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秦自然不想死,但這女子欺人太甚,他早在被擒前就捏碎了自己的那塊紅玉,師尊應該有所感應,能及時到嗎?若非必要時刻,昭秦真的不想麻煩師尊,他一邊氣到手的寶物要拱手讓人,一邊氣自己修爲不夠,任人宰割,不由得眼眶微紅。
女子一瞧突然來了興致,她所修合歡術法,此刻定睛一看,發現昭秦也是副翩翩少年的好皮相,頓時改變主意:“算了,麒麟丹我要,人我也要,孫長老,給我綁回去,等我種上合歡蠱,他這輩子都離不開我。”
昭秦徒然瞪大眼睛,她說什麼?!
孫長老就是那位化神前期,聞言神色微變,但想到這個大小姐素日裏囂張跋扈的樣子,打消了勸說的念頭,主要他覺得這個小子來歷不簡單,從法袍到法器,都十分講究。
廢話,那法袍還是帝尊煉的,當年蘇和仙尊爲保祕密封印鑰匙,忘淵帝除了將他視爲友人,還十分欽佩,連帶着昭秦也多加照拂,當時昭秦隨口說了句帝尊煉的法袍好,忘淵帝就專門給煉了一件,沒用多麼金貴的材料,擔心他行走在外被人盯上,卻也是費了番心思。
孫長老一巴掌將昭秦拍倒在地上,換作其他同修爲的元嬰早已喪命一半,昭秦還能有精力破口大罵,全是這法袍的功勞。
幾個內門弟子立刻上前將昭秦抓起來,他們穿着同樣的服飾,淺灰色,胸口一個烈日形狀的標志。
見昭秦惡狠狠地盯着標志,孫長老忍不住了,“小子,鹿陽門乃是這如今十方水域內數一數二的大派,我們小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十方水域聽起來很大,但在上界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因爲地域甚廣,導致每隔一段江河流域就有各種門派興起,倒也無關緊要,宗門有宗門的修煉之法,散修有散修的修煉之法,說到底,修爲高深的走到哪兒都是大爹。
紫衣女子顯然已經將昭秦當成了囊中之物,肆無忌憚地將手伸進他懷裏,去拿那顆麒麟丹。
“滾開!”昭秦怒吼。
紫衣女子平時被人恭維慣了,見昭秦如此不情不願,頓時臉色一沉,揚起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昭秦怒目而視,有本事打死他!
“放肆!”強大的威壓頃刻間襲來,包括孫長老在內,衆人先是大腦一片空白,緊跟着金丹有隱隱碎裂的跡象,除了昭秦齊齊倒在地上,個個青筋暴起,看起來十分痛苦,卻發不出聲。
昭秦先是一愣,然後大喜:“師父!”
蘇和落地第一時間抬手解開昭秦身上的束縛,不等他靠近,這小子猛地上前撲進他懷裏,再也忍不住了,哭得那叫個委屈。
蘇和輕撫着昭秦的後背,然後瞥見他血淋淋的右手,眼底的怒意壓抑不住,抬起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那羣人,嗓音難得冰冷,“誰做的?”
昭秦自跟着蘇和起,身上就沒見過這麼大的傷口。
“嗚嗚嗚……”
宿問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昭秦:“嗚嗚嗚……這個惡婆娘不僅要搶我的東西,還要我……嗚嗚嗚……”
惡婆娘?在場一共三名女子,其中兩名穿着簡單,一看就是婢女,剩下的一個紫衣女子倒瞧着處於上位。
蘇和微微低頭:“穿紫衣服那個?”
“嗯!”昭秦點頭,哽咽着:“她說要給我種什麼合歡蠱,讓我這輩子都離不開她,她手下那個糟老頭仗着化神前期,上來就欺負我。”
“哦?”宿問清看向那名老者,“化神前期?”
孫長老被宿問清一眼看得神魂不穩,屬於大能的威懾力讓他動彈不得,孫長老一邊叫苦不迭一邊暗暗心驚,十方水域內鹿陽門排第一,他又是門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竟不知何時出現了這樣的人物!
昭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完又覺得有損男子風範,於是更氣了。
他惡狠狠地扭頭,看向那名紫衣女子:“還記得你剛才抽了我幾鞭嗎?!”
宿問清體貼地變幻出一截黑色長鞭,上面黑霧繚繞,是蛟龍筋骨煉化而成,帝尊所得法寶能用的全在宿問清的納戒中,所以仙君什麼都有。
昭秦沒猶豫,上前接過後狠狠一鞭子抽在紫衣女子身上,黑氣頓時跟活了一般侵蝕傷口,伴隨着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蛟龍骨鞭跟紫衣女子那繡花枕頭似的小皮鞭不可同日而語,至多三鞭,定會抽爛她體內的金丹。
不怪帝尊說昭秦順眼,二人好似一脈相承的記仇,且報仇起來絕不手軟!
