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科學的瘋子工作起來通常沒日沒夜,更何況卡佩家族的實驗堡壘隱匿在地下,這裏沒有太陽,只有冷白燈光。
空蕩的實驗室裏赫菈的腕表發出響聲。
“山崩了?”
顧離坐在機兵面前,臉上滿是疲倦。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爲地下堡壘的正上方,是一座巍峨、聖潔的山脈。
“呵。”
“放心,卡佩家族不做危險實驗,不會引來高位監察者的制裁。”
赫菈的情況更不好,喪着臉,完全看不出平日的靈性與跳脫。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不是什麼大事,有人調用了基金會的衛星,從權限和位置來看應該是蘇牧。”
顧離回過頭,臉上寫滿不理解:“調用衛星這種小事你也管?別實驗還沒完成,你就要上頭頂的白山點七星燈續命。”
“七星燈是什麼?真的能續命嗎?”卡佩問,“續命的工作原理是什麼,引來生命序列的注視嗎?”
“……”
“沒,沒什麼。”
顧離轉移話題,問:“你是在單獨監控蘇牧?”
“瞧你說的什麼話!”
赫菈急了,像是被踩中尾巴,說:“你你你,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我可是要告你毀謗的,你毀謗我啊!”
這……
顧離拿起水杯,盯着她:一個平A就被迫交大了?
話說出口,赫菈才意識到,剛才草率了,慌忙找補說:“你不是說,舊黨是黨魁的,卡佩家族也是黨魁的。所以啊,我這是在履行職責,時刻關注‘太子’的關注。”
“總不能等‘太子’成了黨魁,才想着去關心吧!”
她心虛地也拿起水杯。
蹩腳的借口,但勉強能解釋。
顧離重新看向機兵,說:“其實你不用解釋,我又不關心,只是提醒你別沒事找事惹怒他。”
“不會的。”
赫菈放下水杯,理智重新控制情緒,說:“我關心衛星不是因爲監控什麼人,而是準備開發屬於舊黨的天基武器。”
“萬神權杖?”
顧離當然知道她要模仿的是什麼。
“對!”
赫菈隨口一問:“你知道萬神權杖的工作原理嗎?”
“知道。”
“哦。”
她起身想去做杯咖啡,走到咖啡機前時才反應過來,回頭瞪大眼睛,臉上的疲倦一掃而空,整個人亢奮到極點。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
顧離語氣平淡:“我知道萬神權杖的基本原理。我看過相關資料,從中央數據庫裏偷的。”
“What?!”
赫菈驚訝地連開雲語都不會說了。
從X-Space的中央數據庫偷萬神權杖的基本原理?
居然還給他偷到了?
她的小心髒狂跳不止,蒼白的臉頰滿是潮紅,興奮地大腦有些缺氧。
想着:還好老娘下手早啊,這樣的寶庫要是被其他人要走,到時候哭都沒墳頭。
“呵。”
相比於赫菈的激動,顧離的反應卻異常平淡,說:“我知道你很激動,但是你先別激動。有些東西你就算知道原理,也根本造不出來。”
“天基武器的復雜程度,遠超你我的想象。”
赫菈深吸一口氣:“這麼說?”
“先來杯綠茶。”顧離說。
“好!”
“你想喝什麼都有!”
堂堂卡佩家族長在知識面前,卑微的像個小丫鬟,不僅屁顛屁顛地去給“知識庫”泡茶,臉上還掛滿榮幸的笑。
顧離發問:“你覺得如果在衛星上掛載一枚140千克的特質金屬,會給地面造成毀天滅地的傷害嗎?”
“不能。”
赫菈衝好茶,走過來說:“口頭許略算一下,由於大氣摩擦的存在,最後的落地速度大概也就是……4600m/s左右。”
“造成的破壞力也就是一個深3米,坑徑5米左右的小坑。”
“別說毀天滅地,就連一顆大口徑炮彈都不如。”
“相比於送上去的成本,實在是……虧麻了,就算是卡佩家族也經不起這樣的虧損。”
顧離喝着茶,點點頭,知道她不是一時腦熱,而是真的想部署一枚天基武器,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就有的探討。
“知道結果還想部署?”他問。
她返回咖啡機面前,說:“是的!部署常規武器,肯定是不現實的,以目前的科學無法做到毀天滅地。但好在除了科學,我們還有一條路。”
赫菈笑着,輕吐兩字:“煉金!”
“是。”
顧離回應說:“武器不能是普通武器,同時還要想辦法解決空氣摩擦問題,這就必須借助煉金術將序列嵌刻在導彈上!”
“嵌刻?”赫菈仿佛想到什麼。
顧離起身,讓出身後的機兵,裸露在外的電路板上蝕刻着精美繁雜的金色紋路,這就是他給出來的解決方案。
“似乎可行?”
