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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都頭說他要回來喫晚飯,還說想喫娘子做的油潑面!”

柳杏兒:“……”

裴五姑娘赦免的事兒,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一碗油潑面的要求一點兒都不過分。

再給她做點兒別的喫食。

金玉去竈房把面給柳杏兒端上來就道:“裴五姑娘已經接出來了,她想來跟娘子道謝。”

柳杏兒道:“把她安置好,我喫完了去她屋裏找她。

另外,給她置辦一些細布的四季衣裳,再置辦幾套銀頭面。”

“衣裳要素淨沒有繡花的。”

家逢巨變,她一個人被赦免,可不敢張揚。

“雖是細布衣裙,也要買好的……”

金玉應下。

柳杏兒喫完就去看裴五姑娘,裴五姑娘見她來了忙起身要給跪謝她,赦免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不用背負罪眷的名聲,對她來說就是救她的命。

柳杏兒連忙扶住了她:“哪裏用得着這麼大的大禮。”

“雖說你享受着家族給你的榮華富貴,家族崩塌你也跟着獲罪沒什麼可說的。

可你心善,我們結了善緣。

我幫你你倒是不必太感謝我,最該感謝的是善良的你自己!”

裴五姑娘潸然淚下,她道:“可笑我還曾經因爲嚴川而厭惡你,現在想想,以你的身份,豈敢對嚴川不假辭色。”

“我很羞愧。”

柳杏兒挽着她去靠窗的榻上坐了,她道:“誤會解開了就行了!”

裴五姑娘緊張地抓着柳杏兒的手:“你不會是……不會是……”

柳杏兒溫和地笑道:“放心,沒找他!我之前也跟你說過,我不會爲了救你把我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家人搭進去。”

“你的事兒是我相公幫的忙,他在京城認識不少小人物,你或許不知道,很多時候,高高在上的人解決不了的事兒,那些在底層,在臭水溝裏打滾兒的人偏偏能把事兒給辦成了。”

裴五姑娘恍然,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目光太過短淺,她眼前的柳娘子,怕不是她自己以爲的柳娘子。

稍微想深一點,她就覺得心驚不已。

一個千裏之外的鄉下都頭,來京城才多長時間?

居然就能混出一套他自己勢力。

不管柳娘子對她說的是真還是假的,她被赦免這是事實。

並且不但赦免了她,皇帝還將她娘的嫁妝返還了她一半。

裴五姑娘當然不認爲是皇帝良心發現,不然怎麼會那般巧,她前腳同意嫁給姜大牛,後腳就在被流放之前赦免。

“都頭和娘子的大恩裴五無以爲報,陛下命人返還了我娘一半的嫁妝,其中一半我會給我的哥哥,另外一半就請娘子笑納!”

裴五姑娘去拿了一個木盒,盒子裏裝滿了銀票。

衙門沒給她實物,而是折算成錢還給她。

折算裏頭的貓膩就多了,好比一千兩銀子的東西給你算一百兩,都算是這些人仁慈。

房產和土地,沒有一樣還給她。

但她也知足了,不敢去鬧。

柳杏兒拒絕了。

“如你當初想幫我,必不求回報的,我如今幫你,拿了你的謝禮便成什麼人了!”

“再說了,我也不差你這點兒錢。”

“你非讓我收,便是看低我了。”

裴五姑娘銀子沒送出去,聽柳杏兒這番話倒是無措起來,想了想她就道:“那……那我想去你的書店幫忙。”

柳杏兒想了想就道:“行!我可是求之不得!”

“你想去京城的店,還是京衛的店?”

裴五姑娘道:“京城的吧,京城的店比京衛的忙。”

柳杏兒:“你不怕流言蜚語和踩高捧低落井下石的人來尋你的麻煩?”

裴五挺直了脊背,面上帶出一絲不屑來:“不怕,她們若是太過分,我便要問問她們,是不是不滿陛下赦免了我,是不是對陛下有意見!

陛下都不問我的罪,她們算什麼東西!”

不得不說,裴五姑娘這性子柳杏兒是真的喜歡。

“你如今已經是無罪之身,如果你不願意嫁給我大表哥,我們也不會勉強你,畢竟你已經不用靠婚姻來擺脫命運了。”

裴五姑娘堅定地道:“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守孝這三年我去你的書店幹活兒,滿三年之後,若姜大牛心思不變,我就嫁過去。”

“就是挺耽誤他的,他若是不願意,我尊重他的選擇,他若是願意……我……我其實也不介意他有庶長子。”

畢竟是她虧欠得多。

柳杏兒道:“你可千萬別有這種想法,我家不興這個,小門小戶的,沒有納妾的規矩,家裏也養不起!”

“總之你也別跟我阿奶提,我阿奶厭煩這個。”

裴五姑娘懂了。

她感激道:“那……那我知道了。”

柳杏兒從裴五這裏出來,就去竈房看有什麼食材,本來想着回京衛,去工地上賣喫食,順便照顧着些陳虎,可他這兩日既在京城,柳杏兒就不着急走了。

回頭問問他情況,然再決定。

陳虎想喫面,柳杏兒想着再燒只兔子,兔子肉嫩,陳虎口重,喜歡喫幹煸兔丁。

幹煸外脆裏嫩,香辣回甜,下酒最好!

“姑娘,姜大少爺來了,在外頭等着,說想見你!”

裴五姑娘這裏,柳杏兒才走不久,就有人來稟報說姜大牛來了。

她忙出去,就見姜大牛帶着兩個人站在院兒門口。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的貼身大丫鬟抱琴,一個是她身邊的管事嬤嬤秦嬤嬤。

兩人一見裴五姑娘就跪下來痛哭流涕:“姑娘……奴婢……奴婢以爲再也見不到姑娘了!”

裴五姑娘忙讓她們起來,去廂房安頓。

然後對姜大牛盈盈一拜:“多謝大少爺相幫!”

大牛紅着臉把賣身契遞給她:“我……我……不麻煩,是……是應該的。”

“那個……我去問了,你的那些下人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其他的都已經被賣了。”

“不是賣在京城,是賣去了外地……”

“聽說她們兩個是因爲在牢房裏病了一場,人伢子沒看上才留下來的。”

姜大牛早上去接裴五的時候,裴五給了他錢,央求他幫着去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把人給贖買出來。

她原本有琴棋書畫四個大丫頭,梅蘭竹菊等八個二等丫頭,兩個一等婆子,四個二等婆子,外加一幹三等的粗使丫頭婆子,她的院子裏光是丫鬟婆子就有三十來人。

真正有感情的,也就是貼身的那幾個。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有些事兒時也命也運也,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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