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枕用手指臨摹着男人的輪廓,斯聿的吻看似來勢洶洶,可真正落下的時候卻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司枕,又怕司枕將他推遠。
“變回來了?”熟悉的信息素讓司枕卸下防備倚在斯聿身上,由於疲憊與精神緊繃困得他睜不開眼睛,同時姜逢的死像一根緊繃的弦,時刻拖拽他的神經。
司枕的話引得斯聿微微失神,隨即反應過來脣角小弧度的彎起來:“我應該想到的,畢竟什麼都瞞不過你。”
司枕嗅嗅斯聿身上的信息素,脣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眸子裏閃爍着無盡的痛苦與疲憊:“我要是真的什麼都能料到就好了。”
斯聿緩緩抬起手,輕柔的拭過司枕的臉,惹得司枕再度往他的懷裏縮了縮。
斯聿從來沒有見過司枕如此脆弱的模樣,他低着頭,痛覺沿着手掌一路向上,直接疼到心底,讓他不知所措,只能更用力的將司枕摁在懷裏。
他只能無措的給司枕釋放安撫信息素,良久,就在斯聿以爲司枕已經昏睡的時候被他摁在懷裏的人才緩緩出聲:“你覺得……新的任務部部長誰來比較合適?”
斯聿輕拍司枕後背的手一頓:不是,臣妾現在可以妄議朝政了麼?
司枕久久沒有得到斯聿的回答,迷茫的將頭從斯聿懷裏探出來,“你怎麼不說話,我現在很亂……”
斯聿沉思,當然首先排除周宜。
“前部長應該有個兒子吧。”斯聿與現在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全靠營養液吊着命的前部長交過手,但是斯聿對他的印象不深,倒是對他的那個剛剛成年的兒子印象深刻。
一個強悍且常年跟在父親身邊學習的alpha,除了年紀小之外沒有任何缺點。
現在滿打滿算應該也就十九歲。
如果是旁人詢問斯聿不會給他推薦這個人,畢竟年紀實在是太小了,在絕大部分人眼中正式需要歷練的年紀,可是司枕不是那種看年紀就妄下定論的人,他選中的姜逢也不過與自己同歲,帶在身邊的小指揮官祁寧堪堪二十歲。
在他這裏,自身的本事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司枕靠在斯聿懷裏苦笑出聲:“我以爲你會推薦周宜呢,畢竟你們之間有很深的情義,他對這個部長的位置也心系很久。”
斯聿:雖然但是,他明白周宜對這個位置有多執着,可是太冒險了,這個位置對他來說太冒險了。
有時候他想要的東西與自己極度不匹配的話,帶來的可能不是桂冕,而是催命符。
提起周宜,斯聿不由得想起什麼,他忍不住啓脣道:“所以你當初爲什麼要將周宜也帶回來?”
司枕在黑暗中貪婪的注視着alpha璀璨的湛藍色眸,“喜歡毛毛茸茸是一個原因。”
“主要還是想讓你喫醋吧。”
斯聿:他就知道!
被司枕看清這段時間的僞裝,斯聿起初恨不得刨個地洞鑽進去,可是他不能,起碼現在不能,因爲現在司枕需要他。
他只是擁着司枕,他沒辦法將“不要傷心”以及“節哀”這種話說出口來戳司枕的心,他只能陪着司枕讓他自己走出來。
對於司枕的一切斯聿已經有了猜測,他覺得太不公平, 司枕在最沒有能力的時候保護不了雙親,如今成爲叱吒整個星系的三艦指揮官,可還是在不斷的失去。
上次任務失敗,斯聿聽到了艦隊上各種各樣的聲音,比如他司枕就算再不容易,這一切一切都跟你沒有關系,憑什麼你要一次一次任由他擺布。
現在回想起來,斯聿從沒這麼想過,他也沒有覺得司枕做的不對,他堅定而清醒的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正是這樣的司枕才吸引着自己,但是他也會怨。
爲什麼司枕不能將自己看得再重一些,爲什麼一切一切,都要瞞着自己,就算自己已經將真相剖析在他的面前還是會與自己嘴硬。
現在他似乎能看清一些司枕的想法,他太怕失去了,害怕到不如從最開始就斷了得到的可能。
在極度不安的狀態下能得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對司枕來說是奢侈的事,同時斯聿又將他摁在懷裏輕哄着,alpha炙熱的體溫讓他避無可避,溫暖透過皮膚甚至能滲透進他的心,司枕昏昏欲睡間想到的還是太陽神。
自由之盟中數以萬計的人將他奉爲神明,可是他覺得現在擁着他的才是真的太陽神。
斯聿將司枕小心翼翼的放回牀上,他在牀邊呆坐了很久,直到門口的人發出一聲輕咳才致使斯聿回過神來。
男人半倚在門上,高大的身影隱祕在黑暗中,他穿着簡約的上衣,領口微微敞開,淡定的露出鎖骨,藍色的眸子在黑暗裏結成一圈淡淡的光暈。
男人的臉隱祕昏暗裏,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斯聿眉頭微蹙,用安撫信息素將司枕圍住,才側目朝後望去,“把煙掐了。”
聞言男人輕嘖一聲,薄脣微勾:“管天管地,管到你老子頭上了?”
斯聿頭一次覺得自家父親的叛逆期這麼難搞,他忍不住輕聲回懟:“真不知道我爸怎麼看上的你。”
換做之前斯綏宴有些破防,可是現在他找到了可以回懟兒子的方式,“你父親還能看上我,可是瞧着眼前的鑲金小白菜看不上你啊。”
斯聿:“……”
斯聿面紅耳赤咬牙切齒:“父親!”
斯綏宴皺着眉將煙掐滅,拍拍身上直到沒有煙味才松了口氣。
斯聿給司枕扶了扶被子,轉頭看向斯綏宴:“你怎麼進來了?”
斯綏宴嗤笑一聲:“小崽子,怎麼?還有你父親來不了的地方?”
斯聿嘆口氣耐着性子道:“所以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斯綏宴上前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膀,頗有些邀功道:“你這段時間的黑珍珠你以爲用的是誰家的?當然是咱家的了。”
“順藤摸瓜,就找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