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院內,風卷殘葉,空氣突然凝重,充滿了寂寥與肅殺。
寧王冷笑不已。
“就憑你們四個鎮武衛?”
“本王還真是被小瞧了!”
“你們以爲本王是那些養尊處優的廢物嗎?”
聲如寒冰裂石,震得周遭空氣似要凝固。
強大的內力讓於浩四人不敢大意。
“我來主攻,你們三人見機出手。”
“司主吩咐了,要抓活的。”
於浩衣衫隨風鼓蕩,雙眸如炬,鎖定寧王,身體淡淡青光繚繞。
作爲最早加入鎮武司的元老,他的天賦不差,這兩年自然得到了相應的栽培。
雖然如今落後於林兄弟,不過他始終覺得厲害的是寒梅映雪劍法。
他本人並不會輸給林復。
只要在鎮武司繼續立下功勞,以司主的胸襟,絕不吝嗇有神功賜下。
孟涼和朱燕對視一眼。
同時點了點頭。
逮捕寧王,這等差事,深了淺了都不是。
既然於浩有意出頭,那就讓他去吧。
而且對方是幽冥道的副道主,還不知道武功到底如何?
他二人的武功都不適合攻正面。
柳無音輕輕將古琴攝在半空。
若非被上面點將,她原本也不想面對寧王。
更加不會和於浩爭些什麼。
“王爺,得罪了!”
於浩突然暴起,一掌轟出,水聲轟鳴,又似萬壑松風。
碧波隱隱有玄音繚繞,清越激昂,聞者無不心神震蕩。
“碧波玄音掌!”
寧王顯然認識這門武功。
看了一眼另外三人,手掌背在身後,泛起層層幽藍漣漪,寒氣逼人。
“雕蟲小技!”
但見寧王身形一展,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一只幽藍巨手朝着碧波玄音掌迎了上去。
碧波顫抖,玄音漸弱,仿佛遇到了難以逾越的屏障。
於浩大喝一聲,全力催動內力,玄音再次激蕩。
可那幽藍巨手如同餓鬼噬魂,不斷侵蝕着碧波玄音掌的純淨與力量,碧波逐漸暗淡,玄音漸次消散。
“轟~”
寧王微退半尺,姿態從容不迫。
反觀於浩,身形踉蹌,連退五六步之遙,面露驚疑之色。
劍吟驟起,伴隨着“嗡~嗡~”的震顫之音,空氣中都泛起了漣漪。
寧王面色一沉,眼中閃過狠厲之色,雙手驟然化爪。
他猛然轉身,指尖凝聚着暗黑色的氣勁,直接抓向突然出現在背後的劍。
就在他的觸及劍身之際,那長劍竟似活物般,劍光暴漲。
伴隨着“噌噌”兩聲清嘯,光影交錯間,長劍一分爲二,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寧王疾刺而來。
這兩道劍光,一寒一熾,映照在寧王驚愕的面容上。
孟涼的身影在劍光後緩緩現身,映入寧王的眼中。
寧王幾乎是在瞬間做出了反應。
身影在劍光交織的空隙中穿梭,每一次移動都伴隨着一陣模糊與扭曲。
仿佛有數個寧王同時出現,每一個都可能是真身,也可能是幻影。
這種虛實相間的身法,讓那兩道劍芒難以鎖定真正的目標,攻擊力度也因此大打折扣。
很快這些幻影都消失不見,寧王的真身出現在數丈之外。
那兩道劍光就像晨露一樣消散。
未及寧王多想。
一股更加強烈的危機感自背後猛然襲來。
寧王如同疾風掠過,瞬間偏移數尺,堪堪避開了那致命一擊。
“嗤~”一聲輕響,寧王的衣袍後背被劍氣劃開一道大口子,冷風透入,讓他的臉色陰沉如水。
“王爺的身法施展是神奇,根本無法辨別那個是真身。”
“可是王爺未免也太謹慎了一些。”
“否則的話,我的“幻劍”應該沒有那麼容易瞞過王爺才對。”
孟涼將劍對準寧王。
剛才寧王避開的那兩道劍光全部都是假的。
寧王太着急躲避,反而中招。
可惜寧王的身手到底不俗。
千鈞一發之際,還是避開了真劍。
只將衣服割開了個扣子。
寧王剛穩住腳步,周遭的空氣還殘留着之前交鋒的餘波。
朱燕從暗處出現,指尖微動,一枚外形酷似蝴蝶的暗器,劃破空氣,悄無聲息地向寧王疾射而去。
這蝴蝶的雙翼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無比,能在陽光下折射出幽藍而詭異的光芒。
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即便是寧王武學高手,也幾乎是在察覺之際便已逼近眼前。
就在寧王即將被這突如其來的危機籠罩時,憑借深厚的內功與敏銳的直覺,硬生生地側身一閃。
雖避開了致命一擊,但衣袂仍被那“蝶器”的餘勁割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面緊繃的護體軟甲。
“這幾個家夥!”
