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哐當……”
“啊……”
崔順手裏的刀掉了,他慘叫起來。
然而不等他做出別的反應,另外兩只箭接踵而來。
“噗呲……噗呲……噗呲……”
他的雙肩中箭,雙腿中箭,整個人倒在地上痛苦掙扎。
時間仿若靜止了一般,羅生華等人停下逃跑的腳步,朝着箭矢飛來的方向看去。
柳三財睜開了眼睛,大口呼吸着,從鬼門關走過一遭之後,他腳軟手軟。
而且還尿褲子了。
崔順倒黴,跌下來的時候臉正好砸在柳三財的尿裏。
柳三財:……
這幾箭過後,再沒有什麼動靜。
羅生華等人吞了吞口水,慢慢朝着崔順走來,柳三財的腦子也是嗡嗡的。
山坡上的林子裏,柳杏兒攙扶着陳虎,陳虎背着弓箭,和柳杏兒一起透過樹木的間隙看向山下。
“接下來怎麼辦?”柳杏兒問陳虎,“你真的不打算現身嗎?”
陳虎頷首:“人我已經幫他們廢掉了,他們如果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往後也沒必要再待在我的身邊。”
當一輩子的鄉勇吧,也算是個前程。
柳杏兒沒再說什麼,只問陳虎:“那咱們走吧,你的傷還沒好透呢!”
馬車等在山下,車夫把陳虎給背上來的,背上來之後他就下去了。
柳杏兒正欲吹哨子招呼車夫,陳虎阻止了她,他道:“不必,你攙扶着我下山,再不動彈一下,我的腿都要廢了。”
“不會,我每天都幫你揉。”
陳虎嗯了一聲兒,極其自然地說道:“你就是敷衍我,還有地方沒揉到。”
柳杏兒認真想了想:“我揉到了的啊,你的兩條腿我都揉了。”
成虎提醒她:“還有一條腿呢!”
“你跟看不見似的!”
“它天天地冒頭就想讓你瞧它一眼,可你完全不搭理它。”
“區別對待!”
“老傷心了!”
柳杏兒:……
可不可以好好說話!
“閉嘴,不然我把你推下去!”
陳虎嘿嘿笑,他低頭湊到柳杏兒的耳邊:“你才舍不得呢!”
“你要是舍得,就不會冒雪進山來找我!”
“媳婦兒,你承不承認,我都知道你老稀罕老稀罕我了!”
柳杏兒不想跟他說話,想掐他又無從下手,這人渾身上下都是傷,就沒有一塊兒好皮子。
陳虎見好就收,小媳婦臉皮薄,再說騷話真的怕她惱了不搭理他,那他就虧大了。
兩人慢慢地下山,靠在車廂上等着的車夫看見這一幕連忙跑過去從柳杏兒手裏接過陳虎。
把陳虎背上了馬車。
陳虎:……
這麼沒有眼力勁兒呢!
差評!
回頭扣月錢!
馬車慢悠悠地動了起來,山包的那邊兒,大家夥兒都不知道該拿崔順怎麼辦。
這個地方距離營地很有一段距離,是崔順故意搞的一個臨時訓練地點,爲的就是要避開人羣來玩兒死搞死這幫陳虎的死忠。
隨時都抱着要殺人滅口的目的,崔順每次來都是單獨來的,沒有讓人跟着。
結果這個行爲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是!
他厲害。
他一個人收拾五六個被他練廢了的鄉勇綽綽有餘,可惜,他沒有料到陳虎真的沒有死。
不但沒有死,他的人還盯着團練營的……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
柳三財屬實說得沒錯,這做人啊,真的不能做絕了。
做人留一線,也能給自己留一線生機。
“把他殺了?”有人弱弱地提議,“他想殺我們,不殺他我們只會被他給整死。”
衆人一聽看向崔順的眼神就帶上了殺意。
崔順忙求饒:“別殺我,我給你們錢,我說要殺你們是嚇唬你們的,我怎麼可能殺你們呢?”
他躺在地上如蛆蟲一般蠕動,哪兒還有先前的囂張。
大家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
柳三財這會兒緩過來了一些,他脫下崔順的靴子,脫下他的襪子團吧團吧塞進他的嘴裏。
然後問大家夥兒:“你們誰還有力氣,把他給打暈了!”
羅生華:“我來。”
他撿起崔順的刀,揮刀用刀背狠狠砍在他的後脖頸上,崔順疼得情景暴跳太陽穴突突的跳,就是沒暈。
另外一個人接過刀用刀身猛然拍崔順的後腦勺。
眼冒金星,但還是沒有暈過去。
另外一個憨憨左右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一塊兒大石頭抱起來就嚷嚷:“你們都讓開,讓我來!”
崔順看着這廝抱着大石頭蟲衝過來眼珠子差點兒沒掉下來。
臥槽!
這他娘的來一下,他就算練了鐵頭功腦瓜子也會被砸成餅餅!
崔順連忙閉上眼睛一頭栽倒在地。
再不裝暈他的小命兒就沒了。
然後他就聽見那人將石頭扔到他身邊,感覺地都跟着震動起來。
好懸。
“你虎啊,這麼大個石頭得把人給打死不是打暈!”崔順聽着這幫人訓斥抱石頭的人,心裏流下贊同的淚水。
可不虎了吧唧的咋的!
嚶嚶嚶。
他可太難了。
柳三財道:“我年長你們幾歲,這件事,我有個想法你們聽一聽,看行不行。”
“不管行不行,我反正肯定隨大流,大家最終決定咋做就咋做。”
羅生華:“柳三叔你說。”
柳三財提了提地上的崔順道:“你們說射箭的人爲什麼要留他一命?”
衆人搖頭。
柳三財道:“我猜,對方是想知道他是如何賣的咱們團練營的兄弟!”
“因爲只有他知道跟他勾結的人是誰!”
衆人深以爲然地點頭。
柳三財又道:“還有就……他如果死了,那咱們都是殺人犯,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人能跑掉。”
“至少,射箭的人知道人其實是我們殺的。”
大家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那還咋整?”
“難道放了他?”
“我們放過他,他不見得能放過我們。”
柳三財道:“咱們現在就捆了他去見縣令大人,將他對我們的所作所爲,將我們的猜測告訴縣令大人。”
“一切聽大人定奪,別無他路!”
羅生華皺眉:“可是柳三叔,你別忘了崔順是縣令大人的人。”
“他是縣令大人的心腹,大人信誰一目了然。”
衆人跟着點頭。
柳三財道:“我知道,但只有這樣咱們犯的才不是死罪,才有周旋的餘地。”
“不然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崔順聞言心中就是一松,這幫蠢貨,把他送回縣令大人那裏,就是他活他們死!
殺家將,是世家大忌。
沒有哪個世家公子會這般幹。
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