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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站在人羣中

校長站在窗邊,喝着熱咖啡。

“其實,下點雪挺有意思的,你們說呢?”寒風拂面,他欣賞着窗外的冰雪小鎮,眺望遠方劍閣別墅的方向。

昨天蘇牧抵達學院前,有關他行程的消息,便已經刷爆論壇。

天剛蒙蒙亮,劍閣別墅外就已經聚集不少學生,他們看似在堆雪人、打雪仗,實際上目光從未離開別墅二樓。

“你想弄成保留節目?”古校長靠在沙發上,翹起腿,點燃一支雪茄。

風紀委主任埃普隆斯教授則提議:“不如,再弄一棵超大號的聖誕樹,我看就放在宿舍區與教學區必經的路邊。”

執行部部長德諾爾教授沒說話,靜靜喝着自己的咖啡。

“你的意思呢?”

“千葉。”

校長回過頭。

千葉風回打量着三人,單手打開一罐啤酒,說:“你們看着來,我都沒意見。節日是孩子們的,以他們的喜好爲主,我……”

“不過聖誕節。”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

“大清早就喝酒?”埃普隆斯眉頭一皺,“你可別死在我前頭,我可不想給你抬棺。”

“哈——”

千葉風回一臉享受,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我也沒多少年好活了,殺了一輩子巨獸,最後還不能享受享受?”

“你放心,我家裏沒有抬棺的習俗。”

他轉着啤酒罐。

“廢話一堆。”

德諾爾教授語氣淡漠,說:“別扯這些沒用的,說說你的朝鶴行吧。蘇牧提交的報告說,萬法皇的背後有夜悼詩班的影子?”

“是。”

千葉風回點頭,說:“不過這些都是潘蒂婭的說辭,具體情況我們誰也沒看見,大家當時都在鯨海對戰兇神相繇。”

“諸神牧場的通緝犯,‘X’級,你覺得這樣的人,是否值得相信?”德諾爾教授又問,他從不相信罪犯的證言。

這些人總是滿口謊言,即使是真相,也只截取有利自己的說。

“當然!”千葉風回十分篤定。

他相信的不是潘蒂婭,而是與她一同前來觀禮的鬥篷男。即使是化成灰,他也猜得出藏在鬥篷裏的人,就是蘇淵!

一個“X”級,一個“G”級,有意思,兩個通緝犯居然聯手挽救了朝鶴災難。

這只能是她的手筆。

德諾爾教授點頭,翻動手中筆記。

他雖然不相信諸神牧場的通緝犯,但是卻相信老友的判斷。更何況躲在幕後的人,沒有資格對戰鬥指手畫腳。

“舊黨列席質疑戰鬥的真實性。一,蘇牧根本不具備與兇神戰鬥的實力。二,你們沒有帶回來任何戰利品。”

他的沒資格,指的就是舊黨列席。

“戰利品?有啊,怎麼沒有?”

千葉風回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玻璃窗。山風吹動布簾,寒潮倒灌進溫暖的校長室,放眼看去塵世飄雪,滿目蒼涼。

“這場雪就是戰利品的證據。”

“當然,還有一把劍,天叢雲劍。”他繼續說,“我用相繇的血與骸,更準確地說,是素戔鳴尊殘留的那部分,修復了朝鶴的神器。”

埃普隆斯插一句:“這不合規矩,需要一個理由。”

“因爲舊天叢雲劍,就是我砍斷的!”千葉風回笑着,繼續喝酒,仿佛斬碎一級污染物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八咫鏡也裂了,不過問題不大,一條小縫。”

“算是我的補償吧。”

他關上窗戶,回到沙發。

“千葉,他們生氣的是,作爲學院的教授,你沒有爲舊黨贏取戰利品。”校長走來,“出雲的神權盡歸她手。”

“呵呵。”

千葉風回反駁一句:“我不認爲未來黨魁的妻子是‘她人’!要是這麼算,幫我轉告列席,他們趁早滾蛋算了。”

“呼——”

古副校長吐着煙圈,調笑一句:“列席可不認夏沫是蘇牧的妻子,沒看到他們塞了一堆漂亮女孩來學院嗎?”

“其中居然還有已經畢業的,又被命令回來重修,裝嫩去勾引蘇牧。”

他搖着頭,顯然看不上這種手段。

“你怎麼不塞個後輩來?”千葉風回問。

“滾!”