寧王暗自心驚。
他本以爲憑借他的武功,解決幾個鎮武衛易如反掌。
沒想到一個兩個都這般難纏。
“錚~”
一聲清脆,如晨露滴落寒玉。
柳無音的十指如同翻飛的蝶舞,快速而精準地撥動着琴弦。
空氣中似乎有看不見的波紋蕩漾開來,攜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魔力。
“嗡~”
琴聲漸入佳境,音波愈發厚重,宛如烏雲壓頂,天色竟真的在這一刻悄然暗淡。
四周的空氣變得凝重而壓抑,風,似乎也停止了呼吸,靜謐中隱藏着無盡的危機。
“暗夜幽冥曲”一旦奏響,便如同打開了通往幽冥世界的門戶。
幽藍色的光芒在琴弦間若隱若現,與四周愈發濃鬱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一陣突如其來的怒喝劃破了琴聲的和諧:“賤人,你敢!”
寧王怒視柳無音,顯然知道她施展的什麼招式。
正當寧王準備奔向柳無音時,他的去路突然被三道身影牢牢封死。
於浩雙手已悄然凝聚起一股碧綠如波的掌力。
掌風之中夾雜微妙音波,擾亂人心神。
“給本王滾開!”
寧王悍然出掌。
於浩、孟涼、朱燕三人配合默契將寧王死死纏住。
“混蛋!”
四周的音波攻擊讓寧王頭痛欲裂,臉色在這無盡的聲波衝擊下愈發蒼白。
“碧波玄音!”
於浩低喝一聲,身形瞬間暴起,手掌帶着呼嘯的風聲與隱隱的碧波光華,精準無誤地拍在了寧王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伴隨着寧王一口鮮血的噴出,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寧王的臉色更加蒼白,嘴角掛着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於浩、孟涼、朱燕三人,仿佛並未受到周圍音波的影響。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即松了口氣,也有對柳無音那恐怖琴聲的深深忌憚。
若非這琴音幹擾,寧王絕不會變得如此遲鈍。
“真是的,虧得本使憋着一口氣趕過來。”
“你們幾個家夥還蠻能幹嘛。”
酉雞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圍牆上。
看着到底的寧王。
語氣不由帶着一絲鬱悶。
沒想到來神都的第一件差事都沒辦好。
早知道當時就不該多與寧王廢話。
直接將其拿下就好了。
誰知寧王這麼果斷,直接舍棄王府溜了。
還將暗道破壞。
“帶走!”
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甘的寧王。
酉雞轉身離開了院子。
於浩直接上前點了寧王身體幾處大穴。
寧王身體一震,只能狠狠地盯着幾人。
然後被押了出去。
.......
寒林蒼蒼,深山老木,疊翠披霜。
古木盤根錯節,陽光艱難穿透密集的樹冠。
兩旁是密布的荊棘與不時探出的怪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跌落深淵。
一道身影足尖輕點樹梢,借力而飛,衣袂隨風鼓蕩,獵獵作響。
非但避開了林間荊棘,更使周遭草木微顫而不折。
林間鳥雀驚起,羽翼紛飛,鳴聲嘈雜,紛紛逃離棲息之所。
十二道身影緊隨其後,穿梭林間,如影隨形。
時刻與前面那道身影保持微妙距離,似在追逐,又似在護衛,林間一時多了幾分緊張與神祕。
更遠處,上百道身影上跳下竄,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先前的那一道身影沒過多一會兒。
落在了一處懸崖邊上。
目光穿越了層層疊疊的林木與繚繞的雲霧,遠眺而去。
“那就是魔州?”
