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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假期將至,最後一天

時間一天天過去,久違的平淡時光。

既沒有教授們的絮叨,也沒有老師的劍道訓練,就連「虞」這些日子都沒有開啓序列訓練,一切都在爲期末考試讓路。

相比於在咖啡店預習功課準備考試,蘇牧本心還是喜歡在待在劍閣別墅的公共休息室,奈何今時不同往日。

蘇牧兩個字,不再是人名,而是名人。

用校長和老師的話來說,他需要站在陽光下,坐在羣衆隨時能看見的地方。

夏沫覺得學院行政區的咖啡館就很不錯!

地處教學區與生活區的連接處,人來人往的大家都能看到。於是小富婆大手一揮,花上一筆零花錢盤下這家店面。

另一個小富婆橘桜雪,大手一揮盤下隔壁店鋪,兩個女孩一合計打算趁着考試後的放假時間,好好裝修裝修店面。

蘇牧不懂做生意,只覺得這筆買賣怎麼看都賠錢。

橘桜雪不高興地撅起嘴,嚷嚷着:師兄,你不懂!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錢有那麼重要嗎?不流通的錢就是一堆廢紙。

是啊,錢不重要。整個上京都都是你家的地產,你當然覺得錢不重要了。蘇牧聽得直搖頭,他無法和這種級別的大地主共鳴。

當然,另一個小富婆也是大地主,說得就是夏沫。總督府家的地可不僅僅限於江州,整個江南都有她家的地產。

用夏沫自己的話來說,夏家是江南最大的地主。

至於具體有多少地,她反正是不清楚的,不過有一點她清楚,而且清楚的很!

浮寧寧家的地是夏家的,除了那處大莊園外,江南首富大部分產業用地,都是租用夏家的。

所有這兩個萬惡的地主分子確實不在乎錢。

有人反對就有人贊同,支持力度最大的不是她們的家裏人,而是蒂娜師姐!

聽到要開店,她四腳朝天地贊同。

這下不僅可以白嫖食堂了,還能白嫖小師妹和小弟媳的店鋪。

嗚嗚嗚……

蒂娜激動到直抹眼淚。

“哈——”

冬天很快過去,學院重回盛夏。

溫暖的陽光落在山谷,落在蘇牧犯困的臉上。他從趴在書本上的睡夢中醒來,忽然發現,原本以爲毫無生意的咖啡店,居然坐滿了人。

他不解地問:“這麼貴的咖啡……居然有這麼多人喝?”

夏沫沒說話,而是專心地預習功課。

雖然如今她也加冕君王,但可沒有智慧的權柄,還得老老實實看書學習,不像某個家夥慣會開掛!

“師兄。”

橘桜雪託起下巴,解釋說:“我們賣的可不是咖啡,是位置。而且能來學院讀書的,大部分人都不缺一杯咖啡的錢。”

“再說了,哪裏貴了?別瞎說好不好,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個價。”

“我們可不會偷偷漲價!”

“嫌貴的,先問問自己有沒有認真學習,有沒有好好讀書,獎學金拿沒拿?但凡拿到獎學金的,都不會差這點錢。”

睡眼朦朧的蒂娜抬起頭,她覺得自己有被誤傷到。不過看在免費飲料與甜點的份上,這一次姑且就先選擇原諒吧!

她美美地喫着蘇牧親手做的櫻花慕斯。

塵世君王做的慕斯在學院論壇的黑市,早就被炒上天價,自己分幣不花就是嫖!

蒂娜從未覺得如此幸福過。

“師姐……”蘇牧轉頭。

“在!”

蒂娜直起腰板。

他目露困惑,問:“大三的考試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你怎麼還不回去,馬上就是聖誕節了,你不回去過節嗎?”

“啊?!那個,這個……我這不是……”蒂娜眼珠直轉,“不是留下來給你加油打氣嘛!”

“一場考試而已,又不是去打仗,哪裏用得到加油?”蘇牧又問,“今天下午考完最後一門,我和夏沫就回開雲了,你還不回去嗎?”

“回!就回去了!”蒂娜低下頭。

夏沫遞出手帕,蘇牧擦掉嘴角的口水,說:“明天的機票嗎?可以一起走啊。”

她語氣平淡地回復:“再過兩天,師姐……師姐有點事。”

“嗯?”

蘇牧更加困惑,立即察覺到異樣。

夏沫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眼神示意別再追問,師姐如果願意,她自己會說的。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師姐你去過開雲嗎?”蘇牧岔開話題。

“沒有。”

“那要不要去開雲玩玩?學院的假期還是挺長的。”

“這……”

一向喜歡佔小師弟便宜的蒂娜,面對邀請卻面露猶豫,敷衍地說:“下次吧,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等放寒假再去。”

學院的寒假是北半球的暑假,學院的暑假卻是北半球的寒假。

“也好!”蘇牧說。

知道蒂娜師姐不是會客氣的人,她既然不願意去,那就是真的不想去,也便不再繼續邀請。

更何況……

馬上就到夏沫的生日!

