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家的人死絕了?”
面對親自找上門來的姜茂典,姜老太太看見他想撓死他。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姜老太太險些沒撐住。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可沒有騙你!”
“現在只有族裏可以幫你們,你們雖然自請出族無情無義,可是族裏卻念着舊情,只要你們把方子交出來,族裏傾盡全力都會把你男人和你兒子救出來!”
“沒時間了!”
“一旦縣令大人把公文送去刑部,就沒機會翻盤了!”
“告你們的鍾家人都死光了,你們就是想用錢收買鍾家人改口都不能夠了!”
“這就是一個鐵案!”
“好在我們姜家山在縣裏和府裏都是有臉面的,只要這個案子不遞給刑部,就還是有機會的!”
“只是這找人辦事兒是有花費的,人家看不上錢,就看得上雞蛋糕的方子!”
姜老太太抹了一把淚道:“我知道了,我會考慮考慮的!”
姜茂典生氣了,他怒道:“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拎不清?還考慮啥啊?”
“再考慮你男人和兒子的命就沒了!”
姜老太太問了一句:“他們是明天就要殺頭?還是後天就要殺頭?”
“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麼主?”
“少不得想法子進去問問老頭子的意思!”
你們家那個老頭子就是個犟種,要是從他的嘴巴裏能問出來他還來找這老太婆作甚?
“你……”
“要是你家老頭子不同意呢?你就看着他去死?”
姜老太太道:“自然不能看着他去死,他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自己個兒做決定。”
“可咋滴我也得先問問他是不是?”
然後又嘆道:“可惜啊,不讓探監……”
姜茂典連忙道:“走走走,我帶你去,我這張老臉還有點兒用!”
姜老太太抹着眼淚出門,先去酒樓買飯食,給姜茂典急得不行,心說買個屁的飯食,要不了幾天就要殺了,喫了也是白喫。
可他不能說,只能忍。
牢房中。
姜老三也是跟姜老爺子說了一番和姜茂典差不多的話。
姜老爺子道:“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我大兒媳婦找來,她回來了,我給方子。”
“若再能把我們給撈出去,我就把家產全給你!”先前許諾的全都不算,既然事情有變,那他的條件自然是要一起變的!
“但要是看不到我家大兒媳,方子我是絕對不會給的!”
“死也不給!”
姜老三沒法子只好道:“行,我這就花錢請人疏通關系,去找她去!”
他從牢房出來就直奔客棧,姜七老爺就住在客棧。
如此這般地一說,姜七老爺就道:“也罷,就把姜氏交出來,不過要換個地方,一手交方子,一手交人。”
“跟姜老頭兒說,人是姜茂典綁的,但族裏的人都知道,你瞞着姜茂典找別的族老,但族老們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方子……”
姜老三折返回牢房,正巧看到姜茂典帶着姜老太太過去,他連忙躲了起來。
姜茂典把人帶進去,才進牢房姜老太太就說要單獨跟老頭子說話,不許姜茂典跟着。
無奈,姜茂典只好在外頭等着。
沒法子,方子還沒拿到手。
他除了忍還能咋滴啊?
等着吧,等方子一到手,看他怎麼收拾人!
到時候弄死這一家子,再把這口絕戶財喫了,手裏有了錢,拿錢開路,他這族長簡直穩穩當當的!
哼!
族裏那幫老家夥一天天地蹦躂得厲害,想方設法都想把他拉下族長的位置。
做夢!
他死都不會讓這位置的。
姜老太太見到姜老爺子和姜木生,就忍不住哭了起來,還把姜茂典找到家裏的事兒說了。
“……這可咋整啊!”
姜木生寬慰姜老太太道:“娘,您別擔心,就算是斬監候也要秋後才問斬,這才春天。”
“有的是時間讓我們想法子翻案!”
“眼前要緊的是把大嫂給救出來,您可以給姜茂典一個假方子把他打發走。”
“真的方子用來救大嫂!”
這是他和姜老爺子商量好的結果,有大哥大嫂在,老姜家就還有盼頭。
姜老爺子道:“這次的事兒就是姜家山在搞鬼,抓走老大媳婦的也不是什麼山匪,肯定是姜家山的那些人!”
“姜家山的那些人也是個個心懷鬼胎,他們誰給你說啥你都不要信。”
“一會兒姜七太爺家的老三要來,我估摸着他們肯定要提一手交方子一手交人的事兒。”
“你讓老二媳婦再跑一趟賭坊,問賭坊借點兒人手。”
“讓老二媳婦帶錢去,咱們給錢,不欠人情……”
姜老太太一一記下。
姜老爺子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愧疚道:“都是我的錯,我太貪心了,我早該想到陳虎和杏兒一出事兒,那幫畜生就會不要臉地撲上來。”
“當初我要是關了鋪子帶着一家人去定陶縣,就不會有這場禍事。”
“都怪我……”
“往後啊,你要好的啊!替我看好這個家……”
“這輩子我對不住你,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我啥都聽你的,你指東我不走西……”
姜老太太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臉上,哭得不能自已。
姜老太爺說完了,姜木生就上前給姜老太太磕了幾個頭。
“娘,兒子不孝,往後就靠着大哥孝敬您了!”
“萬一真有那麼一天,您讓三牛娘不必給我守着,讓她嫁人,若是家裏有餘錢,娘您就給她出一份嫁妝……”
姜老太太哭着點頭,不管老頭子和兒子說啥她都應了下來。
出去之後,她就照着老頭子的意思,給了姜茂典一個假方子,對他道:“族長啊,你可要說話算話,盡快把我家老頭子給撈出來啊……”
姜茂典得了方子大喜過望,他敷衍道:“行,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他走之後,姜老太太讓人陪着桂氏再去一趟賭坊。
沒過多久,果然姜老三就找上門來……
鍾老幺覺得自己快死了。
那晚他怕黑衣人再找上門來,就鑽狗洞從院子後頭跑了,城門一開就衝了出來。
出來就僱車離開縣城。
然而騾車走着走着那騾子竟然口吐白沫死了!
啊啊啊!
騾子死了!
老天爺是不是在耍他!
這他娘的聽都沒聽說過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他身上!
鍾老幺實在是太害怕了,騾子死了車夫哭得死去活來,他就撒丫子往前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有多遠跑多遠!
不能被黑衣人追到!
可他這麼一個四體不勤的人一晚上沒睡,又被嚇破了膽兒,沒跑多久人就不行了,眼前發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暈過去之前,他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他跟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