視線所及的最遠處,有城鎮緩緩映入眼簾。
夏默淡淡開口。
寧王的下場不用多說。
即便夏皇再怎麼顧念兄弟之情。
廢了武功,終身圈禁已經是格外開恩。
拿下寧王之後,他就率領十二鎮武使以及從其他州調來的鎮武衛直接出了神都。
爲了不讓魔州兩派七宗反應過來。
他決定直接對兩派七宗的高層實施斬首戰術。
順者昌,逆者亡。
否則一旦事情鬧大,以兩派七宗在魔州的影響力。
鼓動百姓造反,煽動軍隊譁變,絕對是做的出來的。
所以他直接舍棄了官道,一路上翻山越嶺,幾經波折的花費了大半月的時間。
終於來到了魔州。
鎮武司這兩年來招攬的高手,幾乎齊聚於此。
若不能短時間內將魔州的事情解決。
大夏各州的鎮武司恐怕會立即陷入癱瘓。
不過若是能夠徹底拿下兩派七宗。
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們一路從神都而來,雖說可以打兩派七宗一個措手不及。”
“可一旦踏入魔州的地界,就會立刻被發現。”
“是嗎?”
“酉雞!”
“沒錯,兩派七宗在魔州扎根之深,已經完全與江湖若爲一體。”
“每個城池都幾乎都有各自的探子。”
“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若非屬下剛接替太陽宮不久,未曾在大衆面前露面。”
“否則這一次還真不好出魔州。”
“所以我們想要集中力量先拿下一家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派七宗一旦發現我們,就會立刻聚集。
“而一旦讓他們聯手,千年魔門再現,肯定會去開啓當年“聖君”留下的底蘊。”
“到時候可真就棘手了。”
酉雞腰肢婉轉若柳,翩然而至夏默身側,眸光流轉,遙向魔州方向,
“聖君?”
夏默喃喃自語。
千年統一同魔門的絕世奇才留下的底蘊......
他倒有些躍躍欲試。
這兩年以來,他完全沒有全力出手過。
唯一一次稍微有些盡興,還是到蜀州幫助午馬解決至陽宗的問題。
天機閣武評第五位的烈陽真人。
那一身純陽內功竟然敢能夠與融合後的九陽嫁衣神功相提並論。
可惜遇到了夏默。
要不是最後這老小子果斷認輸。
那江湖上恐怕不會再有烈陽真人這個名號了。
“天魔宗、黑魔門!”
“太陽宮、幽冥道、血殿、陰月派、鬼蜮門、風沙門、極樂閣!”
“你們各自選一家吧。”
夏默思索了一會兒。
還是開口說道。
等將兩派七宗一網打盡。
總能逼問出“聖君”留下的底蘊是什麼?
酉雞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太陽宮大部分弟子都會聽從屬下的命令。”
“只有“曦曜宸宮”的那個老東西是個不安因素。”
“不知哪位“同僚”願意去太陽宮坐坐?”
酉雞看向另外是十一位鎮武使。
目光在陸凜天和龍老爺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若是這兩位大宗師願意去。
那是最好的。
可不用想也知道,這兩位的目標一定是那三家同樣有大宗師的門派之一。
“本官陪你走一遭吧!”
捕神走了出來。
酉雞有些詫異,隨後還是笑道:“有未羊出手,想必是十拿九穩了。”
七八位天級鎮武衛走到二人身後。
姬初雪遲疑了一瞬,還是跟在她師父後面。
短暫的商議之後。
十二位鎮武司直接瓜分了兩派七宗。
夏默轉過身來。
“既然商議好了,兵貴神速,不要多耽擱了。”
“此次行動危險萬分,本宮也就不說什麼全都活着之類的屁話了。”
“這個覺悟,從你們加入鎮武司的第一天起,應該就已經有了。”
“去吧。”
夏默大手一揮。
“嗖嗖嗖!”
周圍轉瞬間就只剩下靜姝一人。
“司主是想要去會會那位天下第二?”
靜姝語氣充滿了肯定。
“哈哈哈哈!”
“還是你了解我。”
“實在沒有想到,這位霸佔天機閣三屆武評的天下第二,竟會被極樂閣所籠絡。”
“我這不用擔心,倒是那位陰月派的陰月娘娘......”
“天機閣武評第八!”
“姝姐?”
靜姝嫣然一笑,百媚橫生。
“妾身敢獨自挑上陰月派,自然有一定把握。”
“再說還有幾位天極鎮武衛隨行。”
“司主不用擔心。”
說完轉身施展輕功朝着懸崖下飛去。
夏默輕輕搖頭。
風過而身隱,如晨霧散於林間,杳無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