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義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幾天的案子一個比一個大,可是後院兒歐陽氏竟然也不消停!
簡直……
簡直是豈有此理!
崔知義命人去將牙人帶來,他自己則氣衝衝回到後院兒。
丫鬟婆子老遠見他來了,連忙小跑着去跟歐陽氏報信兒,歐陽氏的臉正難受,大夫正在給她看。
崔知義來了,歐陽氏就讓人先把大夫給帶下去開藥。
她慌忙讓人給她找來帷帽戴着,用面巾把自己的臉給遮了。
“都滾出去,賈嬤嬤留下!”崔知義還沒進門,就暴怒吼道。
屋裏的下人們看了看歐陽氏,歐陽氏擺手,她們就急忙退下了。
“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歐陽氏臉癢癢心情煩躁,崔知義來者不善,她就沒有什麼好語氣!
崔知義見她的打扮先是愣了一下,又聽她這麼說,頓時火冒三丈。
他指着歐陽氏道:“芙蓉樓的冉小六偷了你什麼東西,要被你灌了啞藥遠遠兒地發賣了?”
“你可知他籤的是活契?”
賈嬤嬤一聽冉小六三個字頓時魂飛魄散,完犢子了,她把這事兒給忘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歐陽氏不知道冉小六是誰,但她知道芙蓉樓有個小二被她下令灌了啞藥給發賣了。
這會兒一聽崔知義這麼一說,她心慌了片刻就立刻穩住了。
打發一個下人而已,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崔知義爲了一個下人就跟她大動肝火,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眼中?
他的心裏怕就只有柳氏那個狐狸精!
恐怕是知道柳氏毀了容,他心中的怨氣沒地方撒吧!
歐陽氏越想越氣:“你在外頭不順,心裏不舒坦,偏跑到我這裏來撒氣,怎麼的?是覺得我們歐陽家好欺負是不是?”
崔知義氣了個倒仰,他道:“人家的父母找來了,擊鼓鳴冤,問本縣要人呢!”
“你是芙蓉樓的幕後東家,這件事你要負責任的!”
“按照律法,擅自發賣活契奴僕,是要監禁或是流放!”
歐陽氏冷哼:“我有什麼責任,鋪子是我的,但並不是記在我的名下!”
崔知義氣得發顫:“好好好!那本官就去按律判罰了!”
“只你要想清楚,你的鋪子難道就只有這一間?你讓其他幫你管鋪子的人怎麼想?他們以後還敢對你忠心不二?”
“來人!”
“將賈嬤嬤帶下去!”
“芙蓉樓的人指證,是她傳了夫人的命令,將冉小六灌藥發賣的!”
歐陽氏其實心裏也慌得很,她不過是強撐而已。
一瞅崔知義動真格的了,就顧不上什麼了,連忙去攔着崔知義:“你我夫妻一體,難道你真要這麼絕情?”
“這件事傳出去了,你的名聲又能好到哪裏去?”
“難道你不怕被御史彈劾?”
崔知義譏諷道:“我有‘賢妻’如此,牢獄之災定在前方等着,還怕什麼御史彈劾!”
說着他一甩袖子,甩開歐陽氏的手,大步就要往外走。
賈嬤嬤急了,她哀求:“夫人救奴婢啊,夫人……求求夫人救救奴婢,奴婢只是按照夫人的吩咐辦事兒啊!”
歐陽氏這才真的着急,她跑去哭求崔知義:“夫君,夫君妾知道錯了,這件事妾確實是魯莽了,還請夫君給妾一個贖罪的機會!”
崔知義轉頭來問她:“你想如何贖罪?”
歐陽氏想了想就說:“去找人伢子問問他把人賣到何處去了,然後再把人給贖出來!”
“再……妾再補償他們一家一百兩銀子,請他們莫要再追究!”
“此事妾實在是不知道,都是賈嬤嬤一人所爲,想來是賈嬤嬤家假借妾的名頭徇私!”
賈嬤嬤聞言便如五雷轟頂,夫人拿她去頂缸了!
可她能怎麼辦?
一家子的賣身契都在夫人手裏捏着!
“大人,夫人說得對,是奴婢假借夫人的名頭……那小子當時衝撞了奴婢,奴婢一生氣就……就鑄下大錯!”
崔知義當然知道賈嬤嬤是頂缸的,但歐陽氏說得也對,夫妻一體,如果沒人頂缸,他這當丈夫的也要跟着染上污點。
“來人,先將賈嬤嬤捆了關柴房裏,再命人去詢問牙人,冉小六到底被賣哪兒去了!”
歐陽氏人軟軟地,她踉蹌着走到桌邊坐下,手肘撐着桌子想拿水喝,結果卻扯開了面巾。
紅腫又長滿了紅疹的臉就這麼闖入了崔知義的眼裏,崔知義上前一把薅掉她的帷帽,歐陽氏整張爛臉就一下子全暴露了出來。
她尖叫着用手捂臉。
崔知義眉頭緊皺:“怎麼才一會兒工夫,你的臉竟然變成這樣了?”
“陳都頭的娘子也是臉出了問題,爲何你們會前後腳的出事兒?”
歐陽氏聽他提起柳杏兒,心裏怒火翻滾,真是時時刻刻不忘呢!
不過除了怒火她也有一絲理智,對啊,爲何她會跟柳杏兒一樣?
柳杏兒是因爲用了芙蓉樓的胭脂水粉,那她呢?
歐陽氏厲聲喊人:“大夫!快叫大夫進來!”
守在外頭的丫鬟婆子忙將大夫帶了進來,大夫先跟崔知義行禮,這才問歐陽氏爲何找他。
歐陽氏讓他去檢查胭脂水粉,大夫檢查了之後就道:“原來是這樣啊……夫人,您的胭脂水粉裏有可以致人皮膚潰爛的藥。”
崔知義:“還請大夫辨認一下有些什麼藥,然後寫下來。”
“是!”大夫應下。
他斟酌着寫了幾味藥的名字,崔知義又問了些細節就讓他離開了。
大夫離開之後,崔知義就命人去全城藥鋪查,這幾天都有誰去買過這幾種藥材。
“看來連你的芙蓉樓都被盯上了,你立刻命人去將芙蓉樓關了,找人把所有的貨品檢查一遍!”
歐陽氏沒反應。
崔知義喊了她兩聲,歐陽氏這才回過神來問崔知義喊她幹啥。
縣令大人只能重復了一遍先前說的話,歐陽氏下意識就道:“別去查!”
“你說什麼?”崔知義無法理解歐陽氏。
歐陽氏只能道:“妾想……妾想……能下藥的只能是妾身邊的人。”
“妾的胭脂水粉已經用過一段時間了,不是新的,必是被人下藥。”
查,去查還是會查到賈嬤嬤的頭上。
崔知義:“那就先從你身邊的人查起!”也沒說不讓人去藥鋪查。
“來人,將夫人身邊的人全部捆了審問,再去搜查他們的住處!”
歐陽氏很急,賈嬤嬤不能留了!
可是崔知義不走,她怎麼解決賈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