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響起小媳婦嬌軟帶着鉤的聲兒，陳虎渾身的血液沸騰得更厲害了。
有些地方更是快炸了。
他剛想不管不顧轉身兒把小媳婦辦了再說，小媳婦就兜頭給他澆了一桶涼水。
“不然你去跟大舅睡吧。”
“總憋着不好！”
陳虎：“……”你也知道總憋着不好啊！
他咬牙切齒道：“快睡，莫說胡話！”
“就你，還亂不了老子的心！”
行叭！
那你有本事別親我喲！
柳杏兒給了建議，聽不聽就是陳虎的事兒了，她也轉身睡覺。
黑暗裏，柳杏兒摸了摸自己被親得有些腫的脣，忍不住勾起了脣角，心裏的漣漪蕩啊蕩，怎麼都平息不下來。
被狂吻時的悸動，那熱烈的，灼熱的情谷欠讓人無法抗拒，甚至就想那樣沉溺下去。
柳杏兒閉上眼睛。
這個晚上她照樣睡得很好，就是一晚上的夢特別的羞人。
第二天天不亮柳二順就起來了，他得幹全家的活兒！
沒錯！
是全家的活兒！
三房分出去了。
大房和老爹都有傷在身，他們就是下地，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柳二順起身，柳福川就跟着起身。
“你再睡會兒。”柳二順心疼兒子，轉身過來勸道。
柳福川一邊兒打哈欠揉眼睛，一邊兒搖頭：“不，我怕爹你不在我身邊，阿奶會提腳賣了我。”
“不會的，你阿奶不會賣你！”柳二順道，福川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且老柳家孫輩只有兩個男丁，柳二順不認爲柳老婆子會賣男娃。
各家想男娃還想不到呢。
柳福川堅持起牀：“您當初還相信阿奶不會賣姐姐呢！”
大早上柳二順就被親兒子刺了一刀。
他尷尬道：“你不一樣，你是男娃。”
柳福川卻道：“沒啥不一樣，二房在阿奶眼裏就不是人！”
若是換了從前，柳二順一定會糾正柳福川這話，可是現在：……
他其實心裏也是這麼認爲的。
這就是他痛苦的根源。
爲什麼都是同一個爹娘生的，可爹娘就厭惡他至此？
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得爹娘一個笑臉？
“福川，你是男娃，你乖一點你阿奶會喜歡你的。”
柳福川看了一眼柳二順：“這話也就爹您自己相信。”
“在姥姥和姐姐家，我是個寶，在這裏我就是根兒草。”
“爹你莫要跟我說這些話，我不傻，我長大了，分得清。”
柳二順被小孩兒說得無言以對。
他只能帶着小孩兒洗漱出門，然而主屋忽然傳出柳老婆子的聲音：“柳福川你個白眼兒狼，回村都不知道歸家，今兒你就在院壩裏跪一天，不許喫東西！”
“好叫你知曉知曉，你是誰家的人！”
柳福川看向柳二順，笑着提醒他：“爹，你答應過姐夫要護着我的！”
說完他就撒丫子往外跑，留下來跪一天，他才不幹呢！
姐夫說在柳家的時候要跟爹寸步不離，出了柳家他自然是想去哪兒去哪兒！
柳福川迅速朝陳家跑去，根本就不管親爹。
柳二順站在院兒裏很是無措，然後‘噗通’跪下：“娘，我替福川跪，他還小，跪一天腿要壞。”
天兒一天比一天冷，柳二順跪在地上，能感受到地上的寒氣一個勁兒地往他的膝蓋裏鑽。
若兒子真的在這兒跪上一天的話，腿肯定要壞。
屋裏的柳老婆子聽了這話哪兒還按耐得住，她穿衣裳衝了出來，沒見到柳福川的影子，只在院子裏看到柳二順，順手抄起牆邊兒的扁擔就朝着柳二順打去：“你個不孝的東西，那野種不孝都是你縱容出來的！”
“娼婦生的玩意兒，一個野種你也護着！”
“老娘打死你個沒用的玩意兒！”
扁擔一下下砸在柳二順的身上，疼得柳二順咬牙悶哼。
他赤紅了雙眼：“娘，福川娘不是娼婦，福川不是野種。”
這時，柳大富打着哈欠從屋裏走了出來，他雙手插進袖子裏，睡眼惺忪地道：“老二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娘打你罵你你受着就是了，幹啥回嘴？”
“娘說你不孝還真的沒有瞎說，你看我，我就不會爲了媳婦和娘頂嘴！”
柳大富這麼一挑唆，柳老婆子下手就更狠了，也是她的力氣有限，不然就她這個打法，柳二順不死也能殘。
“行了，把老二打趴下了，誰去幹地裏的活兒！”主屋裏傳出柳老頭的聲音，他在家是透明人的存在，但眼下他要是不開口制止，他就得頂着一身的傷下地去。
柳老婆子扔了扁擔，指着柳二順罵道：“你給老娘等着！”
反正要不了幾天她就要賣柳福川了，這幾天就放過他們！
柳二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撿起鋤頭簸箕，踉蹌着出了院兒門。
被吵醒的柳三財從屋裏出來，衝着柳大富道：“大哥，就你這個挑撥法二哥怕是活不了多久，他死了，家裏的活兒誰幹？”
“是你自己幹，還是扔給爹娘幹？”
“要我是你，我得攔着娘，不然把家裏的老黃牛打折了，回頭勞累的還是爹娘！”
“你不心疼，我可是心疼咱娘的！”
說完他就縮進了屋裏，門一栓，趴在門縫邊兒瞅外頭的動靜。
果然如他所料，他娘開始追着柳大富打。
當然，打柳大富用的就不是扁擔，不過柳大富還是叫喚地跟殺豬似的。
哼！
欺負他閨女，他不會叫大房好過的！
“吵啥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打死了就打死了，回頭我給買兩個人來家幹活兒不就成了麼？有啥大不了的！”院兒裏響起柳桃的煩躁的聲音，柳大富就嬉皮笑臉地對柳老太太道：“娘你聽見了啊，你要是想揍人，就可着老二揍，左右打死了桃兒能給你買兩個下人伺候！”
“老二啊，如今是越來越不像樣了！”
“被姜氏那個娼婦挑唆得都敢跟您頂嘴了，再過些日子，他是不是要被姜氏挑唆得拿刀您喲！”
柳老婆子的三角眼一瞪：“他敢！”
“老娘先宰了他！”
……
柳三財爲了盯着柳老婆子，一家人都沒出去，守在家裏把院牆給起了起來。
柳老婆子見他起院牆，整個人都不好了，若是不起院牆，這看起來還像是一家人，起了院牆，那一看就是兩家人。
她滴個老天爺喲，好好的一個家咋就變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