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裏。
催知義聽了譚捕快的稟報,便扔給他一個錢袋子。
“把人贖出來之後帶回縣衙,莫要聲張。”
“女子的名聲要緊!”
難得有個老太太能看上的女子,他得給人撈出來啊。
怎麼這麼不小心,居然被拐賣了。
“是!大人!”譚捕快收好錢袋,轉頭又跑去春鳳樓。
張捕快見譚捕快來,忙起身問:“大人什麼示下?”
譚捕快道:“人現在帶走,這個案子事關重大,府衙那頭盯得緊,不容出半分差錯。”
他這麼一說,老鴇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喔豁。
人保不住了!
譚捕快道:“大人說,你多少錢買的人,衙門就出多少錢給你,不叫你喫虧!”
“但此事必須爛在肚子裏,你們春香樓就當沒有這個人!”
“倘若泄露半分出去,影響了案子,大人決不輕饒!”
“到時候喫板子事小,搞不好會被殺頭!”
譚捕快就是嚇唬老鴇子的,不嚇唬,怕這老東西到處說,柳家娘子的名聲就保不住了。
老鴇子果然嚇了一大跳:“啥案子這麼嚇人?”
兩人紛紛搖頭,張捕快道:“府衙下了死令的案子,咱們兄弟知道的也不多。”
老鴇子忙命人去把柳杏兒帶出來。
沒過多久打手就慌張跑來:“不好了媽媽,人不見了,我們的人還全被打暈了!”
老鴇子嚇了跳,連忙跟去看。
譚捕快和張捕快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到地方就見兩個人暈倒在地上,上前檢查就見他們的胸口有腳印兒。
再一摸胸口,好嘛,骨頭斷了。
“快去請大夫,務必把他們救活。”
“另外,你把賣身契拿出來!”
譚捕快對老鴇道,老鴇連忙命人去請大夫,又去拿賣身契。
賣身契拿來遞給兩人,兩人一看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因賣身契上寫的名字是柳桃,不是柳杏兒。
崔縣令派人去調查過,柳氏叫柳杏兒。
柳桃是柳杏兒的堂妹。
難道是他們自己搞錯了?
還是報案的那個沒說清楚?
“這份賣身契,我們要拿回去當證物,他們兩人醒來之後,你立刻派人來通知我們,我們要來問話!”
老鴇還能咋整?
只能應下。
譚捕快給老鴇打了個收條,就帶着賣身契走了。
他們趕回縣衙之後,衙役就對兩人道:“找人的案子撤了,那人說是誤會,他嫂子去找茅房去了,然後路邊的人騙他,他信了。”
譚捕快張捕快:……
他們還是去找縣令,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催知義挑眉。
有點兒意思。
“春香樓的打手只被人踢了一腳就斷了胸骨人事不省?”催知義問。
“回稟大人,的確如此。”
“並且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催知義:“青樓裏的打手還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們竟然都毫無還手之力……那對方的武藝應當還是有些高強的。”
“小小的定陶縣還能有這等人物?”
張捕快:“大人,這案子還要不要查下去?”
催知義想了想就道:“你們去一個人悄悄到小河村探一探,看看柳氏是不是回村了。”
“若她安然無恙,這件事就不用管了。”
“是!”兩人躬身應下,抱拳告退。
青樓窯子這種地方本來就是虎狼窩,催知義對這種地方一點兒好感都沒有。
他才不會費心費力去幫這種地方破什麼姑娘被劫擄走的案子呢。
至於賣身契上爲何寫的柳桃還是柳杏兒……
只要不是柳杏兒就行。
還省了他的事兒!
柳杏兒……
這三個字在催知義的舌尖滾了一圈兒,看來是時候見見這個女子了。
陳虎走了之後,譚墩子十分愧疚地跟柳杏兒道歉:“嫂子,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你……”
這會兒柳杏兒已經從驚魂未定中平復下來了,且陳虎一走,馬上還要面對家人,柳杏兒也必須迅速支棱起來。
且柳杏兒根本就不怪譚墩子,對方有心算無心,再說譚墩子是車夫不是保鏢,就算是譚墩子當時沒被引走,對方人多,若是提刀砍的話說不定譚墩子還會搭上他的命。
“沒事兒,跟你沒關系!”
“便是今兒換成你虎哥趕車,或許結局也是一樣的,誰能想得到呢。”
她這話讓譚墩子愈發愧疚了。
快到家的時候,譚墩子讓牛車停下來,然後把板慄錢全給了柳杏兒:“嫂子,這錢我不能要,我沒用……”
柳杏兒沒接,她道:“墩子兄弟,你要是想從此跟我們家斷了來往,這錢我就收下。”
“若不想,你就莫要再提!”
“這錢是你該得的,我還指望你繼續幫我收慄子呢!”
“別人幫我收,我不放心!”
“還有,往後給茶樓送慄子的活兒我也想找你去幹,你眼下來這一出,是不想幫我?”
譚墩子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我樂意幫嫂子!’
“那就把錢收起來!”柳杏兒把裝錢的布包袱塞回去給譚墩子。
譚墩子接過包袱,紅了眼眶:“謝謝嫂子!”
柳杏兒笑着拍了拍車板兒:“走吧!”
譚墩子連忙牽着牛把柳杏兒送到地方,姜木生看到他們回來了,忙跑來幫着搬東西。
“嚯!”
“這麼多慄子啊!”姜木生放下麻袋打開一看,就驚呼道。“這慄子還挺大個兒,不錯不錯!”
柳杏兒道:“墩子兄弟去收的,有三百多斤呢!”
小老三兒已跑來看慄子,圓丟丟的眼睛全是光。
柳杏兒恍惚覺得小老三的眼裏冒了一長串的錢。
並且便有當當當的錢串兒入罐兒的聲音。
“嫂子,明兒我還是那個時辰來?”譚墩子問。
柳杏兒點點頭:“嗯,老時間,家裏有慄子也一並帶來!”
譚墩子再度道謝,然後趕着牛車走了。
柳杏兒看到竈房外頭的牆根兒處多了一個棚子,大竈臺也壘了起來,就誇姜木生:“二舅真厲害,一天功夫就把棚子整出來了!”
姜木生挺直了胸口:“那是!”然後他拉過小老三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老三也幫了不少忙。”
小老三連忙也挺直了胸口,一副我也很厲害的樣子。
爲了掙錢,他什麼活兒都能幹!
柳杏兒自然也誇他:“小老三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