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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我想活着,爲未完的過去

虞詩妃困惑地歪着腦袋,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夢質問號。

以前你說見過我,我不記得。現在我好像想起點什麼,但是你又予以否認。

這可真有意思。

不過是與不是,我總會記起來時的路,到那個時候真相自會水落石出。虞詩妃如此想着,也不在糾結見與未見的細枝末節。

她笑着,說:『快走吧,夏沫該等急了。』

“好。”

蘇牧多嘴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是夏沫?”

虞詩妃解釋着:『在我面前,你還做不到心如止水。剛才看手機時,表情明顯不同。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你只是在我面前不會僞裝而已。』

“這話說的。”

蘇牧也沒否認,於他而言師姐和自己一樣,都是老師一手教大的。如果在她面前都需要戴着假面,這個世界也就沒有幾人值得相信。

“走了!”

“自己小心,那個毛子高手很有可能再來,一道虛假現實尚且如此難對付,如果本人親至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些天我研究研究智慧序列,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他又嘆口氣:“也不知道老師認不認識智慧序列的大佬,我也好向前輩學習學習。”

『智慧序列的大佬?』

『不是有個現成的嗎?』虞詩妃提醒說,『新來的煉金科技教授,夏沫的新導師,美帝奇家族子嗣萊納鐸·卡特·美帝奇。』

“對哦!”

蘇牧一拍腦袋,真是昏了頭,大佬明明就在身邊,自己還到處瞎找!

“這位老教授很出名嗎?”

他驚訝於師姐這樣的宅女,居然聽過說新教授的大名,看來對方的確是很厲害的人。

『還是蠻出名的。』

虞詩妃點頭:『但更出名的其實是“美帝奇”家族,他們是北境大陸【翡冷翠地區】的名門望族,加洛林大區文化界的領袖龍頭。』

『資助過許多文藝巨匠,是北境大陸文藝復興的幕後功臣。』

“這麼厲害!”

蘇牧以前淺查過美帝奇家族,知道他們很厲害,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居然在幕後推動過北境的文藝復興!

虞詩妃上下打量着他,覺得小師弟的衣品顯著上升。這當然得益於夏沫的悉心培養,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錢!

於是她補充說:『他們很有錢,你無法想象的有錢!』

“能感覺到。”

蘇牧笑着搖搖頭,想起新導師送給夏沫的見面禮,拉斐爾·桑西的草稿畫。

“但是——”

他發現其中不合理的盲點,問:“既然是加洛林大區的貴族後裔,爲什麼他名字中間沒有間詞‘德’?”

蘇牧一直好奇這一點。

『你居然還知道這個?』

雖然是常識性知識,但虞詩妃顯然以爲,小師弟根本不關心貴族的命名規則。

蘇牧隨手掏出一串銀白玫瑰手鏈,嘆口氣說:“以前的確不知道,但最近有貴族間詞的人,遇到的實在是太多。”

『這手鏈……』

虞詩妃見識更廣,一眼認出手鏈,說:『這不是統治者家族約克家的玫瑰章紋嗎?一串女款手鏈,你從哪弄來的?』

“是約克家的。”

蘇牧不否認,說:“之前在海黎市旅行的時候,在街頭碰到在外流浪的約克家小公主。我請她喫面包,她送了我這串白玫瑰手鏈。”

『……』

街頭流浪、統治者家族小公主、面包換白玫瑰……

無論怎麼聽,都像是騙小孩的童話,但小師弟肯定不會無的放矢。虞詩妃不禁搖搖頭,果真是世道亂了,海黎路邊都能撿到野生公主了。

『這手鏈……你一直帶在身上?』她問。

手鏈不是重點,重點是小師弟居然一直帶在身邊,這就是很嚴重的問題。聽老師說,他是要準備訂婚的人了。

莫非那位白玫瑰家的小公主,和小師弟有過一段難忘的回憶?

起碼不是請客這麼簡單。

“也不是一直。”

蘇牧看着手中的白玫瑰手鏈,說:“之前在學校的時候,的確一直放在房間。這不回來了嗎,留在學校不放心,就帶在身邊。”

“說不定哪天,學院一紙任務書,我就去了因鐸,見到她後也好……”

他抓住手鏈塞進上衣內側口袋。

“親手交還給主人。”

『……』

虞詩妃本能地覺得,這樣似乎也不妥。

從小師弟波動的情緒中,她能聽出這兩人間肯定藏着貓膩,就這樣退回去,人家小姑娘肯定會傷心的。

但——

不退回去,夏沫也會難過。

真是裏外不是人,想想頭就疼!

