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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也許以前真的見過

“讓開!”

“都讓開!”

年輕人毛手毛腳地在江南執法廳走廊橫衝直撞,周圍的執法官剛準備發火訓斥,等看清來人後全都自覺地讓開路。

“爸!”

“出事了!出大事了!”

聯合作戰會議室的門被撞開,年輕人衝進寂靜的會議室,一衆高級警官紛紛轉過頭打量着他。

祁廳長向後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瞥向東南局局長。

“慌什麼!”

王軒京起身呵斥一句:“這裏是執法廳,什麼父親兒子的,說了多少遍工作時稱職務!”

他冷着臉。

小王喘勻氣,立正敬禮:“是!王局。祁廳。”

“不着急慢慢說。”

祁廳長笑呵呵的,看着年輕優秀後輩,眼裏滿是欣賞。

“呼——”

小王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說:“剛剛,凌晨1:03,局裏的設備檢測到恐怖的精神風暴,城西方向,清野別墅區,初步斷定爲藍血A+。”

“什麼?!”

剛剛還在教訓兒子的王軒京,聽完消息後,自己也跟着失態,“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

祁廳長同樣像見了鬼。

“精神序列,藍血A+,確定嗎?”

他心裏直發怵,立即看向地圖。

執法廳目前大半機動力量都在城東廢廠區。更重要的是,江州市內頂級戰力夏總督不在省內,夏小姐又剛剛去了城東。

突然冒出一位藍血A+,還是棘手的精神序列,這可如何是好?

“百分百確定!”

小王點頭:“動靜鬧得很大,像是發生了戰鬥,另一人的序列截至目前尚不清晰。”

祁廳長面色難看:“那就糟糕了。”

如今省內有力量制止這場衝突的,怕是只有那位誅神少年,可偏偏自己和他沒有半點交集,齊明又被調去前方立功。

還有一件要命的事……

執法廳可還欠着他一筆獎金沒發呢!

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局。”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和蘇牧好像關系匪淺,他媽媽是東南局的前任局長。”

“你看這件事……是不是能打個招呼?”

他看向王軒京,臉上滿是懇切,眼神幾乎是在哀求。

就差說一句:看在帝國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一旦精神序列失控,明天天亮後,將有數不清的無辜者永遠沉眠夢鄉,再也無法醒來。

到時自己的政治生涯怕是走到盡頭,搞不好還要被問責。

“當然!”

王軒京一口答應下來,平時相互擠兌歸平時,眼前這樣的難關,他清楚自己絕對不能一旁看戲。

“你打電話給他,我打給浮議員。”

“好。”

小王拿出手機,找到蘇牧的號碼,忐忑地撥出。

“抱歉,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手機裏響起令人討厭的聲音,小王臉色一白,說:“完蛋!不在服務區,他該不會不在國內吧!”

祁廳長面色慘白。

右手哆嗦地掏出手機,準備將電話打給自己的上司,讓他和夏哲議員溝通一下。

“喂?”

王軒京那邊的電話倒是很快便接通,他簡單地說了現在的情況。

“啊?在?”

“他在省內啊?”

“哦哦,幾個小時前還在陪寧寧喝咖啡呀,好好,我再打一下試試。”

“你那邊也要小心啊……”

他關心地着說。

“次次——”

“次次——”

會議室裏的音響忽地發出噪音,“嗡——”音響響起刺耳的嘯叫。

會議室中的監控大屏突然飄滿雪花紋,前方信號全部失聯。

“……”

祁廳長捏緊電話,心底喊着:別搞我啊!這又出了什麼幺蛾子?被人打到指揮部了?

“怎麼了?”浮明康在電話裏問。

王軒京目光冷下來:“好像……有人劫持了會議室的監控。”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從音響中傳出,嚇得會場中的執法官們無不神情緊張,這聲爆炸聽上去足以毀滅一大片地區。

大熒幕上跳動着黑色火焰,接着浮出一枚金色章紋——【太陽金羽神徽】。

“能聽見嗎?”

陌生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起。

王軒京臉色一變,肉眼可見地笑起來。

祁廳長看見他的笑容,長舒一口氣,他大概能猜到正在說話的人是誰。

“我是蘇牧。”

“清野別墅區的精神風暴,你們不用擔心,是我師姐正在抓小偷,這裏所有平民的安全由我來負責。”

“大家早點休息。”

“王叔,你也早點休息,並轉告電話裏的浮叔叔。”

蘇牧給足了王軒京面子。

“次——”

一陣噪音後,大熒幕上的章紋消失,前方監控重新恢復。不過現在沒有人再去看屏幕,羨慕的目光紛紛投向東南局的局長。

“咳咳!”