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走進北海咖啡店旁的南山郡海,蘇牧清楚,與少女生日一起來的,十有八九還有另外一件大事。

沒有一次香香軟軟是白抱的。

“嗯?”

視線的餘光看到蘇牧緊張又興奮的樣子,夏沫困惑地抬起頭,問:“看着我幹嘛?我臉上又沒有字,你預習完了?”

“昂。”

偷看被發現,蘇牧不知怎麼的,忽地就緊張起來,結巴地說:“預,預,預完了。”

橘桜雪眼尖,一下子就看穿臉紅的原因,笑嘻嘻地調侃說:“師兄,你這個樣子……好像在發春哦!”

“胡說八道!”

蘇牧拒絕承認,故作憤怒,板起臉說:“好好預習你的,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亂插嘴!”

“略略略——”

橘桜雪做着鬼臉。

“好啊!你,討打!”

蘇牧卷起書本,開始裝腔作勢。

“啊!”

“師姐救我!夏姐姐救我!”

橘桜雪嘴上說着害怕,實際上一點都不害怕,笑嘻嘻地來回跑。

一會躲在蒂娜身後,一會躲在夏沫身後,主打一個口服臉不服。

“大家救我!”

她吵吵鬧鬧地往人羣中間跑,像是在玩老鷹抓小雞。區別在於老鷹蘇牧要在一羣母雞同學的保護下,抓到活潑的小雞橘桜雪。

少女明媚的笑容被相機記下,不過幾秒的功夫,就已經出現在學院論壇的熱帖上。

古副校長抽着煙,順手將最熱門的那條置頂。

看着玩鬧的兩人,夏沫平靜地抬起頭,託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她在看打鬧的師兄妹,蒂娜則是意外地在看她。

“你最近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師姐奇怪地問。

“有嗎?”夏沫反問着。

蒂娜點頭,說:“連笑容都減少了,還說沒有,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你在憂慮什麼?”

“我……”

夏沫低下頭。

“唉——”

隨即長嘆一口氣, 說:“我不知道,只是……有些害怕吧,害怕明天的到來,害怕假期的到來,害怕最後的時刻。”

“嗯?”蒂娜不懂。

假期對於大家來說,都是值得開心的事,爲什麼小弟妹會如此緊張?

她小口小口喫着慕斯蛋糕,餘光瞥視到蘇牧背影的瞬間,一下子想明白少女的擔憂。

蒂娜眯眯地問:“這次回去,家裏是會有什麼動作嗎?”

“……”

夏沫沒說話,但面對詢問,不說話就是一種默許。

她心裏可太清楚這次回去後,家裏會安排一場什麼樣的宴會。

六月份南家在四方館開的那場生日宴,簡直就是自己假期回家後的預演。

她其實很期待。

卻一直有個放不下的心結。

夏沫清楚自己和蘇牧之間,始終存在一個沒有解決的問題,一個繞不過去的人。

躲在學院時,還能不去想不去面對,但回去後呢?

“唉——”

她又嘆口氣。

“嘖!”

聽着三分幽怨七分無奈的嘆氣,蒂娜琢磨出味,憑借八卦上的天賦,敏銳地發現這段感情中一定藏着天大的瓜!

不過她沒有問,而是繼續喫蛋糕,就像剛才夏沫也沒追問自己的事。

“車到山前自有路。”

“你現在可是……”她壓低聲音湊過去說,“源水序列的塵世君王!夏沫陛下,拿出點自信,支棱起來啊!”

“好。”

夏沫說,語氣依舊十分無力。

在感情面前,君王又能如何?哪怕是仙神天女也抵不過白月光似的同桌女孩。

“抓不到,抓不到!”

“師兄,笨!”

橘桜雪的笑聲遠遠傳來。

夏沫捏緊手中的筆。

浮寧寧。

我們之間的這筆賬,到底應該怎麼算呢?既然我可以成爲君王,那麼同桌少女是否也存在成爲繼血種的可能?

她,患得患失。

正在抓師妹,和同學們打成一片的蘇牧,“沒心沒肺”。

……

……

夕陽西下,黃昏的晚霞落進山谷。

交卷鈴聲響起時,夏沫走出教室,橘桜雪從隔壁考場出來,拉着她的手,兩人肩並肩離開。

蘇牧躺在草地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樣子,交卷的鈴聲成了他的鬧鍾。

“師兄!”

熟悉的聲音響起,他一睜眼,就看到兩張微笑的臉龐,青春的側顏籠罩在晚霞的輕紗中。

“你又提前交卷,躲在這邊睡覺!”

師妹恨恨地說:“幹嘛不在考場睡覺?有桌子還有椅子。”

“哈——”

蘇牧起身,伸着懶腰,任由晚風吹遍全身。

他回答說:“那多拉仇恨啊!別人絞盡腦汁在考試,而我居然蒙頭大睡,最關鍵的是,監考的教授們根本不敢管我。”

學院裏能管蘇牧的也就三個人,正副校長和老師。

就連風紀委主任和執行部部長也只是勉強能說得上幾句話,還是仗着和千葉風回的關系。

至於其他教授……

沒有人會自討沒趣。

“考試難嗎?”他問。

橘桜雪搖着頭,說:“大一的考試怎麼會難呢?很多都是常識性題目,就是沒想到……這卷子一定是校長親自出的!”

