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爹真是好狠的心啊！”
“不管如何，我給姜家生了三個兒子，窮的時候我任勞任怨，姜家落難的時候我更是沒想過要撇開你們，撇開這個家。
他倒好，現在家裏稍有起色，就要跟我和離！”
“他想娶誰？”
“再娶一個罪眷？”
“這是怕老姜家敗得不夠快是不是？”
三牛四牛懂了，知道姜木生爲何會發火了。
就連年紀小的五牛都聽懂桂氏的意思了。
三牛跟四牛五牛道：“你們照顧娘，一會兒姜湯好了，伺候娘把姜湯給喝了，勸着娘一些，我去找爹和爺爺奶奶！”
吩咐完弟弟的三牛出了院子，可還能聽見他娘的哭聲和埋怨聲。
他看了眼大牛二牛住的客院兒，不知道他娘的這番話有沒有被兩位哥哥聽了去。
若聽了去……若聽了去可真是，真是會起間隙的。
三牛匆匆往老人住的院兒趕，結果剛攏就聽見老太太氣急敗壞的聲音：“和離什麼，休妻！”
他嚇得一個激靈，娘是言語無狀，可也沒到休妻的地步啊！
娘被休了，他們三個當兒子的名聲也不會好！
而且，她被休了怎麼會有好日子過！
三牛有些站不住，他扶着院牆，剛想進院子就聽見他爹道：“娘，就是爲了幾個孩子我也不能休妻。”
“和離也是在氣頭上，話趕話說出來的。”
“現在冷靜下來，便是爲了幾個孩子，也不能和離！”
“不然她一旦離了姜家，以後啥事兒都去纏着三牛他們，她是生母，便是一個孝字，都會讓幾個孩子難做。
先前她被人利用，給我抬了幾個妾回來……往後難保不會被人利用，無知無覺地去害兒子。
我想好了，盡快把三牛二牛教得能上手生意，能把這邊兒的鋪子產業都打理好，我就帶桂氏回老家。”
“讓她離兒子們遠遠兒的，免得把兒子們也教歪了！”
“但我肯定是要如她的願納妾的！”
“她怨恨妹妹和杏兒，不知感恩，還想和你們斷親，我與她講道理，她不聽，我已經沒法子再當她是妻子了。”
“總之，不能和離，和離了，我便沒有理由管着她，壓着她了！”
院兒外的姜三牛如遭雷擊。
他娘，他娘竟然做了這麼多錯事？
難怪爹會那麼生氣，難怪奶奶會提休妻。
這一刻，他不知道該心疼痛不欲生的生母，還是心疼憋屈至極的親爹。
不過親爹有一點說得對，若是和離，他管不住娘，娘到時候要他們三兄弟幹啥，出於孝道，三兄弟都不能不聽。
“我的兒……我可憐的老二！”
“你最喜歡的就是在外頭拼，娘知道你喜歡做生意，也知道你喜歡往外跑！”
“這才剛剛走出武安縣來到京城，你就要回去……娘這心裏難受啊！”
“真的是難受啊！”
三牛聽到這裏就穩不住了，他踉蹌着跑進去，進屋給老太太老爺子和姜木生跪下。
“爹，您不用回去，老家有大伯呢！”
“娘那邊兒你也不用擔心，什麼事兒您不同意，娘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我盡快娶一個能管家的媳婦，往後咱們在外忙活，家裏也有人照顧着，您真不用太過擔心。”
三牛也知道自己親爹的雄心，爹跟他說來着，說天子腳下好做生意，眼下趁着陳虎有關系，幫他在京衛牽了線，他們再好好經營經營，把人脈給弄穩固了。
將來不愁二房起不來。
爹還跟他說過，讓他討個京衛出生的姑娘，他媳婦娘家有點兒人脈，他們也算是能站住腳。
等開過完年再想辦法去買十幾二十畝田地，鄉下的產出正好供應飯館兒……
回頭錢多了，再多買一些地，地多了就是地主，加上飯館兒賣的是自己田地裏產出的東西，就不會被劃歸到商戶上去。
老五就可以考科舉。
爹暢想着老五能一路把書讀出來，將來做個小官兒，他們二房就算是正式起來了。
三牛不想姜木生爲了他們幾個孩子，放棄自己的夢想。
他好不容易才出來，剛撲騰起水花就回去，實在是可惜。t
爹還年輕。
姜木生搖頭：“你姑姑和表妹都在京衛，我還是帶着你們娘回去。”
“她現在只是在我們面前表現出來，往後若是在你姑姑和表妹面前表露出來，我可……可真就沒臉面再見她們了！”
“姜家能有今天全靠她們，沒有杏兒給的方子我們做不成生意，沒有陳虎幫着打點的關系我們無法在京衛立足。
那四個妾就是奔着方子來的，如果沒有陳虎，那就不是找人來試圖偷方子，而是明搶了！”
三牛頷首：“爹，我知道，我也會跟弟弟們說的。”
姜木生已經下定了決心：“我已經決定了，這事兒你們不用多說。”
不把人帶走，回頭教壞兒子怎麼辦？
老太太道：“你別回去，我把她帶走。”
“你們父子幾個好好地在京衛打拼一番！”
“我本來還說給幾個孫子把人相看了，眼下怕是不成了。”
“這件事兒你就要多上心！”
“二牛的媳婦讓你妹妹幫着相看，三牛四牛的你自己做主，別麻煩你妹妹。”
“沒得將來討人厭，又被埋怨！”
三牛道：“爹，阿奶，爺爺，不如我跟你們回去，娘身邊不能一個兒子都沒有，左右二房老家也要人，我是二房長子，我回老家！”
這時老爺子開口了：“讓四牛回老家吧，以後你們二房的基業主要還是在京衛這邊兒！”
“行了，天太晚了，都回去睡！”
“老婆子，讓人給老二收拾一間房出來。”
老爺子一錘定音。
這事兒就算是定下來了。
這邊兒鬧騰的事情沒傳出來，柳杏兒等人不知道，第二天一家人高高興興地貼窗花，貼對聯兒，掛紅燈籠。
廊下，樹枝上，門邊兒窗邊兒都掛上了紅燈籠。
瞧着特別喜慶。
柳杏兒和姜氏在竈房扎了一整天，整治出滿滿當當一大桌子菜。
喫完飯姜氏就讓孩子們給她磕頭，她發紅包。
小老三：“姥姥，您昨天都給過我們紅包了！”
姜氏笑眯眯地問：“紅包還嫌多啊？”
“姥姥可是打算大年初一早上也給你們發的！”
“也不要嗎？”
小老三想要，可是不好意思！
但福川大聲說：“要！”
然後他對小老三道：“你啥啊，紅包都不要，娘又不是給外人，這叫肉爛在鍋裏，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