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頭兒嚇傻了。
其他人也炸鍋了。
郎中連忙跑去查看:“還有氣兒!”
衆人松了一口氣兒,紛紛譴責柳老頭兒不做人。
郎中給柳二順包扎了,讓大家夥兒幫幫忙把人給抬牀上去。
這會兒村長和柳家的老輩子們都來了,大家夥兒看着堂屋門口的血跡,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啊!糊塗!”柳家的一個老輩子十分失望地對柳二順道。
“分家就分家,沒道理老三分出去了,老二不能分出去!”
“分了家,你也好上縣裏找你的好大兒一起過日子!”
“你怎麼就這麼軸呢?”
柳老頭兒垂着腦袋,只有一句話:“他分出去了,誰幹活兒?”
給大家夥兒氣得呢。
“他死了誰幹活?”村長質問他。
柳老頭兒悶悶地道:“他這不是還沒死麼!”
“反正死也不分家!”
衆人簡直不知道該說啥好,可柳二順是他的兒子,他不分家,大家夥兒也沒法子逼着他。
人家的兒子,人家說了算啊!
“你……你可積點兒德吧,不爲別的,爲下輩子也該積點兒德!”
柳老頭:“輩子還沒過明白呢,哪兒管得上下輩子?”
遇到這行賴唧的,誰也沒招。
這時郎中出來了,郎中對柳老頭道:“你家老二這回撞得有點兒狠,我的醫術淺薄,怕是救不了他的命,要救命還是得送去縣裏醫館。”
柳老頭兒:“沒錢!”
“活不活得了看他的命!”
郎中沒法子,只能嘆氣。
夏婆子去跟柳杏兒說,柳杏兒聽了就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回到了柳家。
柳家裏三層外三層站的都是人,見到她大家都紛紛跟她打招呼。
畢竟陳家現在可是村裏人的財神爺,帶着他們掙了不少錢。
柳杏兒走到柳老頭兒面前問他:“阿爺,你是打定主意不管我阿爹的死活了?”
柳老頭兒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沒錢,錢被你阿奶全部裹走了!”
有人呸了一聲兒:“誰信啊!”
不管有沒有人相信,反正柳老頭兒咬死了就是沒錢。
柳杏兒只好拜託村長請人將親爹送去縣裏醫館,再找人照顧一下柳二順,錢她給。
柳老頭兒就知道,他不管柳杏兒就要管。
她拿錢給村長,村長連忙就安排起來,而柳杏兒則進屋去看柳二順,柳二順昏迷不醒。
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他的可憐,讓柳杏兒同情不起來。
柳二順被村長安排的人送走了,趁着大家夥兒還在,柳杏兒就問柳老頭兒:“福川呢?”
“福川怎麼不見了?”
“他來伺候爹,不會離開爹半步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我爹那麼老實的人寧願死也要分家?”
柳老頭兒:“不知道!他一個大活人長着腿腳,我哪兒能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福川心野了,我管不住他。”
“至於你爹,他咋想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一條,除非我死,不然休想分家!”
他這個當爹的死了,朝廷會自動默認幾兄弟分家。
不然一個家族一直不分家,朝廷上哪兒攤派勞役兵役?
柳老頭兒不瞞着柳二順,但他心裏對這個跟了陳虎的孫女兒還是有點兒犯怵的,打算能糊弄一時就糊弄一時。
倒不是怵柳杏兒。
是怵她身後的陳虎。
柳杏兒也知道柳老頭兒嘴裏沒實話,但該問的還是得問,到時候就看柳二順醒來說不說實話,如果他要說實話,那麼柳杏兒往後還會管他一二。
如果不說實話,那柳杏兒就要跟他斷了!
畢竟虎哥說他安排妥當了,福川的賣身契裏頭夾雜着斷親文書,柳家將來無法鉗制拿捏福川。
但柳杏兒走之前對大家夥兒說:“以後誰家跟我阿爺家來往,就不要往我家賣山貨了。”
柳老頭兒一聽這話就站了起來,指着柳杏兒怒道:“你……你不孝,我要去衙門告你去!”
柳杏兒冷笑一聲:“你盡管去告,我是你家抵債給虎哥的,這會兒不過是幫虎哥傳個話而已,你要是能告到我,我算你本事!”
柳老頭兒氣了個倒仰,他‘你你你’了半天才虛張聲勢道:“陳家算個屁!如今二丫的婆家提攜我家,我家早晚發達,到時候你就是回來跪着求我拉吧陳家,我也不帶管你的!”
“還有你們,你們盡管聽這個臭丫頭的,往後我家發達了,你們上門來求關照,別怪我不顧鄰裏情分!”
老頭兒說着說着,竟然還覺得自己說得有幾分道理,腰杆子慢慢地挺了起來。
可想想城裏的大兒子和在杜家當太太的二孫女,他的心底就升騰起些許底氣。
胸口也跟着挺了起來。
衆人果然遲疑了。
柳杏兒沒讓大家夥兒尷尬,直徑走了。
在柳老頭兒看來,柳杏兒這是心虛,知道陳家沒法子跟城裏的杜家比,也沒法子跟將來的柳家比。
小人得志的他抖了起來:“我奉勸你們,看清楚情況,我家老二可是進城去當管事的,如果啥時候人家商行要人,我家老二可以回村來喊!”
“就不知你們是顧着眼前的蠅頭小利,還是顧着以後長遠的念想。”
大家夥兒:……
他們都想要!
眼前的小利和長遠的都想要!
一些人猶豫不決,一些人稍微想想就走了,老柳家這種做派,親兒子都不帶管的,還會願意拉吧他們,可拉倒吧!
就老柳家這些人的人品就不能相信。
但有些人還是轉頭變臉開始恭維起柳老頭兒來,面對紛至沓來的恭維,柳老頭兒飄了。
他不屑地道:“陳家算個屁,別看陳虎現在打獵收賬能掙到一些錢,可是他這錢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掙的,收賬得罪人,說不定啥時候就被人套麻袋打死!進山打獵……呵呵……指不定啥時候就被猛獸咬死!”
“柳杏兒啊,她現在不孝,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巴結他的人自然是紛紛附和,村長看不過眼,轉身走了。
他能當村長就不傻,柳桃被一頂轎子抬走,接親的人都沒來,三朝回門直接在娘家住三天,男人的面都沒有露。
太太?
呸!
他託人去鎮上打聽了一下,人回來說鎮上的杜公子根本就沒有娶親。
再說就老柳家這個做派,你求他辦事兒,他不從你身上剮層皮下來就不是柳家人。
剮成皮下來還不一定給你辦事兒!
就柳老頭兒那賴皮勁兒……
嘖嘖。
但村長不會去勸村民,誰怎麼選,是各人的自由,再說了萬一以後柳家真的發達了,他如今勸了,便是在做壞人!
陳虎晚上回來得還挺早,天還沒黑。
柳杏兒跟他進屋,想問柳福川的事兒,卻被男人抵在門上,壓得無法動彈。
男人的氣息侵略性極強,狠狠浸染着她,柳杏兒在他強勢的氣息裏紅了臉,軟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