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侯抽了抽嘴角：“你是從哪兒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
柳杏兒冷冷地笑了笑：“侯府都能幹出換孩子，還幾十年不間斷給柳家錢，讓柳家虐待當初那孩子的一家，這種事兒都能幹出來，可見是沒底線的人家！”
“可能這不是侯爺的本意，但侯府內院盤踞着這麼一條甚至幾條毒蛇，民婦不得不防。”
鎮遠侯噎住了。
孫女兒說得不錯。
他嘆氣道：“爺爺答應你，但福川必須認祖歸宗。”
柳杏兒：“福川的主誰也做不了，當初他被過繼也是權宜之計！姜家無法左右福川，是福川不想認兩次將他賣掉的人當爹。”
“福川差點兒被淨身，他被賣的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些什麼才讓他這般恨爹，我們都不敢問，怕再度刺激到他。”
“侯爺可以私下調查，但請不要直接去問福川，往他心裏的傷口上撒鹽。”
“福川對侯爺來說只是一個沒有見過幾次面的小輩，但於我和娘來說他是我們的命根子。”
“侯爺想讓福川認祖歸宗，只有讓福川自己點頭才行，我和娘都不能做他的主！”
柳杏兒這番話讓鎮遠侯再度無話可說。
他可以強硬地認孫子，但那樣的話，祖孫之間必然是有間隙的。
娘西皮的，光給柳老頭上烙鐵還不行，還得把他給千刀萬剮了！
柳杏兒起身：“民婦的話說完了，民婦告辭！”
“慢着！”鎮遠侯喊住了柳杏兒：“你既知你娘不適合做侯府的世子夫人，也該知曉陳虎一個小小的都頭配不上你！”
柳杏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鎮遠侯，不卑不亢地道：“侯爺，若您是在民婦被抵債之前將民婦認回來，將民婦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民婦自當聽您的話。”
“可惜，您晚了一步！”
“既晚了一步，侯爺就莫要對民婦的生活置喙！”
鎮遠侯不放棄，他道：“不晚，爺爺可以給你找個讀書人，以後你也能誥命加身！過體體面面的富貴日子！”
“陳虎區區一個都頭，一個武夫，實在是配不上你！”
柳杏兒：“可他救了我，給了我一條命，也救了我娘和福川，甚至也救過我爹！”
“要是沒有陳虎，我爹說不定墳頭已經長草了！”
鎮遠侯嘆道：“爺爺可以給他錢，或者給他在軍中謀一官半職，叫他後半輩子無憂！”
“杏兒，爺爺來了，就不用你犧牲自己的幸福去報恩，一切有爺爺！”
“你年紀不大，是該找一個合眼緣的年歲差不多又沒有孩子的清白人家，爺爺也是希望你能幸福。”
“聽爺爺的，跟陳虎和離，開春了爺爺在京城給你找一個寒門舉子或者是寒門進士，年輕好看易拿捏的。”
“到時候爺爺給你買房置地，給你豐厚的嫁妝，夫家的人靠着你的嫁妝過日子，有爺爺護着你，他們必對你恭恭敬敬的！”
“你也不怕爺爺不在人世之後他們翻臉，爺爺打算讓福川做世孫，往後他就是鎮遠侯，有他給你撐腰，誰也別想欺負你！”
這話倒是中聽。
不過，算盤還是打得太響了。
或許鎮遠侯是有幾分在爲柳杏兒作想，但同時也在爲侯府的利益着想，用她去綁住一個有前途的舉人或者是進士，將來侯府的陣營又會多一名官員。
而且，福川爲了給她這個姐姐撐腰，也不得不接受柳二順，認祖歸宗，去侯府當勞什子世孫。
或許當不成世孫，畢竟聖旨沒有下，一切都是空談。
而那個時候，她改嫁了，福川認祖歸宗了，塵埃落定之後鎮遠侯不履行承諾，他們還能咬鎮遠侯兩口不成！
真是個老狐狸。
柳杏兒笑眯眯地道：“可是我就喜歡虎哥啊！我不喜歡讀書人，又酸腐又要臉面，還講究三妻四妾什麼的！”
“虎哥可是答應我了，這輩子都不納妾。”
“而且讀書人能跟虎哥比？弱雞似的！”
鎮遠侯：……
孫女兒喜歡孔武有力的啊！
“你要是喜歡孔武有力的，爺爺給你去軍營裏找個相貌堂堂前途無量的軍官！”
柳杏兒搖頭：“不必了，我就喜歡虎哥！”
鎮遠侯還不死心：“那要是陳虎違背諾言要納妾呢？”
柳杏兒攤手：“那就喪夫啊，讓他有情人終成眷屬！”
雙殺啊？
孫女兒這麼彪悍的嗎？
鎮遠侯忽然就覺得舉人啊，進士啊啥的不適合他孫女兒，軍官……軍官也不適合。
有品級的人被殺了，朝廷不會善罷甘休，對方的家族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容爺爺提醒你，陳虎孔武有力，你讓他死很難！”
柳杏兒不以爲意道：“我又不跟他打架，最多在他去找小妾的時候在飯菜裏下點助興的藥，他喫藥喫過頭了死在小妾的肚皮上能怪我？
只能怪他貪色。”
“殺人的也只能是小妾，她自己沒個輕重，把藥給下多了唄！”
小說看得多也是有好處的，瞎話那是張嘴就來。
鎮遠侯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的時候，柳杏兒就再度告辭：“侯爺，民婦家裏還有事兒，就先走一步了。”
走了兩步她又轉身看向鎮遠侯：“侯爺可知縣令夫人曾經害過我？”
“她害了一次還來二次，若不是顧太醫回來的及時，民婦可能就不是毀容那麼簡單，這條命或許就沒了！”
“您可別說什麼是她身邊的人幹的，她不知情這樣的話。”
“您相信，民婦可不信！”
轉移話題，省得鎮遠侯再攔住她掰扯和離的事情。
說完柳杏兒也不等他回答，轉身就走。
一口一個爺爺。
爺爺是那麼好當的嗎？
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是爺爺了？
這麼便宜的嗎？
柳杏兒也不怕惹鎮遠侯不高興，反正她也是不願意攀這門親的。
高門大戶太復雜了，她不想去趟渾水。
再說了，陳虎給了她那麼多的錢，不是柳杏兒膨脹，放眼整個大晉，幾個侯府小姐能有她有錢？
錢她有，地位，她不稀罕。
鎮遠侯府對她來說半分吸引力都沒有！
柳杏兒出去的時候，半路被人給攔住了。
攔住她的正好是歐陽氏。
歐陽氏神色慌張，她身後有幾個健碩的婆子在追她，看到柳杏兒之後她兩眼放光，撲過去就要抓柳杏兒的手臂，但卻被柳杏兒避開了，歐陽氏摔了個大馬趴，狼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