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就是這兩兄妹試圖從金鱗衛手底下救下她。
柳杏兒記得。
只是當他們看到嚴川似乎和自己關系不錯的時候,當即就垮了臉。
這兩兄妹不是什麼壞人,就是吧……好像行俠仗義的話本子看多了,又沒有經歷過什麼民間疾苦,所以啊,愛憎分明,單純得有點兒過了。
嗯。
對柳杏兒來說,裴五姑娘就是送上門來的勞力,可不能錯過了!
見裴五姑娘氣鼓鼓的臉色不好,柳杏兒繼續激她:“這位姑娘不敢應?”
“是怕我這黑店會把姑娘怎麼樣,還是姑娘只是嘴上掛着仁義道德,心裏卻從未這麼想過?”
“表裏不一?”
“說那些話不過是沽名釣譽,其實根本就不會想着說去做做好事兒,去平一平世間的不公,鏟一鏟世間的不平?”
裴五姑娘冷哼一聲:“要叫這位娘子知道,你可是打錯算盤了!想往我身上潑髒水,想都不要想!”
“巧了麼不是,本姑娘要在京衛很是待一段時間!”
“那就留下來看看你這黑店到底有什麼貓膩!”
柳杏兒嘖嘖兩聲:“對不住了姑娘,我這可是黑店,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
“我們還沒開業,不招待客人!”
裴五姑娘氣得雙頰鼓鼓,她冷哼一聲:“奸商,你可真是虛僞,明明是你開口說留我下來監督查看,結果我要留了,你卻借口說沒開業不招待客人!”
“改口可真是快,你這裏要沒貓膩我還真就不信了!”
“誰說我要來當客人的?”
“我來抄書!”
“你可別說人招滿了,我才看到你貼的告示!”
柳杏兒做出一副震驚的表情,仿若在說你怎麼知道我的打算,然後不甘地咬牙:“姑娘,我們只要字兒寫得好的,若你的字……”
裴六郎:“柳娘子,我妹妹的簪花小楷夫子都是贊不絕口的!”
裴五姑娘揚起下巴,一副我看你還能怎麼說的表情。
柳杏兒無奈,只好道:“那行,只是若抄錯了毀損了紙張是要賠錢的,還有若是寫得不好那我肯定是不能留你的!”
裴五姑娘:“瞧不起誰呢,我肯定不會被你趕走!”
“還有,我會盯着你的,你休想騙人來抄書,然後以寫壞了賠錢的方式來摟錢!”
“六哥,你去多買些紙送來,誰寫壞了,紙張我出!”
“絕對不便宜這個奸商!”
裴六郎狠狠點頭:“好!”
柳杏兒一副被她氣到的模樣,目光落在她帶的四個侍女兩個嬤嬤的身上道:“我們書店尚未開業……”
裴五姑娘道:“她們也都能寫一手好字!”
“她們都來抄書!”
“紙張筆墨都用我們自己的,抄壞了你可以不給錢,也沒有損失!”
說完她就對裴六郎說:“再去多買點兒筆墨!”
裴六郎忙吩咐身邊的小廝。
小廝得令撒丫子就跑。
柳杏兒就帶着裴五姑娘等人上二樓,二樓有個專門的房間供人抄書。
裴六郎在外頭踮腳往裏望,他倒不是擔心妹妹,畢竟光天化日之下,誰敢對他妹妹動手!
再說了,她妹妹帶的人中有兩個女侍衛的。
可不像順安伯府這種破落戶,主子出門身邊連個護衛都沒有。
他的目光是追着柳杏兒去的。
真好看!
看不着柳杏兒之後,裴六郎就跟守着門的兩位大姐嘮嗑兒,他問:“兩位大姐啊,這位柳娘子是你們的東家啊?”
湖畔的那一眼,就入了心了,然後聽到有人稱呼她柳娘子,裴六郎就記住了。
“是啊,柳娘子是我們的東家!”
裴六郎站了一會兒就有點兒累,但沒凳子給他坐,於是他就靠在門邊兒繼續問:“你們娘子爲何要開這樣一家書店啊?”
“女子買書的可不多,女子識字的也不多!”
說起這個,僕婦就有話說了:“那是我們娘子心善!”
“這書店就是開給窮苦人家的婦人的,我們娘子說,多讀書才能增長見識,不至於眼裏看見的只有自家後院兒的一畝三分地!
人有了見識,待人接物,爲人處世都會不一樣。
若說不識字,我們娘子會在書店請人爲女子啓蒙,只要願意來的,都能免費聽講!”
當然,願意來的人肯定不多,畢竟啊,願意讓自己姑娘出來念書的人家真不多,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幫着幹活兒呢!
況且姑娘家長大了是要嫁進別人家的,換一筆彩禮,人就是別人家的了,學那麼多做什麼!
所以柳杏兒一開始打算是挑些好苗子免費,但後來就改主意了,幹脆辦兩個班,一個收費,一個免費。
收費的當然是針對有條件的家庭,畢竟在世人眼中,便宜無好貨,不收費的肯定也入不了這些人家的眼。
免費也不是無償免費,這些女孩子要給書店幹活兒來抵扣學費的。
比如把字兒練好了就抄書。
比如做飯洗衣打掃衛生。
反正多多少少是必須有付出的。
聽完守門大姐說的,裴六郎感嘆:“柳娘子好善良啊!”
守門大姐驕傲地說:“那可不!”
“書那麼貴,我們東家不知花了多少錢,不過就是因爲太貴了,所以我們東家才會請人來抄書!”
“這些書,不論誰來都可以免費在店裏看,若是喜歡,也可以在店裏抄。只要不把書弄髒,就可以把自己抄寫的書帶走!”
“這個書店,我們東家完全沒打算掙錢的!”
“我們東家就是個大好人!”
裴六郎想了想便問道:“大姐,你幫我要個書單,我也找人幫忙抄!”
“放心,不要錢,抄完了免費捐給書店!”
守門大姐連忙從懷裏扯出兩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小的如小拇指頭的指甲蓋兒一樣大小的字兒。
她笑眯眯地把紙張塞他手裏:“多謝善人啊,以後咱們書店會在店外刻碑,碑上會寫清楚每位善人捐助了多少書籍和筆墨紙硯。
對了,我們書店是不接受捐錢的,只接受這些。”
裴六郎:……
這是早有準備啊!
他問:“這字是誰寫的?”
守門大姐:“我抄的啊!”
裴六郎:“……”
他還想着收藏柳娘子的墨寶呢!
順手把紙張給另外一位小廝:“去採買這些書,然後找人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