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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取出鑰匙

風卿出手太快。

草霜呆呆地望着地上僅剩的灰燼,微張着嘴巴,片刻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耀空幾乎是滾爬過去,他倒是情深意重,放出神魂認真感知了一下,沒了……真的一絲一毫都不剩。

“你……”耀空雙目充血,忽然大喝一聲爬起來,手中變幻出兩把雙刀,魔氣騰騰,但他剛被宿問清重創,對上風卿的劍,毫無勝算。

風卿甚至都沒動,劍意隨着他的倏然一沉的目光化作實質,當即將耀空撞飛出去。

“他殺我門中弟子三人,傷了蘇和仙尊。”風卿淡淡:“區區一個兔妖,魂飛魄散也不可惜。”

宿問清忍不住看了風卿一眼。

這人很不一樣。

帝尊放過草霜,是因爲他跟蘇和即將啓動鑰匙,身上不能再系任何因果,以防天道趁機降劫,功虧一簣。而風卿殺了草楠,雖然事出有因,但很明顯又種下了因果,還是那句話,草楠有罪,但罪不至此。

風卿下手過於狠辣,而他本人卻無任何陰狠的特質,就像一柄劍,就連私仇偏頗也帶着冷兵器特有的沉寂死板,他不在乎因果,因爲想,所以就這麼做了。

劍道……宿問清眯了眯眼,這難道就是獨屬於劍道的優待嗎?無悔無恨,死生無懼。

“哥……哥哥……”草霜在荒山懷中哭得幾欲斷氣:“尊上,幫我……幫我報仇!幫我報仇啊!!”

荒山臉色難看,竟然提不起多少心疼來,這事歸根究底,是草楠先挑事在先,而他爲何會追來岐麓山,想必是草霜說了什麼,耳邊忽然響起長老的那句話:“低級兔妖就是低級兔妖!他除了跟你索要靈氣,還會做什麼?”

想到這裏,荒山揮手捏訣,將欲要從地上爬起來的耀空打暈了過去,厲聲吩咐手下:“帶走!”

草霜驚慌:“尊上!”

荒山起身,眼神從忘淵帝跟宿問清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蘇和身上,很復雜,又帶着不甘,草霜注意到了,頓時沒了哭聲。

這算什麼……

他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到底算什麼?

魔族的人一走,昭秦立刻衝到風卿面前:“把我師父給我!”

風卿眼神漠然而冰冷,轉而看向宿問清:“仙君,煩請帶路。”

風卿將蘇和抱回了他的房間。

蘇和的情況很不好,已經不是靈力或者靈丹就能維持的了,他額上冷汗不斷,眉宇輕蹙,像是承擔着極大的痛苦。

昭秦實在看不下去了,哭着哀求忘淵帝:“帝尊,不行把鑰匙封印在我身上吧!師父這樣下去受不了的。”

忘淵帝瞥他一眼:“你金丹修爲,一碰到那鑰匙就會肉體潰爛。”

非合道大能不行。

忘淵帝閉上眼睛復又睜開,心中有了思量,蘇和不能死,一共四位合道,一旦鑰匙開啓,另外兩位極有可能指望不上,冥冥之中,天道似乎一直在阻止他們,所以柳妄淵最近行事謹慎,不敢出錯。

但似乎無路可走,他決定先將鑰匙渡到自己身上。

宿問清看出了帝尊的打算,指尖剛一顫就緊緊攥住,沒其它辦法了,他忽然惱怒自己卡在化神後期久久不得突破。

忘淵帝輕輕抱了下問清,然後去自己府邸拿一些必要的東西,等他出來的時候,門口鼎爐中的真火已經消散了,太骨消化幹淨,見忘淵帝神色凝重,想了想,操縱着鼎爐,蹦躂着跟在他身後。

忘淵帝發現了,但此刻懶得理會。

“哎呦呦……”一看到蘇和的樣子太骨就忍不住叭叭,他跳上桌子,內容欠扁:“反噬嚴重,再不取出他體內的東西,用不了幾天他這具身體就會崩潰。”

宿問清轉頭看向太骨:“你能安靜點兒嗎?”

“虧我們在空間中度過了那麼一段美好的時光,你這就不認我了?”太骨語氣哀傷。

忘淵帝頭都沒回,一只手在空中一抓,鼎爐就飛了過來。

“你說什麼?”忘淵帝冷聲。

感覺到鼎爐中凜冽而霸道的壓力,太骨心有戚戚,他乃上古器靈,一般人修根本別想傷他,但如今跟一個七品法器融合,這法器的主人又是個深不可測的角色,太骨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他是個石頭心,說真的,蘇和死活跟他並無關系,可救了蘇和,是不是能跟“新主人”關系好點兒?