王軒京挺直腰背,拿捏起姿態,說:“是,意外已經被他解決,只是抓個小偷。對對,沒事了,回頭我們找個時間小聚一下?”

“好好,就這樣,就這樣。”

電話掛斷。

祁廳長擦着額頭的冷汗,嘴脣發白,形勢已經明朗,自己不能再左右搖擺,必須堅定地向總督府一邊倒。

支持不絕對,就是絕對不支持,將來就算不被清算,也不會再度復用。

想到這他不禁看向王軒京,東南局的權力怕是要向外擴張了。對了,之前齊明不是想搞個執法廳內部的小“東南局”嗎?

以前沒機會,現在這件事或許真有搞頭!

“這就是誅神者的手段嗎?”

祁廳長笑着,他也沒想到蘇牧居然可以劫持警用通訊頻道,莫非這孩子還是無線電與計算機的天才?

“沒點手段怎麼誅神呢?”

王軒京說:“那可是相繇,荒古時代的兇神。”

兩人坐回各自的位置,祁廳長低頭靠過去,小聲說着:“王局你看,這頓飯局,我有沒有參加的幸運?”

飯局八字還沒一撇呢!

王軒京故作姿態,說:“你不應該參加這場飯局,有時間多往總督府跑跑。咱們倆搭檔這麼多年了,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就看不見你。”

“兄弟,看清楚點局勢,不要再抱着你那條‘胳膊’了。”

“胳膊再粗也擰不過大腿!”

“且不說蘇牧,單就她那位‘抓小偷’的師姐,精神序列藍血A+,搞不好還是君王統嗣!”

“這樣強大的勢力,你我惹得起嗎?”

“未來還在總督府!”

王軒京直言不諱,將心知肚明的話挑明。浮明康已經給他交過底,任何情況下都可以無條件相信蘇牧,除非世界末日。

他已經決定,不管【十方守備】什麼態度,王家梭哈蘇黨!

梭哈是一種智慧。

此時不梭哈,等蘇黨壯大,就沒有王家什麼事了。

祁廳長聽得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王軒京看着老搭檔,但願你真的明白。

……

……

蘇牧坐在別墅二樓牀邊,陪着三位身體各有殘疾的老人,欣賞着師姐暴揍不速之客時,從星空拽下的流星。

此刻夜幕不再漆黑,而是一片粉白。

這裏不是現實,而是師姐夢中的幻想。

流星墜地,萬花綻放,就連飄動的白雲都變成奔跑的獨角獸。

人和人的夢差別可真大啊。

蘇牧記得玉藻前附身趙佩林弄出來的夢,可是血海千裏,骷髏積山,每一瓣粉白的櫻花都染着怨靈的罪血。

他剛剛悄悄撕開夢的邊境,用權序列劫持執法廳的設備,完事後立即縫補好傷口。

“咦?”

“孩子你是?”

身邊的三位老人逐一恢復理智,智慧序列的劫持對他們的影響開始消散,兩位藍血前輩最先擺脫控制。

兩位老人先是滿臉戒備,等看清窗外的天後,逐漸放松下來。

孫女的夢加諸此地,這孩子沒受影響,應該是自己人。

“爺爺,奶奶。”

他禮貌地喊着,說:“我叫蘇牧,是虞詩妃的小師弟。”

“千葉先生的學生?”老人問。

“嗯嗯。”

爲了拉近關系,蘇牧進一步說:“我和師姐一樣,都是老師帶大的。小時候每年寒暑假,他都來教我劍術。”

“哦!這樣啊!”

兩位老人的眸子明顯一亮。

說話間,另外一位紅血B級老人,也從劫持中恢復理智,正好聽見最後那句。

“我們的孩子曾經也是千葉先生的得意弟子……”

三位老人介紹着,他們分別是男女雙方的父母。每個人身上都落着傷,兩位男性一位丟了一條手臂,一位丟了一截小腿。

“這些都是在和寧戰場落下的。”

蘇牧瞪大眼睛:“和寧戰場?”