古副校長豎起中指。

德諾爾教授合上筆記本。

千葉風回面露詫異,問:“就這?我以爲又是長篇大論呢!怎麼這一次對我的質詢,就這幾個毫無殺傷力的問題?”

“形勢在變,他們不傻。”

德諾爾教授說:“當你只身一人時,即使殺過君王,他們也傲慢你。當你挖掘出第一位君王,他們聲音變小,卻難改傲慢之心。”

“當你挖掘出第二位君王時,還是一手養大的,他們便沒有這個膽子明着來。”

“現在,你的學生中……有三位君王!”

埃普隆斯接過話茬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千葉你小心點,有人在蓄意挑動是非,將你們引導到對立面。”

“他們手中掌握着全球的輿論霸權!”

古副校長深有體會,補充一句說:“學院論壇上出現許多莫名的帖子,試圖引導學生們敵視、疏遠你們,尤其是針對蘇牧。”

校長總結:“這不利於我們的計劃,蘇牧需要和大衆站一起,沒有信仰便無法取代舊神!”

“越是接近成功,便越要小心。”德諾爾教授說。

“這是自然!”

千葉風回眼中堆滿笑意,說:“我養大的孩子,我再了解不過。潘蒂婭捅了他一刀都沒死,不過是一點眼紅的仇視。”

“什麼!”

四位教授異口同聲喊着。

“孩子間鬧着玩,過家家而已,別激動,別激動!”千葉風回說。

“我激動了嗎?”又是異口同聲。

“……”

四位教授彼此對視,立即默契地轉過目光,千葉風回看得直笑。

“還說——”

他沒有揭穿,轉移話題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理X-Space的兩個小娃娃,查清楚了嗎?意外還是蓄意的陷阱?”

校長皺起眉頭,說:“沒有證據,這件事要看後續發展,如果真是陷阱……”

“那就只能是全知全能者的手筆!”古副校長說,“可據我所知,支持周海升任中庭負責人的,正是這位智慧君王。”

“畢竟是智慧序列的君王,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埃普隆斯搖搖頭。

千葉風回說:“那就先關着吧!看看事態後續發展,X-Space中央現在是什麼態度,全知全能者有發話嗎?”

“沒有。”

埃普隆斯搖頭,說:“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從不參與外事,一心搞自己的研究。至於其他兩位,都撇清關系,說這是偷盜者咎由自取。”

“學院如果不處罰,X-Space自有規章制度。”

“依我看——”

校長夾起一塊小方糖,說:“這事和全知全能者脫不開關系,這樣誘人的能源實驗,他難道不會親眼看看嗎?”

“X-Space實驗基地遍布全球,隨便毀掉一座,確實難以引起外界注意。”千葉風回十分贊同這種推斷。

“不過這件事倒是再次提醒我們……”方糖掉進咖啡,校長說,“有一位更高維度的神,在俯瞰這個世界!”

“這樣的存在,怕是不止一個!”古副校長補充說。

「大夜空相」!

一個嶄新的神名同時浮現在五位教授心中,蘇牧報告中,潘蒂婭口中,夜悼詩班信仰、侍奉的無名之神。

或許……黨魁陛下知道些什麼。

幾人同時想着,卻默契地沒有說出口。

“對了,聽說你們聘請了新教授,接替弗拉梅爾出任煉金科學教授一職?”千葉風回問,他很關心這件事。

夏言老弟離開時,再三囑託自己照顧好夏沫。新教授不僅會接替教授職位,同時大概率還會接收弗拉梅爾的學生。

“是!”

校長點頭,說:“這個人你也認識,同時還是蘇淵博士的好朋友,我想夏沫會喜歡這位新導師的!”

寥寥數語的提醒,千葉風回立即猜出答案。

“萊納鐸·卡特·美帝奇?”他問。

……

……

喧鬧的吵嚷中,預約的小白車準時抵達。

男生走在前面相互推鬧着,女生跟在後面聊着八卦,與其說是聊八卦,不如說是聽蒂娜科普八卦。

“我跟你們港哦……”她神祕兮兮的。

別墅的大門推開,前面打鬧的男生立即停止說笑。後面的女生快步跟上,一個個伸出腦袋,想看看發生甚麼了。

外面堆着無數雪人,它們面朝劍閣,臉上畫着詭異弧度的笑,仿佛被強權脅迫似的。

“這……”

蒂娜的笑容僵住,看來剛才夏沫說得是真的,甚至事實比她來的時候更詭異。

橘桜雪看的生氣,剛準備掃幹淨雪,就被虞詩妃握住手。

學姐搖着頭。

她從周圍的情緒中感知到期待與恐懼。

“滴滴——”

小白車的喇叭響起,打破沉默的寧靜。

蘇牧掃視周圍,知道此刻有無數雙眼睛,正緊緊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蒂娜衝出,推着他,喊着:“走走走,我餓了!”

