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做了一個夢。
像是躺在一艘小船上,隨着波浪晃晃悠悠,後來小船遇到了暴風雨,狂風暴雨襲來,把她高高拋起。
蘇悅感覺自己就像一片無助的樹葉,在狂風暴雨中被肆意地擺弄。
就在她以爲自己即將被這無盡的黑暗吞噬時,小船上傳來了一道強勁而溫暖的力量,像是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將她再次拽回了安全的懷抱。
小船似乎也在這股力量的庇護下,漸漸從暴風雨的肆虐中脫離出來,緩緩地停了下來。
她在這極度的疲憊與驚嚇之後,昏昏睡去。
等再一次有了意識,蘇悅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團溫暖而緊實的東西緊緊禁錮着。
她第一反應是傅容瑾,下意識朝他懷裏鑽了下。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動作,微微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過了一會才猛的發現不對。
她一驚,立即抬頭,眼睛在瞬間瞪大,視線中便出現了顧衍之那俊朗得近乎完美的臉。
對於昨晚,蘇悅基本沒什麼印象,只記得他好像去酒吧接她,可如今看着兩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顧衍之脖頸上還種着幾顆“草莓”,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蘇悅只覺得頭皮發麻,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喝了一頓酒,怎麼就稀裏糊塗地把顧醫生給睡了?!
“蘇悅,別慌,別慌!”
她在心裏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可狂跳不止的心髒和不受控制微微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她的眼神慌亂地從顧衍之的臉上移開。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滾燙而曖昧,蘇悅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臉頰迅速升溫,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試圖從顧衍之的懷裏掙脫出來,可他緊緊地抱着她,讓她動彈不得。
蘇悅悄悄掙扎了幾下,顧衍之忽然動了動。
她嚇得不敢動彈,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好在顧衍之只是放開她翻了個身,背對着她。
蘇悅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懸崖邊被拉了回來。
她輕手輕腳地坐起身來,看着顧衍之的背影,思緒如麻。
昨晚的酒精像是一把神奇的鑰匙,打開了一個她從未預想過的局面。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顧衍之那線條優美的後背上,肌肉的輪廓在清晨的陽光下若隱若現,透着一種別樣的性感,上面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蘇悅的臉又微微一熱,趕忙移開視線,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
她環顧四周,房間裏一片凌亂,衣物散落各處。
她看到自己的襯衫掛在牀尾的衣架上,正準備伸手去拿,卻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杯子,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蘇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看向顧衍之,見他沒有反應,這才松了口氣。
她快速穿上衣服,心裏盤算着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偷偷溜走?還是等顧衍之醒來,和他好好談談?
蘇悅咬了咬嘴脣,前者似乎太不負責任,可後者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算了,先溜吧。
蘇悅輕輕打開門,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房門“咔嚓”一聲關上。
顧衍之睜開眼,眼神清明,沒有絲毫剛睡醒的朦朧。
他看了天花板半晌,隨後嗤笑一聲,翻身繼續睡。
~~~~
蘇悅回到家裏,把自己泡在浴缸中,她微微閉着雙眼,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在這溫熱的水中沉澱。
原本傅容瑾給她留了兩個保鏢,可前兩日見過他媽以後,蘇悅答應離開,便把保鏢撤回去了,沒成想,竟然——
“叮叮叮”
手機鈴聲把蘇悅拉回現實。
來電的是蘇悅和程深共同的好友伊麗。
“悅悅,你還在京市嗎?”
“嗯,怎麼了?”
伊麗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道:“明天我生日,劉雷替我攢了個局,你有時間過來嗎?”
蘇悅猶豫了一下。
伊麗似乎知道她的顧慮,笑着說:“你放心吧,我打聽過了,程深出差了來不了,要不然我會不能喊你。”
這話一出,蘇悅倒是不好拒絕,便應了下來。
她洗完澡收拾了一下,心裏琢磨着,也的確該離開京市了。
之前答應姜可去看她,便計劃第一站先去瀾城。
這麼一想,她便拿出手機訂了後天去瀾城的機票。
蘇悅一整天沒出門,在屋子裏把她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這是傅容瑾給她的房子,既然要走了,也得把房子還給他。
她第二天提前出門,去商場買了生日禮物後徑直去伊麗預定的餐廳。
伊麗的生日宴辦得很隆重,她和劉雷戀愛三年,這場宴會不僅是生日宴,更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求婚宴。
當伊麗說出“我願意”的時候,現場一陣歡呼。
蘇悅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周圍的人都感染了他們的喜悅,唯有蘇悅卻徒生了一陣恐懼。
那恐懼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着她的脊梁緩緩爬上,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從人羣中悄悄退出,走到餐廳外面開始打車。
低頭看手機的功夫,便感覺有人朝她走來。
蘇悅抬頭一看,便看到程深大步而來,風塵僕僕,一臉疲憊。
蘇悅看到他的那一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於是收了手機,轉身朝着另一邊走去。
程深看到她要走,急忙三步並作兩步,幾步上前,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悅悅。”
“啪!”
蘇悅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就抽了他一耳光。
“程深,你能不能要點臉,別總是出現在我面前?”
程深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了頭,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印。
他沒有動怒,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愧疚。
“悅悅,我試過了,沒有你的日子真的太難受了,你回來好不好?!”
“是嗎?”蘇悅眼神一凝,又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你不好過,那我就滿意了。”
“悅悅,你打吧,只要你回來,怎麼打都行。”
蘇悅更是怒火中燒,她一邊用力地踹他,一邊掙扎着想要擺脫他的束縛。
“放手!”
“悅悅,傅容瑾不會娶你的,他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他只是玩玩你——”
蘇悅動作一頓,“什麼意思?”
程深眼神一閃,似乎有些心虛,但還是說道:“他要訂婚了,難道你沒聽說嗎?悅悅,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吧,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沉重。
“悅悅,我願意用一生來彌補我的過錯,只要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你可以折磨我,懲罰我,只要你能消氣,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
蘇悅冷笑道:“程深,哪怕你死了,我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