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那麼說,李爲生笑得很開心,信心大增,暗中鼓舞自己一定要好好幹。
韓知柏陳有茂夫妻倆也替他感到高興,紛紛說些加油打氣的話。
趁他們還在聊,夏清月獨自進入廚房。
李爲康站在櫃臺邊上,手裏握着刀,砧板上擺着切了幾刀的白菜,他呆呆地望着半空出神。
身後,夏清月眼波微轉,試探性地說出一個人的名字:“語柔。”
下一秒,哐當一聲響,菜刀落地,李爲康猛地轉過身,他沒看清面前的景象,嘴上快速念出三個字,“錢小姐!”
門口的李爲生他們聽到動靜,剛想回頭看,被韓知柏引回注意力,繼續聊起天。
廚房裏。
看到李爲康的反應,夏清月心裏跟明鏡似的,什麼都確定了。
“妹,妹妹。”李爲康眼裏閃過失落,驟紅的面上有幾分尷尬和緊張。
她走上前,回頭瞄了眼仍在門口說笑的幾人,見他們沒進來,步步走向李爲康,表情認真。
“大哥,對於語柔,你是怎麼想的?”
李爲康嘴巴微張,他愣了會兒,坦然承認:“沒錯,我是喜歡語柔,不知從何時起,我時時想起她,見不到她,會想她,見到了就很開心。”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心髒,笑着說:“這裏跟着咚咚跳得厲害。”
“上次你們在廚房聊到組織人上山找藥材一事,我便動了心思想參與其中。
哪怕是只要能待在她身邊,不論結果,我也心甘情願,覺得一切足矣!”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能看得出來他表露出來的決心。
她道:“語柔命運多舛,是個很好的姑娘,她有遠大志向,心懷天下,並無兒女情長。”
他眼露心疼,“我都知道,自我確定心意之後,我很確定的是萬萬不能因爲我的心意對她造成困擾,我想隱藏好它,待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能看一眼她的背影就好。”
夏清月抿脣,靜默了會兒,她幽幽張口:
“語柔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的內心並沒有像表面上看起來的明媚完好,實則千瘡百孔,早已心死,若不是尚有一股信念支撐着,她可能早就尋死了。
你去到她身邊隱藏心意,只有一味的付出,不求回報,長期下去,你覺得自己能堅持多久?
哪一天心煩或者奔潰受不了,而這時她可能適應了你在她身邊,你倒是可以輕輕抽身離開,卻有沒有想過你的舉動是往她身上結結實實的又砍了一刀。
這一刀下去,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生死難測。”
“不,不,我不會!”李爲康反駁道,神色比方才更爲堅定。
夏清月瞧在眼裏,嘴上的語氣沒有因此放緩,腦子裏突然想起來韓知柏對她告白時說過的故事,愛人如養花。
她把這個故事說給李爲康聽。
言盡於此,該說的都說了,至於李爲康會怎麼想怎麼做,她無力改變或者阻攔。
人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活法,插手管太多並不是明智之舉。
李爲康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李爲生他們進來了,他閉上嘴忍住。
夏清月彎腰將掉在地上的菜刀撿起來,放到櫃臺,深深看了李爲康一眼。
看到砧板上的菜幾乎沒怎麼動,李爲生道:“哎呀,哥,你咋啦,兩棵白菜切到現在還沒切完。”
他用身子去推李爲康,“你是不是累着了,去坐着歇歇,我來切。”
“我是有點累了,生兒,你們做午飯,喫完了我洗碗。”李爲生大步走出廚房。
“大哥這是咋了,臉色瞅着有點不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陳有茂跛腳走得慢,想追上去看看。
夏清月道:“三哥,大哥沒事兒的。”
陳有茂便沒再去追了。
幾人在廚房裏分工合作,做好午飯,飯菜擺上桌,在地裏幹活的陳玉珍李本福陳大偉三人回來了,洗洗手來喫飯。
一家人樂呵呵地喫飯。
外面出了太陽,夏清月陳玉珍方曉雨三人夾了些菜,端着碗去院子裏坐着喫,順便曬太陽。
喫完飯,李爲康收碗筷,他讓韓知柏李爲生陳有茂三人歇着,自個兒收拾。
在院子裏轉着消了會兒食,陳玉珍領着夏清月韓知柏二人來到一間上了鎖的房間前,從胸口的衣服裏摸出一把鑰匙,打開門。
三人前後走進去。
“欸,這不是那些聘禮嗎?”夏清月看了看,除了幾籠雞鴨兔子,其餘東西都在。
韓知柏也覺得奇怪。
陳玉珍笑眯眯地說:“待會兒你們上山了,把它們都裝到小黑身上,裝不下的下次來裝。”
“對了,雞鴨兔子喂在後院的圈裏,我現在就去抓。”
她動身想出去,被夏清月攔住,“嬸子,這些是知柏給的聘禮,怎麼?”
“心意收到就行了,好孩子,聘禮你們帶回去,你們的小家剛開始起步,各個地方都不容易。”
夏清月有點急了。
韓知柏道:“嬸子,山上有地種菜種糧,各樣家禽養着有,別的都不缺,這些東西大多是死物,你們能用上,便是它們最大的價值了,我們拿回去只是佔地方,用不上。”
“對啊,知柏說都對!”
那番說得陳玉珍的心口暖熱暖熱的,眼眶溼潤。
“嬸子,上次我們在新房不是說好了嗎,一家人不要分那麼清楚。”
夏清月說的是昨晚她們倆在房間爲嫁妝一事進行的談話。
“你們爲我準備的嫁妝可不止木匣子裏的東西,還有房子家具,更有你們對我的愛,是無法估量清楚的。”她語音裏帶上哭腔。
“嫁妝和你們對我的愛,我都收下了,你也收下好不好?”
“清月!”陳玉珍淚奔,動情地擁住夏清月。
最後,陳玉珍有所妥協,亦有所堅持。
妥協的是雞鴨兔子全收了,其他的喫用之物收一半。
堅持的是銀子和剩下的另一半喫用之物,說什麼也不收,叫來李本福他們把東西裝到小黑身側的鐵筐裏。
夏清月韓知柏無奈,只能這般了。
都弄好之後,他們告別李方兩家人。
所有人都是眼淚汪汪的,夏清月握住陳玉珍的手說:“過幾天我們要下山賣蜂蜜,到時候應該要在山下住幾天。”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