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把她往榻上拐:“來來來,上榻上說。”
柳杏兒甩他一個眼刀子:“愛說不說!”
陳虎:“其實也沒啥,就是厭了,跟家裏斷了聯系,三個孩子是我撿來養的,他們的身份見不得光。”
柳杏兒懂了。
“你還有家人嗎?”
陳虎果斷搖頭:“沒有,只有些旁親。”
說起這些,陳虎臉上的厭惡簡直掩飾不住。
柳杏兒覺得自己懂了。
她也就不問了,只說:“那這次上京他們會發現你嗎?”都住進祖產了呢。
陳虎:“這房子我讓人轉賣了幾次,眼下是你的名字,都以爲我把這房子給賣了!”
“不止此處,京城的也一樣。”
“地契在村裏,回去給你。”
柳杏兒:(°ー°〃)
陳虎這麼說,她就有點兒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老子光棍兒一個,啥也沒有,你他娘的可不許把老子掃地出門!”
柳杏兒樂了:“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掃地出門,然後拿着你的錢喫香的喝辣的,再養幾個……”
“你敢!”陳虎瞪大個眼珠子,俯身就把柳杏兒壓在了桌上:“老子是喂不飽你還是咋滴?你他娘的竟然想養面首,還是幾個!”
柳杏兒掙扎:“你太粗魯,我想要彬彬有禮的!”
陳虎聞言放她起身,自己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給柳杏兒拱手作揖:“娘子,爲夫要弄你了,爲夫有些粗,還請娘子體諒則個!”
柳杏兒驚呆了,這人還能再不要臉些不?
陳虎站直了身體之後嗤笑一聲兒:“你要的彬彬有禮來了,接下來老子再給你背首詩?把溫文爾雅給湊齊了!”
柳杏兒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廝的嘴裏吐不出什麼好話來,她忙撲去捂他的嘴。
“你敢說我就立刻回村!”
惡狠狠兇巴巴的。
陳虎不說了。
柳杏兒松開手,他卻一把抱着柳杏兒在她臉上啃了一口,啃完就跑。
“老子不回來喫飯了!”
柳杏兒看着他的背影,拿出帕子擦臉:“屬狗的!”
坐船屬實太累了,柳杏兒就不想溜達了,她安安靜靜在屋子裏歇了一天。
陳虎這廝一出去半夜才回來。
他也沒敢弄醒柳杏兒,輕輕上牀,悄悄躺在她的身側。
結果小媳婦自己個兒滾進他懷裏蹭了蹭,然後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嘟囔的啥,就繼續安安穩穩地睡着。
陳虎勾脣:“白日裏總是嫌棄老子,左一個不讓老子上牀,右一個不讓老子上牀,結果呢,還不是要往老子的身上撲!”
“口不對心!”
“明明離不開老子還嘰嘰歪歪,虛僞!”
第二天柳杏兒醒來的時候陳虎還在睡,他睡得挺香。
別看平時兇巴巴的,睡着了的模樣其實就是打盹兒的老虎,沒有任何攻擊性,想挼。
不過柳杏兒可不敢挼,老虎就是老虎,挼醒了的後果不一定是她能承受的。
她換了身兒布衣,用她專門調過顏色的脂粉把自己的臉抹黑了點兒,眉毛描粗了了點兒,再用眉黛在眼底打了些陰影和雀斑。
嗯。
一個相貌普通甚至是有點兒醜的婦人新鮮出爐。
初來乍到,柳杏兒不想惹事兒。
她簡直領教了,這社會如果美人生在平民的家裏,那就是災難。
柳杏兒這般打扮好,讓宅子裏的下人都不敢認。她喊上了六子。
六子的身手好,可以保護她。
除了六子,她還帶了一個婆子。
六子不遠不近地綴着,在暗處保護,婆子就跟在柳杏兒身邊,聽柳杏兒的吩咐帶她去菜市場。
這都在陸地上休息了一天一夜,她覺得自己走路還是有點兒晃蕩,像在牀上。
哎……
港口屬於京城的附郭縣,十分繁華,菜市場的物資也很豐富,不但有各種蔬菜,還有各種河魚和海鮮。
運河除了通京城還通大海,並且距離大海也不遠,可以把新鮮的海鮮運來這裏或者是京城售賣。
她先是喫了點兒街邊的小喫,比如鮮蝦餛飩什麼的,喫飽了就和廚娘去買買買。
柳杏兒買了好些海鮮,魚蝦蟹生蠔扇貝什麼的都買了。
“娘子,這裏賣的海鮮都是普通的海鮮,想要龍蝦什麼的,得去大漁行定。”
柳杏兒頷首:“那等會兒回去我給你拿錢,你找家漁行定些好的海鮮。”
他們又買了一些菜才回去。
回去之後柳杏兒去下廚,廚娘們瞅見她均是一愣。
和柳杏兒一起進來的僕婦說:“還不快行禮,這是主家娘子。”
頭天柳杏兒雖然四下都逛了逛,但並不是所有人的見過她。
這裏頭的有兩三個都是頭天沒來,今兒一早才來上工的。
一聽柳杏兒是主家娘子,廚娘們立刻行禮,嘴裏說着不敢讓柳杏兒幹活,請她去歇着之類的話。柳杏兒這會兒是自己個兒做海鮮的癮頭上來了,可不想走。
“你們幫我打下手就是了!”
她袖子一擼,廚娘們也就不好再說啥,只能起身幫忙。
柳杏兒讓人把小一點的蝦蝦線挑了,把蝦剝出來,再剁吧剁成泥,生蠔扇貝都開了,粉絲泡好。
陳虎還沒起牀,估摸着也該是晌午和早飯一起喫。
大虎蝦挑蝦線開背,魷魚收拾出來,須是須,身子改花刀,用料酒抓過醃制一會兒就下油鍋過油。
蝦也這般,全部過油。
一廚娘驚呼道:“哎喲娘子,蝦不是這樣做的,您鄉下來的不知道,這海鮮和肉不一樣,肉可以濃油醬赤,但蝦蟹只需要白水煮或者是清蒸就行了,不然糟踐東西啊,多鮮的東西讓油一炸就沒了鮮味兒!”
許是柳杏兒粗布麻衣,臉又被她搞得灰撲撲的,廚娘自持是本地人,不大看得上她。
“老爺們兒在外掙錢不容易,錢哪兒能這麼糟踐啊!”
柳杏兒看了她一眼:“老爺們兒是我的老爺們兒,錢也是我的錢,我願意怎麼糟踐就怎麼糟踐!”
“你要是看不慣就出去吧!”
跟柳杏兒一起來的僕婦使勁兒給廚娘使眼色,廚娘就像是瞎子似的看不見。
她男人可是這裏的管事,她怕個屁。
這娘們兒一看就是鄉下人,還來京衛擺譜來了。
她是主家娘子又如何?
長成這樣的主家娘子早晚被休!
廚娘:“奴婢也是一片好心,所謂忠言逆耳,娘子你……”
柳杏兒氣笑了,她把手上的大勺子一拍:“你還知道你是奴婢我是大娘子!”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才是大娘子,我是奴婢呢!”
“你這樣的奴婢我一個鄉下人可用不起,敢問,你是籤的活契還是死契,是一家子都在我家呢,還是就你一人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