年就放綠華的籍，然後將她嫁給崔順。
綠華認爲陳虎擋了她未婚夫婿的路，心裏恨死了陳虎。
回到後院兒，綠華將縣令夫人歐陽氏讓她去取的東西奉上，就提了一嘴：“奴婢回來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嘉木，嘉木說大人怕陳都頭做那個媳婦的生意不好做，特特地叮囑他三天後去她家店採買。
聽他的意思，大人是想用自己個兒的名聲給那柳娘子做臉！”
“夫人，您看大人都這般上心，您這兒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奴婢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倒是頭一回瞧見大人對哪個屬下的做娘子上心。”
歐陽氏放下手中的金釵，斜睨了她一眼，抬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這小蹄子，竟敢跑到我面前來挑撥，我看你真是在我身邊待夠了！”
綠華幫歐陽氏將金釵戴上，她道：“奴婢便是挑撥，那也是先有這事兒，不然奴婢拿什麼說嘴？”
歐陽氏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嘆了一口氣道：“罷了，你跑一趟吧，隨便買點兒東西，讓那女子親自送來。”
“是！”綠華應聲退下。
鄉味。
柳杏兒也沒料到準備了那麼多的東西居然還是很快就賣完了。
來幫忙的姜老爺子和姜木生都很飄。
他們可是知道這些東西的成本，至少是五成的利。
買一斤送半斤，那也是有賺頭的。
要是天天生意都這麼好，發財那是指日可待！
“杏兒，三天後真的要恢復原價嗎？”其實這條街的掌櫃們能看出來的事兒，姜木生也十分擔心。
他可太清楚老百姓佔便宜的心理，做了那麼多年的貨郎，深知降價很容易，但你某天想把降下來的價格漲回去，那就難了喲。
柳杏兒點頭道：“對，三天後恢復正常售價。”
“二舅，我們的東西獨一無二，味道又好，不愁銷量的。”
“三天後不送了，大不了少做一點，少賣一點。
賺錢啥時候是夠？
生意差點兒就差點兒吧，要天天是今兒這樣的生意，我和娘可都受不了這個累！”
姜氏立刻反駁：“我是能受這個累的。”
“你要是累了，活兒娘可以幹！”
柳杏兒指着幾個小孩兒：“他們也受不了！”
“行了，聽我的吧！”
“只要東西好就別慌！反正蛋糕店裏賣不掉也能有去處，至於說風幹兔這些短時間又不會壞，啥也不影響的！”
“二舅，開業三天的活動，只是爲了打出名氣，讓全縣的人都知道鄉味。”
“您就瞧好吧，真的是不用擔心的。”
姜木生想想也是，他道：“那我就留在這裏幫你幾天。”
武安縣那邊也要開店，他想留下來看看三天後的生意會有什麼樣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