“稍等!”

蘇牧走到路邊,團着雪,甚至沒有用序列。

夏沫看到後上來幫忙,同樣也沒有用序列。

其他師兄弟們見狀紛紛團來雪。

“我們這是在幹嘛?”蒂娜一邊搓着雪,一邊露出困惑的目光。

橘桜雪回復說:“師兄在用同樣的方式,回應這些害怕的同學。”

蘇牧堆出相同朝向的雪人,更高更大,一手持盾、一手握劍。遠遠看去仿佛是統御雪人軍團的前鋒大將,正向敵人發起進攻。

橘桜雪捏出一拳大的雪人,放在大雪人的肩膀上。蒂娜覺得有意思,也捏出一個,同樣放在大雪人的肩膀上。

大雪人的肩膀上一下子又多出三個小雪人。

夏沫捏的是龍,但看着像白蛇。

陳墨白搖搖頭,隨後畫出一枚閃電符號,就算是代表自己。

“啪啪!”

蘇牧拍拍手,說:“這下子才有點冬天的氣息,這麼大的雪,門口光禿禿的,實在是不好看。”

“走吧!”

旁觀的注視中,幾人又吵吵鬧鬧地離開。

小白車行駛在學院大道上,這次不同上次,道路兩側盡管依舊滿是同學,但卻一個比一個沉默,沒有人敢說話。

“嘿!”

“凱特琳!早上好啊,預習的怎麼樣了?”

“文恩!”

“……”

蒂娜打破沉默,熱情地和路旁的同學們打招呼,在場幾乎每一個人她都認識,就算不認識的也招手致意。

反觀其他人,像只呆頭鵝,完全沒有她的自來熟。

“……蒂娜,聽說你也去打兇神了?……”

無數聲招呼中,沉默的人羣終於有人回應了。

“當然!”

蒂娜下巴揚起,顯得十分驕傲,說:“聽我說啊,兇神沒什麼了不起的,老娘咔咔咔,三兩下就把祂打趴下了!”

她一邊比劃着,一邊說。

“哈哈哈……”

衆人不信,紛紛笑出聲。

“……蒂娜,你要是能打趴兇神,我就敢單挑巨獸君主!全新版本的君主!……”

人羣中又有人喊着。

“啊!”

蒂娜怪叫着,故作慍怒,說:“好,你等着,你等着!”

“……蒂娜!你……”

“……蒂娜!……”

“……”

吵鬧的聲音立即淹沒蒂娜的嘴硬,人羣跟在小白車後面。

沒有人敢與君王對話,但所有人都願意與代表君王的使者高談闊論。

“真不愧是蒂娜師姐!”橘桜雪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從未見過交際能力如此強悍的人,繼血種們骨子裏天生就帶着幾分冷漠孤僻,唯有蒂娜身上完全沒有這種特質。

閉目養神的陳墨白睜開眼眸,看着誇誇其談的蒂娜,嘴角露出笑容再次閉上雙眸。

相機不停閃爍着,將他笑的一幕定格下來。

人羣洶湧圍住小車,任憑司機如何按喇叭,都抵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所有人都希望和蒂娜說上兩句話,仿佛這是莫大的榮耀。

夏沫看着她,貼到蘇牧耳畔,說:“我似乎終於明白,神爲什麼要有……天使。”

“師姐除了智商不高,實力不濟外,還是很厲害的!”蘇牧誇贊地說。

“有你這麼誇人的嘛!”夏沫白眼一翻。

擁擠的人羣中,有一個膽小的女孩被擠到另一側,擠到三大君王面前。

她語氣顫抖地說:“蘇,蘇,蘇,蘇牧大人……能幫我籤個名嗎?”

“大人?”蘇牧語氣困惑。

吵鬧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同情地看着那個女孩,一句“大人”仿佛犯下滔天忌諱。

“你想要籤名?”他又問。

該叫陛下!

周圍人想着,盡管沒有證據,但君王的猜測已經無法遏止。

“你甚至不願意再稱呼我一聲,隊長。伊妮莎·塔沃蒂耶同學。”

蘇牧面露傷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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