昭秦第三鞭上去,紫衣女子已經叫不出來了,她眼中寫着求饒,隨之露出痛苦的神色,不多時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不僅僅是疼的,還因爲金丹碎裂,相當於修道一途就此作廢,要麼重新開始,歷經千難萬險,要麼成爲一個廢人,潦草一生。
紫衣女子哆哆嗦嗦,恨意盈滿:“鹿陽門與你們……此仇……不共戴天!”
昭秦冷哼一聲,絲毫不懼,“我聽這個老頭之前的說法,你們鹿陽門修爲最高不過區區化神後期,哪裏來的底氣?!”
蘇和眉眼一跳,這說話風格,隨了帝尊九成九。
他日防夜防,到底沒防住。
“啊!!!”紫衣女子忽然爆出一聲嚎叫,她腦袋上仰,與此同時胸口的位置有金光碎裂開,類似於昭秦身上的紅玉,也是通知宗門請求救援的方法,做完這些,紫衣女子白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蘇和是個好脾氣的,宿問清也很講究因果,這些人抓住昭秦抽了一頓,昭秦毀了罪魁禍首的修道一途,此番因果算是了結,但人心素來都是偏的,“冤冤相報”由此而來,十幾道白光朝這邊蜂擁而來,宿問清見狀嘆了口氣,召出朗樾,既如此,那就打。
先落地一位白發修士跟一個青年,見到紫衣女子大驚失色,嘴裏喊着“阿暖”,看樣子是父親跟兄長。
孫長老跪在地上,“屬下保護不周,還請掌門責罰。”
“誰幹的?!”白發修士怒喝。
緊跟着剩下十幾人也趕到,頓時將宿問清等人團團圍住。
白發修士一探上女兒的脈,眼中頃刻間一片猩紅:“金丹……碎了?”他驀然扭頭:“爾等……”
孫長老想攔,但不等白發修士說完,宿問清速度更快。
劍光傾斜而下,與此同時笛音響起,兩位合道同時發力,且修爲深厚,而這些人中也就白發修士化神後期,還不是圓滿之境。
不過幾息,除了他勉強支撐,其他人又零零散散倒了一地。
白發修士震驚,他來的時候宿問等人已經撤了結界跟威壓,所以他以爲只是尋常人等,卻不想是合道大能!
“閣下請留情!”白發修士單膝跪地的同時大喊一聲。
“你女兒先抓了我徒弟,要奪他法寶對他下合歡蠱,既然強者爲尊,那本座也不算欺人。”蘇和淡淡。
白發修士怔愣片刻,寒意從腳底迸發衝冠,他第一次生出幾分後悔來,都是平日裏對女兒寵溺太多,才會招來今日禍端!
兩位合道,足以將鹿陽門夷爲平地!他們今日惹上門的,可是殺身之禍啊!
宿問清撤了劍:“這就是你的臨終遺言嗎?”
白發修士剛才的囂張氣焰全然不見,他先是掌門,再是父親,鹿陽門傳承至今,不能斷送在他的手裏!男人重重在地上一磕,嗓音發啞:“望大能手下留情!”
蘇和拍了拍昭秦的腦袋:“氣消了嗎?”
昭秦“嗯”一聲,看着其他陌生面孔,沒想妄加殺孽。
蘇和眼底閃過欣慰,幸好,根沒變,隨自己。
“這樣就算了?”低沉疑惑的嗓音在頭頂響起,緊跟着,柳妄淵跟風卿飄然落下。
昭秦一看到風卿就佔有欲爆炸,當着他的面抱住了蘇和的腰。
但如今風卿不慣着他,上前揪起孩子的後領,強行扔到一旁。
昭秦難以置信:“你怎麼敢……”還當着他師父的面!
“傻孩子,你防守做得不好,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師父跟風卿差不多是結爲道侶了,就差個儀式。”見昭秦瞬間眼眶通紅,明顯剛哭完一輪還要再來一輪的架勢,帝尊興致勃勃,繼續道:“你師父專門等你呢,到時候給你喫喜糖啊,快。”他指了指風卿:“喊師娘。”
昭秦前一刻還對自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最後一次。”這一刻就咧着嘴嚎啕大哭,全然不管男兒不男兒的了,他才不在幾天,師父就……
“嗚嗚嗚!”昭秦更難受了,他寧可將麒麟果讓出去,再讓那惡婆娘抽個十幾鞭子!
“哈哈哈哈!!!”帝尊在一旁笑得喪心病狂,上氣不接下氣:“問、問清,這太有意思了,不行咱們也收個小徒弟吧?”
宿問清:“……”
風卿捂着嘴,轉過頭掩住笑意,但青天白日的,昭秦又不是瞎子。
這攻擊性不強,但侮辱性極大。
昭秦指着風卿示意師父看,他笑話我!!!
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