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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再度結丹

宿問清這一覺睡得心靜,從前雖也有睜眼天明的時候,但心頭壓着沉甸甸的事兒——門派試煉即將開啓,在此往前推十二屆,他都有參與,然後替天嵐派拔得頭籌,用以穩固在六界之中的地位,後由他親自主持,坐於高殿明堂之上,看着一代代天縱英才交疊更替,唯有如此,妖魔不敢來犯。

他是懸於衆生頭頂的利刃,可如今這把利刃斷了,四方勢力蠢蠢欲動,對局勢了然於胸的宿問清豈能不憂心,而他憂心的並非天嵐派的基業,而是一旦任何兩族發生衝突,必將生靈塗炭。

問清仙君的慈悲,是佛祖座下燃盡的香灰,隨和而虔誠。

可昨晚溫泉水池那一遭,宿問清忽然就想開了,原因無它,他與柳妄淵神魂相擁,以此感受到了強悍而浩渺的靈氣。

宿問清雖然修爲全失但神魂猶在,像是水杯完好無缺,只是沒了水,所以解不了近渴,而柳妄淵的神魂大他不小,不可能是化神期,唯有合道。

宿問清鼎盛時期不過化神後期大圓滿,跟合道差着一個境界,恍如差着一個天塹,而忘淵帝在,照舊可以威震八方。

柳妄淵不擔心人族發展,他看着安靜睡在牀上,頭發遮住半張臉的俊美青年,懊惱昨晚行事匆忙,徹底解開了宿問清先天靈根的禁錮,本源氣息爆發,溫泉那邊的植被一夜之間堪比樹高。

“帝尊……”宿問清忽的輕喚一聲,擱在被子上的手指尖輕顫。

柳妄淵下意識握住,沉聲詢問:“如何?”

宿問清只覺得周遭暖洋洋的,比喫了那些靈藥還要管用數倍,問清仙君將被子往上扯了扯,要臉。

柳妄淵有些着急:“不舒服?”

“沒。”宿問清腦子飛速運轉,就想找個借口,最後幹巴巴蹦出兩個字:“餓了……”

“行,等着。”柳妄淵起身出門,不多時飄蕩出一股食物的香氣。

宿問清閉上眼睛,用力平復心跳,這後勁忒大了點兒。

昨晚他跟忘淵帝神魂相接,按照修真界的說法,該是合籍了……

跟帝尊合籍……宿問清沒忍住在牀上翻了個身,活了這把年月,竟又有了年少時期的煩惱跟羞怯。

一碗簡單的菜粥,宿問清腹中飢餓,他自己端着碗,一點點喫幹淨,平時蒼白的臉頰有了血色,整個人竟隱隱有種從頹敗軀殼中剝離出來的新生感。

柳妄淵等他喫完接過碗,直接搭上了青年的脈,然後劍眉越皺越深,“嘶”了一聲後面露驚訝。

宿問清注意到:“怎麼了帝尊?”

柳妄淵起身讓開,“你調息一下試試。”

這倒稀奇,柳妄淵一般情況下不會讓他妄動靈力。

做好了劇痛襲來的準備,宿問清一點點調動內息,令他喫驚的是體內筋脈竟然修復了好一截!丹田內有一粒灰塵大小的東西正在瘋狂運轉,他立刻壓下心頭的各種情緒,將身體內的所有靈力都注入其中,粒子越來越大,從一個指甲蓋大小變成了一顆小石子的大小,並且逐漸顯露出一種圓潤的淡金色來,宿問清這才敢相信這是個什麼東西。

一顆金丹,是修士步入金丹期的標志,封印“滅靈君”那日體內的金丹跟着修爲一同爆裂消失不見,宿問清本以爲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看到了。

他不斷調動內息配合這顆金丹,直至它穩穩漂浮於丹田內不再晃動,宿問清睜開眼睛,閉塞的感官回歸,他先聞到了一股奇特的藥香,然後發現忘淵帝席地而坐,掌心一個凌空而立的小鼎爐。

“好了?”柳妄淵一心二用的光明正大,他自然也能感覺到宿問清體內那枚剛剛結出的金丹,“你的修爲開始恢復,我給你改改藥方。”

宿問清下意識按住小腹,有些沒反應過來,“帝尊,是因爲昨晚我們……”

“是。”柳妄淵沉聲打斷,語氣透出一絲絲急切,好像着急逃避什麼。

一般傷至宿問清這樣,普通修士只能跟着身死隕落,若不是他神魂強悍硬撐了一息,根本等不到忘淵帝趕到,與此同時,如此絕境還能恢復,堪稱舉世無二。

宿問清冷靜下來後仍有些難以置信,他覺得這事模糊不得,於是開口詢問:“帝尊,憑借此法療傷的不在少數,可依我的情況,不應該啊……”

“古籍上記載的最厲害的何種境界?”

宿問清思忖片刻:“化神期。”

柳妄淵從鼎爐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藥:“我什麼境界?”

宿問清:“……合道。”

“書中有記載與合道修煉的具體後果嗎?”

“無……”

“那不就得了。”柳妄淵劍眉一挑,帶着幾分得瑟,“咱們這種情況古籍上沒有。”說着扭頭看宿問清,笑得如花燦爛,“怎麼,問清仙君要記載下來嗎?可供後人……”

“帝尊!”宿問清耳廓通紅,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換成別人如此不忌言行,早讓他手提朗樾劍抽得嗷嗷叫了。

其實忘淵帝先前也有些害羞,畢竟別說神魂接觸了,即便是親吻,昨晚那也是他的初吻,多少難以啓齒,但他緊跟着發現宿問清更害羞,兩相對比強者爲尊!忘淵帝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忽然尋到了其它樂趣。

兩人待在岐麓山上忘了時間流逝,那邊十年一度的門派試煉在天嵐派如期舉行,只是這次跟往屆略有不同,一個個心懷鬼胎,天嵐派沒了宿問清這天大的助力,派誰上?白冷硯?

衆人嗤之以鼻,白冷硯的修爲一直卡在元嬰期,而這次元嬰後期的青年才俊就有數十位,並非人人都喫他那嬌嗔可憐的模樣。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