“他老人家居然把你做成的論述題!”

師妹捂嘴偷笑。

她搖頭晃腦,念着題目:“請論述蘇牧同學在‘第七王國’戰鬥中的正確與錯誤。嘖嘖嘖……陳師兄都沒有這個待遇!”

“你知道我寫的是什麼嗎?”師妹狡黠地問。

蘇牧羞赧地摸摸頭,說:“盡管我一直在勸告自己,男孩子臉皮就是要厚一點,但被出成論述大題,還是挺……意外的。”

“我是不知道你寫的啥,反正我是空着的,就畫了一個笑臉。”

橘桜雪說出答案:“我寫師兄天下第一強!”

“咦!”

“可不敢胡說!”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蘇牧趕緊堵住小師妹的嘴巴,說:“別說天下第一,我連火序列第一都做不到,校長十有八九正躲在哪裏看我們。”

聽到這句話,校長眉毛一挑,笑着消失在人羣裏。

真就讓這個小子猜對了!

他可不認爲就憑蘇牧的智慧序列,可以窺見自己的隱藏。

“走吧。”

“先回家,老師該等急了!”蘇牧說。

三人坐着小白電車返回劍閣別墅,這幢三層小樓前所未有的冷清,師兄師姐們剛考完試就撒丫子消失了。

路易莎師姐跑得最快,甚至連學院小火車都不想等,坐着私人直升機就不見了。

“老師!”

“老師!”

“我們回來了!”

蘇牧喊着。

樓上傳來千葉風回的聲音:“二樓,休息室。”

三人跑上樓,迎面看到無比乖巧的蒂娜師姐,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蘇牧剛準備調侃兩句過過嘴癮,卻看到老師身邊坐着一位陌生人。

頭發花白,留着短胡須,皮膚卻如孩童般紅潤細膩,年紀雖大卻精神十足。

蘇牧立即咽回所有調侃的話。

“來來來。”

千葉風回招着手,他立即小跑兩步,卻聽見老師又說:“小沫,快過來,這位就是你的新導師,學院剛聘請的煉金科技教授。”

“萊納鐸·卡特·美帝奇。”

美帝奇?

夏沫瞳孔舒緩變大,連忙快步走上去,執弟子禮:“老師。”

“哈哈哈……”

萊納鐸教授爽朗地笑着,從桌邊拿出禮物,說:“不敢不敢,剛才千葉老哥都和我說了,你如今已經源水序列的君王。”

老人的開雲語十分標準。

“我不過是藍血臣子,談不上教導,聽說你喜歡畫畫,今後倒是可以探討探討。”

他遞出禮物。

“打開看看。”

夏沫的手在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拆掉包裝。蘇牧伸長脖子,想看看這位新導師送的禮物,究竟是什麼。

從外形來看,像是……一幅畫?

包裝被拆開的那一秒,一張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畫作出現在他眼前。

畫中一位北境面孔的年輕母親,正抱着她的大胖小子。

這幅畫好像沒畫完的樣子。

蘇牧看不懂。

橘桜雪瞳孔地震。

“這……”

夏沫語氣顫抖,看着畫作下方空白處的籤名,問:“拉斐爾·桑西①的畫?”

“是。”

萊納鐸教授說:“《西斯廷聖母》的最初的幾版草稿圖之一,老千說你喜歡畫畫,經常在湖面寫生,這幅畫就送給你了。”

“真真真……”

夏沫話都說不利索,蘇牧卻沒有任何感覺。他覺得這幅畫,畫得還不如夏沫自己的“山海寫生”系列。

“當然保真!”

萊納鐸笑着,隨即又拿出新的禮物,分別送給橘桜雪與蘇牧。

師妹拿到的是月桂冠冕,師兄拿到的則是一把十字劍。

老教授一出手就都是值錢的古董珍寶。

蘇牧一下子想明白,怪不得蒂娜師姐這麼乖巧,看樣子也收了不得了的禮物!

“坐坐,蒂娜,上菜吧!”千葉風回說,“我們邊喫邊聊。”

蒂娜表現的格外積極。

“小牧,還有件事。”

千葉風回忽然叫住準備去端菜的蘇牧,說:“你不是想臻進一下暴風序列嗎?我給你在開雲找了一個老師,回頭你放假的時候就去她那裏報到。”

“小沫,你也去,給你找了個冰序列的老師。”

“誰?”蘇牧問。

“北海。”

“葉光紀和葉雲謠。”

千葉風回說。

……

……

①拉斐爾·桑西,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著名畫家,代表作爲《雅典學院》。

Ps:我上學的時候,《雅典學院》是美術書上的必講內容,不知道你們現在還有沒有。

當時老師順着這幅畫,給我們講了許多希臘神話,至今記憶猶新,這讓我一度非常喜歡上美術課。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