和寧的事他從未間斷過地聽說着,卻沒有機會去前線看看。

“是啊。”

“大概五十多年前吧,一場大戰,我們一口氣單挑整個世界,把他們全都殺了下去!”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提到那場戰爭,老人們的眼裏仿佛有光在閃耀。

“但也死了好多人。”

眼中的光又黯淡下來,三位老人無聲落淚。

“你們是國家的英雄!”蘇牧敬佩地說。

老人擺擺手,說:“我們只是普通的戰士,你的老師,千葉先生,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一人一劍,殺得那些洋鬼人頭滾滾,豪氣衝天啊!”

他興奮拍着大腿。

50多年前?

蘇牧不禁困惑,如果沒記錯,50多年前,老師應該已經在學院當教授了啊?

是學院沒參戰嗎?

也有可能。

學院地位超然,除了那場席卷整個世界的伐魔大戰,似乎很少攪和戰爭的事。

不過老師他究竟隱瞞了多少事?

那本自傳該寫的不寫,不該寫的寫了一大堆!

“老師他沒提起過。”蘇牧搖搖頭。

“這樣嗎?”

老人先是一驚,然後仔細回憶着,半晌後,眼神逐漸迷茫,說:“我好像記不起來細節了,你們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老人們看着彼此,表現出同樣的迷茫,大家都記得劍聖參戰,但都忘卻所有戰爭細節。

不記得了?

蘇牧感到更加奇怪,這不是第一次。在這個國家所有有關老師的細節,仿佛都很模糊,無論是親歷者的記憶還是官方文獻。

“轟!”

恐怖的爆炸粉碎大地,連別墅的窗戶都被震碎。蘇牧轉過身,看着升起的蘑菇雲隨手一揮,撫平幻夢的漣漪。

“孩子,你也是精神序列?”老人們露出詫異的目光。

“是啊!”

蘇牧笑着,並說:“回來了。死了沒?”

身側的夢泛起漣漪,虞詩妃回到別墅二樓,先和三位老人打招呼,檢查他們的健康。

“安啦!”

蘇牧坐在沙發背上,說:“沒有我的允許,誰都死不了。”

『看把你能的!』

虞詩妃檢查完,回答說:『殺了,又沒殺。』

“這樣嗎?”

蘇牧並不驚訝。

『你看出來了?他不是真人。』虞詩妃說,『是智慧序列扭曲的虛假現實。』

“不是很肯定。”

蘇牧搖着頭,看着窗外逐漸消退的粉色幻夢,說:“畢竟之前的確沒有見過……也不能說完全沒見過,只能說沒見過虛假現實打架。”

他想起從朝鶴回學院的飛機,那時老板的出現,明顯是一場虛假的現實。

“誰讓顧離不爭氣呢!”

他雙手一攤,吐槽着:“都是藍血A+,看看人家都已經能改寫現實。他呢?只會偷X-Space的中央檔案庫。”

『還說他?』

『你呢?』

『你不也不爭氣。』

虞詩妃歪着腦袋。

“我!”

蘇牧急了,說:“我那是……序列太多,真的開發不過來!我現在主攻的是空間與速度,這兩條用得比較多。”

“給我時間,我一定可以的!”

三位老人看着彼此,不太明白,什麼叫“序列太多,開發不過來”?

精神風暴徹底平息。

“叮——”

蘇牧的手機響起,是夏沫發來的信息:嫌犯不肯走,威脅要自殺,非要見你。

他回復信息:馬上來。

『速度?』

『哦~』

『我明白了!』

虞詩妃問:『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身上,藏了時間節點?』

“呀!”

“你怎麼知道?”蘇牧問。

不等師姐回答,他一下子想明白,說:“是不是老師也是這麼幹的?怪不得啊,他要我先學這個,原來是早有預見。”

虞詩妃點點頭,說:『所以他大部分時間來得都特別及時。』

“其實不止是時間節點,還有空間坐標,智慧警報,以及精神糾纏。”

既然已經被發現,蘇牧幹脆全都坦白。

『……』

虞詩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師弟對自己好的有些……過分。

但卻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他不像趙佩林是因爲喜歡自己,也不像老師是把自己當做女兒。

『你……』

記得學院初見時,他喊自己“虞”,事後又推脫給蒂娜。當時他的神態明顯是在說謊,難道我們以前真的認識?

就在剛才,虞詩妃想起,自己曾經丟失過許多記憶,來時的記憶。

『或許我們真的見過。』她說。

“應該不是。”

“哈哈!”

“我當時是認錯人了。”

蘇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黎明神國的殿堂中,聽着兩人的對話,「虞」緩緩睜開雙眸。

她笑着。

……

……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