好在我只是師姐,不是真姐姐,用不着想這麼多,麻煩的事還是交給老師比較好。

『你自己……做正確的決定!也不好太過傷小姑娘的心,做事稍微委婉一點點,懂我意思吧?』虞詩妃說,猶猶豫豫的。

阿萊克雅期待的眼神浮現在腦海,雨夜的街頭她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嗯。”

蘇牧點頭,看着眼前的師姐,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說這麼多,大概對方長得真的很像「虞」吧。

“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但——”

“跑題了!”

他調整情緒,說:“還沒說萊納鐸教授的名字裏,爲什麼少了美帝奇家族的貴族間詞,我可不想拍馬屁拍在馬蹄上。”

虞詩妃回答說:『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是……私生子!』

蘇牧臉色一變,想着:還好多嘴問了一句,要不然這馬屁十有八九得翻車!

無論是在哪個國家,私生子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哪怕是風氣相對開放的北境。

一句話:亂搞男女關系可以,留下“禍種”不行!

『師弟,在萊納鐸教授面前,可千萬不要提這一茬哈!』虞詩妃悉心教導着,『北境的繼血種是比宗教徒更爲保守的勢力!』

『有關美帝奇家族的事,我們私下說一說就行,不要在他老人家面前過多提及。』

“明白。”

蘇牧拼命回想着,上次的飯局自己有沒有無心之失。

『還有別的要問嗎?』虞詩妃說,『師姐雖然比較宅,但在房間也不是全在打遊戲,也是喜歡看書的。』

“暫時想不到。”

『那你該走了。』

“嗯。”

蘇牧看着師姐,虞詩妃笑着揮手,他後退兩步撕開空間,消失在湖邊別墅的二樓客廳。

……

……

冰霧四處彌漫。

廢廠房下原本水泄不通的警車,在齊明的指揮下已經陸續返回,只剩少許幾輛負責轉達信息。

“人救出來了?”

蘇牧突兀地出現在警車邊。

“咔咔——”

槍栓拉動,執法廳的特勤舉起槍口,瞄準突然出現的可疑人。

“呵。”

蘇牧無奈一笑,滿不在乎,又不是第一次早就麻木了。

“把槍收起來!”

齊明大聲呵斥着:“你們幾個想幹嘛!站到後面去!”

其餘認得蘇牧的調查官們也紛紛大聲呵斥,讓屬下趕緊收槍,眼前這位小爺整個帝國都沒幾個人惹得起。

“沒事。”

蘇牧擺擺手:“是我出現的太突然,大家都別緊張,一點小事而已。”

齊明說:“慕小姐已經救出來,被南少爺‘領’回家。”

作爲大鬧訂婚宴的主謀之一,他刻意咬着“領”這個字,生怕眼前少年餘情未了,腦子一熱犯糊塗。

自打一開始,他就堅定認爲浮寧寧更好,當然夏沫小姐也很不錯。

蘇牧:“……”

他當然聽得出話外音,時隔半年再度回看過去,真覺得當時的自己瘋了。還有,眼前這個陪自己一起發瘋的調查官,病得更是不輕。

“謝謝。”

“都過去了,不必在乎。”

蘇牧從他身邊路過,拍拍這位高級調查官的肩膀,隨後毫不避諱地消失在樓下,從空間甬道走進廢棄廠樓。

“累了沒?”

人還沒出現,關心的話先聲抵達。蘇牧出現在夏沫身後,諂媚地給她捏肩放松。

“累死了!”

上一秒還冷着臉的夏沫,聽到心上人的關心後,立馬變得嬌俏無力,雙腿一軟就要往後倒。

“我既不會速度序列的馳飛,也不能空間跳躍。”她說,“收到你的命令後,在天上一路從總督府狂奔而來。”

“可累了!”

“那我給你揉揉。”

看到蘇牧撕裂空間出現在房間,柒的臉上滿是欣喜,她很高興。但這小兩口將自己當空氣,堂而皇之地膩歪,柒很不喜歡。

但話又說回來,再不喜歡,現在也只能憋着。

她還有話要說,不想就這樣死了。

“好見不見。”

蘇牧松開夏沫,走到邊上挑了把好椅子坐下,說:“記得上一次見面時,你是獵人我是獵物,但你失敗了。”

“這一次,你又想當獵人?”