畢竟忘淵帝是目前的至尊強者了,太骨就喜歡跟最厲害的那位,屆時也好借助這人的力量,找到自己想要的。

“我開玩笑的,您別生氣呀。”太骨語氣諂媚,近距離看着蘇和,越發確定他需要什麼,“主人,我幫您救了這位仙尊,您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你救?”忘淵帝眼神懷疑,哪怕這個器靈跟法器融合了,但這法器是他煉的,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這東西救不了蘇和。

“我可以!”太骨被忘淵帝的態度刺激到了,他哼哼唧唧欲要掙脫,帝尊就索性放開他。

鼎爐“哐當”掉在地上,在衆人的注視中,蓋子被頂開,先出來一只紅色的小手臂。

宿問清愣了愣,變了?

巴掌大小的人兒從鼎爐中爬出來,忘淵帝一頓煅燒,真的讓他成了型!

這玩意一個人形,能清楚看到四肢軀幹,但臉就長得就沒什麼可說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對應位置的一個黑洞,通體赤紅,活脫脫一個小火人,身上還帶着七品法器的復雜紋路。

太骨像是提了提褲子,從鼎爐上跳下來,抬頭看向忘淵帝:“主人,您煉的真火太純粹了,以後再給我點兒。”

忘淵帝居高臨下:“你要是救不了蘇和,我一腳踩死你。”

太骨:“……”

太骨就是個器靈,救人自然不擅長,但何謂器?存儲收藏爲基礎。

“嘔~”太骨掐着嗓子開始吐。

衆人:“……”

忘淵帝的左腳蠢蠢欲動。

太骨特別像是來搞笑的。

然而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太骨真的從嘴巴裏拽出來一樣東西!和着一些流火粘液,越來越大,最後被整個拔出來,就是一面完整的鏡子!

瞭望首驚呆了:“風來靈鏡!”

宿問清:“……”是我小看你了。

“咳咳咳!”太骨拍了拍胸口,將風來靈鏡遞給忘淵帝,忍不住嘟囔:“早知道先不化形了,掏一個好麻煩。”

到底是忘淵帝尊,接受能力都要比旁人強點兒,柳妄淵只是愣了片刻就很快回過神來,但他需要一個解釋:“風來靈鏡怎麼在你體內?”

“造那個空間的時候,整個中心妖壇我都吞掉啦!”太骨一副邀功口吻。

衆人:“……”

原來如此!難怪空間遍尋不到,中心妖壇也不見了蹤影,是太骨獅子大張口!

忘淵帝捏了個訣將上面的粘液清理幹淨,拿到手裏掂量了兩下,然後沉沉笑開了。

他看向蘇和,“仙尊爲六界蒼生殫精竭慮,因果輪回,福報這不就來了嗎?”

本以爲妖界一行白跑了,還差點兒累得問清仙君被永囚空間,卻不想“命數”二字實在妙趣無窮。

“現在只需要將鑰匙取出來,放在這個鏡子中,仙尊便會轉危爲安嗎?”風卿忽然開口。

帝尊八卦的心實在遏制不住了,“這位修士,你因捉拿草楠闖我岐麓山,這我理解,但草楠已經灰飛煙滅,你還待在這裏?還這麼關心仙尊,認識啊?”

風卿那張平靜漠然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絲波動,許久,他點了點頭:“仙尊曾經與我有恩。”

昭秦不太服氣,小聲嘟囔:“得我師父恩惠的多了去了。”

“好。”風卿點頭表示知道了。

昭秦:“……”

忘淵帝要將鑰匙從蘇和體內取出,以防荒山帶人殺個回馬槍,把回到鬼窟的滅靈君都給喊了回來。

滅靈君不常住在岐麓山,準確來講,帝尊在的場合他不願意,容易慪氣。

瞭望首加上滅靈君作爲第一道屏障,中間守着問清仙君跟風卿,還有沈江昭秦兩人眼睛瞪得像銅鈴,當夜,就在蘇和的房間,忘淵帝運轉靈力,將他體內的鑰匙一點點逼了出來。

這個過程委實痛苦,哪怕蘇和忍耐力驚人,也時不時發出悶哼,守在外面的風卿有些站不端正,總要時不時看一眼門板。

“帝尊在,安然無恙。”宿問清開口。

風卿自覺失態,點了點頭。

夜風驟起,風卿突然問道:“仙君,魔尊荒山對蘇和仙尊,究竟如何?”

“要我說?”宿問清反問。

風卿點頭:“嗯。”

宿問清:“很不好。”

風卿望着夜幕中閃爍的星辰,應了一聲。

宿問清不懂他的意思。

整整兩個時辰,鑰匙才從蘇和體內浮出,這也是忘淵帝第一次真正見到這東西,通體碧綠,底蘊好似晨起鍾聲,從岐麓山滌蕩而出。

忘淵帝不敢耽誤,第一時間將鑰匙放入了風來靈鏡中。

“好了。”他沉聲道。

房門應聲打開,蘇和少了靈力支撐,輕飄飄墜落,忘淵帝正要去扶,就見一雙手更快。

風卿抱住蘇和,將他安穩地放回牀上。

忘淵帝:“……”你們這要是沒有纏綿悱惻過,我都不信。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