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原以爲會睡不着,誰知道躺下沒多久便睡着了。
最後是被狗叫和雞叫聲吵醒的,一睜眼,天光大亮。
賀楠玖沒在屋裏,和虎子站在院子裏說話,好像在說怎麼把她的車弄回去。
蘇悅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和衣服。
賀楠玖聽到屋裏的動靜,轉身走進來,看着蘇悅還微腫的腳踝,說道:“我再給你擦一次藥?”
蘇悅覺得那個藥還挺好的,昨晚擦了一次,疼痛已經輕了不少,便點了點頭。
賀楠玖又擦了一次。
擦完了藥,賀楠玖又帶着她簡單梳洗了一下。
虎子端了兩碗面進來,“來,先喫點東西。”
蘇悅接過一碗,看着虎子,輕聲道:“那個,昨晚我態度不好,向你道歉,對不起。”
虎子撓了撓他那毛茸茸的腦袋,憨厚地說道:“我聽楠哥說了,是我不該說那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蘇悅笑了笑,虎子轉身出去忙其他事。
賀楠玖把昨晚用來隔開牀鋪的桌子放下來,端着碗坐在邊上喫,他喫得很快,風卷殘雲一般。
蘇悅喫了幾口就飽了,她看着還剩下的滿滿一大碗面,有些愁。
“不喫了?”賀楠玖看她只是挑了幾筷頭問。
“嗯,喫不下了。”
賀楠玖上下掃了她幾眼,帶着一絲調侃說道:“難怪沒二兩肉。”
“你——”
這把蘇悅氣的當場就想掀桌子了。這賀楠玖肯定是天生克她。
兩人認識還不足24小時,就把她氣個半死。
賀楠玖看着她那碗幹幹淨淨像是沒喫過一樣的面,突然站起身子,把她的面端走,全部撥到自己碗裏。
蘇悅愣住,“你幹嘛!”
“大小姐怕是不知人間疾苦,這村子人均收入不足一萬,你這樣浪費糧食,是會被打死的。”
蘇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她看着賀楠玖大口大口喫着她喫剩的面,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怪異別扭的情緒。
虎子騎了個電動三輪車送他倆下山。
一路顛簸,蘇悅身子都快晃散架了。
她恨恨的盯着賀楠玖的後腦勺,真想一腳把他踹下車去。
賀楠玖身上還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外套扔在一邊,敞着兩條大長腿,顯得有些隨性。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折疊軍刀。那軍刀在他手中靈活地翻轉着,折射出冰冷的光,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充滿危險。
賀楠玖像是感受到了蘇悅的目光,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痞笑。
“再這麼盯着我,我可就收費了啊。”
蘇悅氣得牙癢癢,“你還敢要錢?要不是你,我能受這份罪?”
賀楠玖挑了挑眉:“也對,小辣椒你要怎麼樣?”
蘇悅愣了下,“別叫我小辣椒。”
“我叫我的,你愛應就應,不愛應就別應。”賀楠玖笑着說。
蘇悅:“我是不會和你回去的,前面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好,我讓我朋友來接我,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守株待兔啊,跟着你準沒好事。”
賀楠玖點點頭,扭頭朝虎子喊到:“虎子,聽到了嗎?前面停車。”
“好嘞,楠哥。”
虎子應了一聲,看到已經駛上大道,不遠處還有勞作的人,便把車停到路邊。
賀楠玖把蘇悅抱下來放到路邊,嘴角一勾。
“小辣椒,你就在這等着吧,拜拜了您嘞!”
蘇悅看看前面,又看看後面,這路不算偏僻,道路兩側是成片的玉米林,還能看到遠處的人影。
青天白日的,留在這裏都比跟着賀楠玖強。
蘇悅找了個石頭坐着,看着賀楠玖跳上三輪車,虎子一踩油門,三輪車揚起一陣塵土,漸漸遠去。
蘇悅拿出手機一看,電量不足,昨晚虎子家裏沒有適合的充電器,沒能充上電。
她皺了皺眉,急忙給姜可發了定位,簡單說了幾句自己的情況後,讓她安排個人過來接她。
姜可立馬應下,還叮囑她要注意安全。
蘇悅剛才下車的時候,就問了虎子,從城裏過來要多久,虎子說一個半小時左右就到。
不算久,倒也能等,掛了電話,手機便因爲沒電自動關機了。
蘇悅便在路邊安靜地等。
等了一會,聽到身後傳來摩託車的動靜,她回頭看去,身後小道上行來兩輛摩託車。
車上分別坐着兩人,沒戴頭盔,幾人年紀挺輕。
摩託車從她身邊駛過,卷起一陣塵土,嗆得蘇悅咳了幾聲。
車駛過不遠,突然停了下來,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然後掉轉車頭朝着蘇悅駛來。
幾人在蘇悅身前停下,帶起的塵土再次將她籠罩。
蘇悅皺着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塵,警惕地看着他們。
“喲,這妞兒長得挺漂亮啊。”
其中一個染着藍頭發的青年吹了聲口哨,眼神在蘇悅身上肆意打量。
那目光就像黏在她身上的髒東西,讓蘇悅覺得無比惡心。
“你們想幹什麼?”蘇悅往後挪了挪。
幾人看她行動不便,愈發放肆。
“不幹什麼,就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想和你交個朋友。”
另一個戴着耳釘的青年嬉皮笑臉的下了車,朝着蘇悅慢慢走來。
“我朋友就在附近,馬上到了,你們可別亂來。”蘇悅說道。
“別這麼無情嘛,陪哥幾個玩玩,玩完了送你回家。”
藍毛也下了車,和耳釘青年一起朝蘇悅逼近,另外兩人在摩託車上起着哄。
蘇悅偷偷朝身後摸去,摸到一塊石頭緊緊握在手中。
那兩人逐漸逼近,伸手想去拉蘇悅的時候,冷不丁一旁的玉米地裏突然竄出一個人來。
那人動作迅速,一腳就將藍毛踹翻在地,那力量之大,讓黃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剩下幾人一愣,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怒目而視。
“他媽的,多管閒事!”
耳釘男反應最爲迅速,他立即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揮舞着甩棍,朝着那人衝了過去,嘴裏還罵罵咧咧地喊着。
“你小子找死!”
另外兩人也從摩託車上下來,從不同方向包抄過去。
從玉米地出來的正是賀楠玖。
他冷笑一聲,面對衝過來的耳釘男,輕松側身躲過甩棍的攻擊,然後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耳釘男手中的甩棍掉落,賀楠玖緊接着一腳踢在他的腹部。
這一腳又快又狠,耳釘男就像一個破麻袋般,被踢得連連後退,最後摔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縮成一團。
這時,另外兩人已經從兩側攻了過來,賀楠玖毫無懼色。
他看準時機,朝着其中一人衝過去,一個飛身踢將那人踢倒在地。
最後一人的拳頭也已經揮到了眼前,賀楠玖雙腿微微下蹲,猛地發力,整個人高高躍起,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轉身,一腳踢中那人胸口。
那人如遭雷擊,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摔進壟溝裏。
藍毛這時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同伴都被打倒,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還是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死定了!”
賀楠玖一步步朝藍毛走去,“老子管你是誰,你要不知道自己是誰的鱉孫,就回去問你媽,我賀楠玖怕過誰?!”
幾人一聽 “賀楠玖” 三個字,對視一眼,眼中的驚恐更甚,他們的身體開始戰戰兢兢,嘴脣顫抖着問道:
“你,你是修車場的賀楠玖?”
“怎麼,認識你爺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