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看着遠處的黑黝黝的深山和面前這個才第一次見的男人,猶豫不決。
“還是你想在這裏等到天亮?”
蘇悅權衡再三,那些人不知道會不會找到這裏,坐以待斃顯然過於危險,她抿抿脣,還是慢慢趴在了他的背上。
但不敢挨太近,身子直挺挺地立着。
賀楠玖背着她起身,稍微顛了一下,嘀咕一句:“你怎麼這麼輕?”
蘇悅沒好氣地說道:“不好意思沒能壓垮你。”
她現在對賀楠玖還是一肚子火。
他低笑一聲,背着人走在月光下。
蘇悅把手機電筒打開,替他照着腳下的路。
賀楠玖走得很穩,山路難走,他走了很長一段,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也沒有絲毫抱怨。
“你要是累了可以放我下來,我可以走。”
蘇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只是語氣依舊有些生硬。
賀楠玖卻仿佛沒有聽出她的不友好,笑着回應。
“你說這話前要是把環在脖子上的手放松一點,說不定我就相信了。老子都快被你勒死了。”
蘇悅聞言,稍微松了松力道。
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果然看到前方隱隱有燈光。
蘇悅松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賀楠玖背着蘇悅拐了幾個彎,徑直朝着其中一戶人家走去。
“虎子,虎子。”
賀楠玖在門外喊了幾聲,這戶人家養着狗,他一喊狗就跟着叫。
屋裏頓時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大聲喝止狗叫,接着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拿着一根扁擔。
當他看清門外是賀楠玖時,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咧嘴笑道:“楠哥,怎麼是你,快進來。”
大漢一邊把扁擔放下,一邊把人迎進去。
當他看到賀楠玖背後的女人時,眼神中透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神情,嘴角露出一絲曖昧的笑。
“嘿,楠哥,這是野外實‘操’啊?”
蘇悅本就有氣,一聽這話立馬就炸了。
“野什麼野,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別在這兒胡咧咧,給自己積點德。”
大漢一聽,頓時不敢再吭聲了。
賀楠玖聞言,笑着說:“是個嗆口小辣椒,老子剛才還被她甩了一巴掌,別惹她。”
大漢立馬對蘇悅肅然起敬了,這竟然還有敢抽賀楠玖的人?
了不得啊!
幾人進了屋,賀楠玖把蘇悅放在椅子上,說道:“虎子,去搞點治扭傷的藥酒來。”
“好嘞。”
大漢答應一聲,轉身就往屋外走去,不一會兒便拿着一個小瓷瓶出來了。
“楠哥,給。”說着,他把藥酒遞給賀楠玖。
賀楠玖接過藥酒,朝着蘇悅蹲下身子,指了下膝蓋。
“踩上來,我替你擦藥。”
蘇悅張望一番,“找個凳子就行。”
賀楠玖“嘶”了一聲,“大小姐,別那麼矯情行嗎?我要想幹什麼,你以爲你能走出那片山林?”
蘇悅沉默片刻,脫了鞋緩緩踩在他膝蓋上。
賀楠玖一回頭,就看到一抹白皙溫潤近在眼前,那小巧的腳趾微微蜷縮着,像是在他的心尖上輕撓。
他喉嚨微微滾動,穩了穩心神,將藥酒倒在碗裏,隨後拿起打火機點燃,剎那間,碗中突然冒出藍綠色的火焰。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賀楠玖撈着火焰就往她腳上抹。
蘇悅“噯”了一聲,本以爲會很燙,卻發現火焰接觸到肌膚時,一點都不燙,反而溫溫的,很舒服。
只是賀楠玖的手勁有些大,弄疼了她扭傷的地方。
“嘶,你輕點。”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蘇悅倒吸一口氣。
賀楠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她,“哪有這麼疼,嬌氣!”
蘇悅不想和他吵,咬着脣沒說話。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手上的動作還是放輕了不少。
這時,虎子的媳婦也從裏屋走了出來,手裏抱着兩牀被子,“楠哥,今晚就對付一晚,明天讓虎子送你們下山。”
賀楠玖起身接過被子,一口應下:“行,你們去休息吧,我們自己弄。”
虎子媳婦笑了笑,轉身朝蘇悅說道:“妹子,你要不要去廁所?”
“要!”蘇悅急忙應道。
虎子媳婦便攙扶着她去了廁所,等回來的時候,賀楠玖已經鋪好了牀鋪,雖然是一間房,但一左一右,中間把一張桌子側立起來格擋着。
雖然這格擋看起來有些簡陋,但聊勝於無。
賀楠玖坐在牀邊,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默默地看着蘇悅。
時間太晚了,蘇悅也不好意思問人要熱水洗臉,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