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趕到家的時候，柳杏兒剛喫完飯，正準備卸妝洗澡睡覺。
她聽到外頭陳虎和姜老太太的聲音，然後就是院兒門‘哐當’一下被推開，房門‘嘭’地一聲兒，砸在牆上又反彈了回去。
漢子就這麼喘着粗氣兒闖了進來，他把手裏的馬鞭一扔，啞着嗓子道：“老子回來了！”
“乖，自己出來給老子抱抱！”
他就在拔步牀外站定，張開雙臂，美滋滋地等着柳杏兒撲他。
結果柳杏兒走出來，那張流着膿血的臉嚇陳虎一大跳。
“這臉是咋整的？”
“咋變成這樣了呢？”
他上前一步，柳杏兒後退一步：“你別過來！”她把面巾戴好。
陳虎停下腳步。
柳杏兒道：“你這次出去可有受傷？”
陳虎搖頭：“沒有！”
沒有受傷就好，他出去了幾天，她就擔心了幾天。
剿匪可是個危險的活兒，是把腦袋提溜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你趕緊說，你這張臉咋滴了，可看過大夫了，大夫怎麼說？”陳虎着急得不行。
柳杏兒見他這般着急，心裏忽然就別扭起來，心說陳虎到底是在乎她的這張臉，還是在乎她在經歷病痛？
“我這張臉沒救了，你要是嫌棄，咱們就和離。”
莫名的。
柳杏兒就想試試陳虎。
陳虎一步走過去把柳杏兒抱進懷裏，大手在她的腚上啪啪來了兩下：“和離？”
“你想都不要想！”
“你這輩子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
“臉爛了就治，真治不好那就這樣，老子是稀罕你這張臉，但老子還稀罕你的身子，臉爛了不算啥，巴掌大點兒地方，不礙事兒！”
柳杏兒：（｀へ′）
“你！”
“大夫說，我這病先從臉開始，要不到一個月就會蔓延到全身！”
大豬蹄子！
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簡直了！
陳虎抱得更緊了點兒，他道：“不影響生孩子就成！”
“那啥，趁着這會兒身子還好好的，趕緊脫了讓老子稀罕稀罕！”
“只剩下一個月了，幹脆這個月你莫穿衣裳了，讓老子稀罕個夠！”
柳杏兒：（ΩДΩ）
“陳虎，你能不能做個人？”她氣得胸口起伏得厲害，陳虎反倒是動手扒拉起她的衣服來。
柳杏兒奮力掙扎，眼眶裏的眼淚譁啦啦地往下淌。
她算是明白了，爲什麼有些情感博主愛說女人需要的愛是形容詞，男人嘴裏的愛是動詞。
女人更喜歡精神上的滿足感，比如事後的抱抱。
但男人辦完事兒轉身就打呼嚕。
女人憧憬的愛情是文藝片，男人腦子裏的愛情是動作大片。
嗚嗚嗚，越想越傷心，越傷心越鑽牛角尖，越鑽牛角尖哭得越兇。
陳虎：……
“是你先招惹我的啊！”他低頭去親她的眼淚，可柳杏兒太能哭，根本就親不完。
陳虎一點點往下親，含住了她嗷嗷哭的嘴巴，把她的聲音給堵在了喉嚨裏。
不是。
她這張臉男人怎麼親得下去？
柳杏兒有點兒懵，腦子開始打結。
陳虎親夠了才放開她，然後親了親她的鼻頭，又把她鼻頭上貼的大膿包給摳了下來。
柳杏兒：……
“小沒良心的，唬我是不是？”
“差點兒沒把老子給嚇萎了！”
柳杏兒收了哭腔，她瞪大了眼睛看陳虎繼續掙扎：“所以我變醜了，你就沒興趣了是不是？”
陳虎扣緊了她不讓她離開：“你可試試每天頂着這張臉看我喫不喫得下去！”
事實證明陳虎喫得下去。
剛才都把她給親軟了。
“娘希匹的，老子是喜歡你的臉，你的身子，可是這世上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但柳杏兒只有你一個！”
“是你，咋滴老子都行！”
“你好看，老子賺了，你不好看，老子也稀罕！”
“懂？”
“爲了試老子，你竟扮上了！”
“柳杏兒，要牛還是你牛！”
“不過既然你上妝的本事這麼好，不如給自己捯飭成狐狸精，讓老子稀罕稀罕。”
男人的目光是火，灼得人渾身發燙。
她放棄跟他打嘴仗，跟這人打嘴仗她就從來都沒贏過。
其實爲啥贏不了？
柳杏兒總結出來的答案是：男人不要臉，但她要臉！
“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我臉上的是妝容，而不是真的爛臉！”柳杏兒轉移話題，她這個爛臉妝化得好得很，姥姥都說沒人能看得出來。
陳虎道：“抱着你的時候，沒聞到臭味兒，你還是香噴噴的！”
他見過的受傷的，爛臉爛腚的多了去，要爛到柳杏兒捯飭的這種程度，一定會有臭味兒的。
“下回你可以搗鼓點兒臭烘烘草汁兒抹在臉上，那我就不能立刻看出來！”
原來是這樣啊！
果然喬裝改扮不能只注重形，要色香味面面俱到才行！
“說，爲啥要捯飭成這樣詐老子？你就對你男人這麼沒信心？”陳虎又打了一下她的腚。
力氣還挺大，有一丟丟的疼。
柳杏兒生氣了，她瞪了陳虎一眼：“我又不是故意要騙你，是有人出手要毀了我的臉，我裝扮成這樣騙人呢！”
陳虎聞言眸色頓時一冷。
“是誰？”
“到底怎麼回事兒？”
柳杏兒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陳虎說了一遍，陳虎松開她，然後朝她伸手：“藥呢？”
“給你！”柳杏兒去把藥包拿給陳虎，陳虎揣進懷裏，摟着她狠狠地親了一口：“我出去一趟，你等我回來！”
“哎，你回來，你先喫口……”
陳虎翻牆跑了，影兒都沒了。
柳杏兒知道陳虎是去幹嘛，肯定是去幫她報仇去了。
可他才剿匪回來啊！
也不知有沒有好好休息，有沒有喫飯。
柳杏兒愧疚得不行，後悔剛才就告訴他真相……
正當她懊惱不已的時候，秋菊就在門外稟報：“娘子，顧太醫來了，他要見您！”
“你去問問顧太醫可喫晚飯了，若是沒有喫，先去竈房給他煮點兒喫的，我換身衣裳馬上就去。”
柳杏兒卸了妝，估摸着顧太醫喫完了才出去。
顧太醫看着她的臉很是驚訝：“不是說你的臉爛了麼？”
柳杏兒笑道：“有人想讓我爛臉，我讓顧大夫幫我保密來着着。”
“勞煩您這麼晚跑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不過您來了，我這張臉就有借口好起來了！”
“您明兒想喫什麼，我給您做！”
“對了，我這裏還有個人，嗓子被毒啞了，您一會兒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