柒瞥了一眼夏沫沒說話,夏沫走到蘇牧身後,換成她來捏肩。

“呼——”

她嘆了口氣:“你遲到了,很顯然,這一次我是獵物,並且還不是一個人的獵物。”

“不知情?”

“不知。”

“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因爲,我想活下去!”柒的目光無比堅定,“我還有未完的……過去!”

未完的……過去?

蘇牧思考着話中的真實性,問:“知道他的身份嗎?”

“應該先描述長相。”柒異常冷靜。

“男性,一米七八,身材強壯。年齡不詳,頭發花白。”蘇牧說,“帶着一副圓框眼鏡,穿着恆維帝國的綠色軍大衣。”

“不認識。”

柒面露沉思,搖搖頭,問:“他是什麼序列?”

“和你一樣,智慧序列。藍血A+,君王統嗣。”蘇牧打量着故人已認不出的臉說,“同時也和你一樣,身上染着星光的污染,區別在於他控制的很好。”

柒的眼角一陣抽搐。

“看樣子你想起來了?”

“好像……還是沒有。”柒面露沉思,突然又改口。

“唉——”

蘇牧失望地搖頭,給機會她不中用:“那說說你想說的吧,等我這麼久,不會只是簡單地敘舊吧。”

“等下!”

“你誤會了!”

柒的聲音提高:“我不是在隱瞞,實在是有些能想起來,但……”

她皺緊眉頭,使勁揉着太陽穴。

“冷靜!”

蘇牧的黃金瞳點燃,第一序列的大權加諸她身,強制停下搓揉的動作。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繼續揉下去,腦子很有可能會爆炸!”

“不着急,慢慢說。”

“在我面前,這個世界沒幾個人能殺你。”

“噗通——”

柒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謝謝。”

她說:“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他,也應該見過他,但……恍惚是在夢中一樣,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細節。”

“又是這樣嗎。”

蘇牧立即聯想到師姐,說:“你也是智慧序列,應該知道背後的原因吧。”

柒搖着頭。

“【5-13:天預】的特殊能力,可以捏造虛假事實,在記憶中制造混淆。”蘇牧解釋說,“如果是【4-13:全知全能】,則完全能夠做到篡改一段歷史。”

“只有最了解真相的人,才有愚弄現實的能力。”

“呵——”

柒苦笑一聲,順勢席地坐下,說:“你太看得起我了,不過一枚小小的棋子,從哪裏窺探這樣的能力?”

“棋子也好,棋手也罷。”

蘇牧說:“只要存在,就會有痕跡。有痕跡,就可以看破。”

“好。”

柒整理着情緒,說:“記憶好像是一處……洞穴?不確定,沒見過那樣的洞穴,既不陰冷,也不堅硬。相反,它溫暖溼潤,柔軟舒適。”

“洞穴的四壁泛着紫金的星光……”

“啊!——”

地上的女人忽然發出悽厲的慘叫,如鑽心剜骨一般的痛苦。

“又是你!”

蘇牧翻身向前,右手按在柒的頭頂,氣勢恢宏的環冕在身後展開,神的黎明威壓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

精神序列撫平女人意識的創傷,生命序列不斷修復她自爆的肌理,智慧的大權遁入腦海,與木偶的提線人纏鬥不止。

“難怪我算不準!你居然也擁有智慧的權柄!”

鬼魅的嘶吼從柒的口中發出。

夏沫看到女人可憐的身體,不斷冒着紫金色的無名之霧,透過那稀薄的微光,她仿佛看到了浩渺的星空深場。

“她是我的。”

“滾!”

金色的漣漪一圈圈炸開,智慧序列抓住提線人的位置後,蘇牧毫不客氣地展開清洗,第一序列的大權粗暴奔湧。

寂靜的夜幕下,執法官們看到樓上,激蕩出一圈又一圈恐怖的金色威光。

一聲“滾”嚇得他們雙腿發軟,大腦一片空白,不少心理素質差的紅血口吐白沫、當場暈厥。

“不過些許餘威就已經……這就是他現在的實力啊。”

齊明深吸一口氣,眼裏滿是敬畏。

……

……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