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生和姜水生兩兄弟一個跟着工部戶部的人去選國公府,一個選一品官兒的府邸。
前面是皇家賜予,走皇家公賬。
另外一個就是皇帝私人給的私產。
蕭定波要給姜氏做臉,她的娘家人就必須安排妥當。
考慮到姜家人以前都是種地的,乍然進入勳貴階層肯定是不習慣,去交際應酬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皇帝就給國公府挑選了四個幕僚,給姜木生也挑選了兩個幕僚。
兩個府上的下人都是皇帝命太子去張羅的,從管家到管事,從一等的丫鬟到粗使的婆子小廝,沒讓姜家人操心。
只不過府邸太大,伺候的人太多,每個月光是月錢都是巨大的一筆。
於是老爺子把兩個兒子喊來商量一番,就決定還是都住在一起,全都住在國公府。
姜木生的宅子就空着,打發四五個人守着就行了。
國公府太大了,姜家就算是生的男孫多,那也住不下。
老爺子就想着讓大孫子兩口子搬回京城,正好大孫媳婦可以管家。
府裏的下人只留下一少半,剩下的讓姜氏退還給太子。
太子:……
姜氏道:“我爹娘都是節儉慣了的,讓他們擺排場,無疑是在剜他們的肉!”
“你心裏別有疙瘩,他們不是嫌棄,是用着心疼。”
太子哪裏會有疙瘩,就覺得可能是外家沒啥錢,於是就私下送了兩千兩現銀過去孝敬兩位老的。
兩位老的不敢要,太子就落寞地道:“難道外祖父外祖母是嫌棄我不是娘親生的?”
哎喲喂!
二老怎麼可能嫌棄!
連忙說不嫌棄,這兩千兩的現銀就到了兜裏。
太子高興了,兩老也十分感動。
國公府實在是太大了,是原來的英國公府,位置好,大五進,一個坊一半兒都被國公府給佔了。
姜木生雖然也搬進來住,不過是選了兩個大院子打通,然後朝外另外開一道門,又找人修了個圍牆,只開一道小門通國公府,平時兩個府邸的用度也不攪和在一起。
畢竟已經分家了。
大哥大嫂不說啥,但他自己不能沒有數。
而且,他還每個月給租金,姜水生夫妻不肯要,他堅持要給,老爺子和老太太就做主收下了。
親兄弟明算賬,日後才能少口角。
太子給的下人分了一些給姜木生,老爺子都還覺得人多。
可姜氏說,已經不能再減了。
大廚房的人不能少,針線房的人不能少,漿洗的婆子也不能少。
還有貼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別人家一個主子就有十多二十個下人,他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院兒裏總共就幾個人。
老爺子要了一個小廝,老太太身邊留了一個大丫鬟,原先柳杏兒給她的人都留在鄉下莊子上。
然後老兩口的院子裏只要了一個管事嬤嬤,兩個二等丫鬟。
什麼守夜的啊,單管什麼的啊……不需要,他家統統不需要!
老兩口這樣,姜水生夫妻和姜木生自然也是這樣,他們家不講排場,只講實用。
身份變了,還有一件就是,家裏的人不能親自出面去做生意了。
親自出面去管農莊沒啥,會有人說道,但是不會有人彈劾,但要是去做生意,那必須是要被彈劾的。
所以兩兄弟也只能將生意交給掌櫃的,幸好姜木生聽了柳杏兒的建議,提前培養,並且,書店教導出來的女子也能去店裏幹活兒,幹得好也能當掌櫃。
他只負責不時去問問就行了。
眼下有個困擾姜木生的事情,那就是妻子的事情。
老爺子派人去接大牛兩口子來京城,那他媳婦怎麼辦?
留在鄉下?
留在鄉下他不放心,沒人能壓住她。
可是接到京城來,又怕她給家裏惹禍事。
姜木生很爲難。
想來想去,他去找爹娘商量。
老爺子和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爲難。
“不能留在老家,留在老家讓她娘家人一攛掇,萬一惹出什麼了不得的禍事怎麼辦?”
以前家裏窮的時候顯不出來,後來家裏有了點兒錢,就發現她是個眼皮子淺的。
這下家裏出了一個皇後……
她要是來京城被人這樣那樣地吹一下,還不得……
“一並接來吧,不過讓她去莊子上住。”
“挑些可靠的看着她。”
姜木生想想也只能這樣了,就怕她不甘心鬧騰起來。
“算了,別接了!”
“我還尋思着給幾頭牛辦婚事呢,她在京城難道不讓她出面?”
“再有,我閨女的福,憑什麼讓她享?”
“她不是怨我閨女,恨我閨女麼?我反正是不大度的!要不是看在她生了四牛五牛的份兒上,我高低讓你把她休了!”
聽親娘說這些,姜木生就愧疚起來,他真的是……無地自容。
“那……那我多派些人回去看着她吧。”他道。
老太太頷首:“還要跟當地官員打招呼,讓他們不許給桂氏以及桂家人開方便之門!”
“誰要是幫他們,別怪我們去陛下面前去告他們的狀,讓他們沒有官兒做!”
狐假虎威不是不能用,要用對地方。
姜木生頷首道:“行,爹,娘,你們看這樣行不行,等封後大典之後,我親自回去一趟,一個是宴請一下父老鄉親,另外就是和府衙的,縣衙的各路官吏打個招呼。”
他想親自去見見桂氏,跟她好好談談,畢竟是少年夫妻,一路苦過來的。
妻子如今這般不明事理,他這個做丈夫的也有一定的責任。
老爺子:“行,這這麼辦!”
轉眼就到了封後大典的日子了。
這之前禮部來人教導姜家人禮儀,大典的前兩天姜家人都被宣去皇宮彩排。
雖然過程是精簡了之後再精簡,可在姜家人看來還是繁瑣不已。
真是做夢都不敢夢啊,有朝一日他們還能進皇宮溜達。
當封後大典這天,他們對和皇帝並肩站在金鑾殿前高高在上的,盛裝着的女兒時,依舊是恍惚的。
原來這世上,真的就有否極泰來的那麼一天!
姜氏也很恍惚,她被皇帝牽着的掌心溼溼的,全是汗水。
她的腳下匍匐着大齊的臣子們,他們三拜九叩,口中高呼:吾皇萬歲,皇後娘娘千歲……
蕭定波捏了捏她的手,壓低聲音:“別緊張,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