赫菈小手一抖,衝煮頭怎麼都裝不上機器。
“不行。”
顧離搖頭,說:“咱們撇開成本不算,卡佩家,或者說是基金會,根本沒有威力足以媲美‘弒君之劍’的煉金導彈。”
“還有——”
“就算以上都完成,我們要如何控制末端精確制導呢?”
“洲際導彈尚有誤差,更何況是天基武器?這種東西只要偏差一點點,就足以將我們送上律星法庭,以反人類罪等待女皇的裁決。”
“那——”
赫菈皺緊眉頭,問:“X-Space是什麼意思呢?難不成只是單純搞軍備詐騙?”
“不清楚。”
顧離靠在實驗桌邊,目光同樣嚴肅,說:“誰說萬神權杖針對的就一定是巨獸,達摩克利斯之劍瞄準的爲什麼不能是這個世界?”
“可能是律星女皇的寢宮。”
“也可能是舊黨黨魁的鐵王座。”
赫菈聽得直搖頭:“你這推論太可怕了!這樣的威懾只會引發末日的狂潮,就算是全知全能者怕也活不下去吧。”
“親愛的卡佩小姐。”
顧離搖着頭,說:“你真的太過輕視高階智慧種,我們不是只會在實驗室愚弄小白鼠的瘋子,而是一羣足以改變未來走向的天才。”
“你憑什麼假定‘全知全能者’還是有機生物?沒準這會他已經將自己改造成了計算機,將最後的備份存儲在世界的中心。”
計算機?
赫菈發現,提到計算機時,顧離的眼神不自主地瞥向身旁的機兵。
“天才在上,瘋子在下。”
她說:“我真希望你們都是一羣可以上天堂的天才,而不是淪喪地獄的瘋子。”
顧離並不贊同,辯駁說:“天黨與地獄,由‘剩者’說了算,亡魂沒有說話的資格。舊黨不總是說什麼【黃昏】將至?”
“引發【黃昏】的爲什麼一定會是巨獸,而不是人類自身?”
“說不定我們越傾力阻止,【黃昏】的大限來的就越快?”
他笑着,很開心。
因爲終於有人能聽懂自己的話,火火千好萬好,卻有一條缺憾,肌肉塞滿腦子只會打架,聽不懂自己的人話。
理智的……瘋子!
赫菈端起她的熱咖啡。
……
……
黎明基金會的衛星在天空運轉,傳遞着昂貴的通訊。
經過幾次嘗試後,方舟計算機終於撥通潘蒂婭的電話,蘇牧清了清嗓子,拿出最佳狀態,笑眯眯地問候着。
“早上好呀!”他說。
“好個大頭鬼!”
電話那頭劈頭蓋臉一頓罵:“我這裏現在是晚上,笨蛋!你應該說晚上好,偉大的主角小姐!”
“……”
我又不知道你在哪!
盡管被人罵了,但蘇牧也不敢生氣,畢竟求人辦事還是得拿出一點態度的。
他急忙改口:“晚上好,晚上好。”
“不好,一點不好!”
電話那頭潘蒂婭不依不饒,很不開心的樣子,說:“上次光顧着幫你,回去被老爹一頓罵!我現在火大着呢,你居然還敢給我打電話?”
蘇牧一個頭兩個大,問:“那那那……你想要什麼補償?”
“補償?”
“事後的補償一點誠意都沒有,根本不值錢!”潘蒂婭不爽地哼哼着,“屎拉褲襠了你才想起沒帶衛生紙了?”
好糙的話。
也不知道她的開雲語和誰學的。
“說吧!”
聽着對面的沉默,潘蒂婭說:“本小姐大人有大量,暫且不和你計較!有事趕緊說,我很忙的。”
蘇牧開門見山,誠懇地說:“我想請你幫忙,有關夜悼詩班的事,尤其是九大神官。”
“嘻嘻!”
“求我啊!”
聽得出來,對面很得意,但蘇牧沒有辦法,只能說句:“求求了,偉大的主角小姐,求求你幫兄弟一把吧!”
他也不是什麼拉不下臉的人。
“嘻嘻!”
主角小姐笑着,聽上去好像開心了點。
蘇牧長舒口氣。
“轟!”
電話那頭疑似傳來爆炸的聲音。
潘蒂婭瞬間心情大好,說:“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許願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口吻一轉,冷如霜上雪。
“不幫!”
“爲什麼啊?”蘇牧幾乎是脫口而出。
“爲什麼?”
“你問爲什麼?”
對面傳來冷漠的嗤笑:“你是不是談戀愛把腦子談壞了?都說戀愛中女生會降智商,怎麼,你也被夏沫影響到了?”
她問:“配角先生,我們……很熟嗎?”
直擊靈魂的一句話,蘇牧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她貌似還真不熟。之前的所有關系,都是分屬不同陣營的敵對關系。
“還有事嗎?”
潘蒂婭的語氣格外平淡,像是在禮貌地應付保險推銷:“沒事我掛電話了,衛星通訊這麼貴,一會兒心疼死你。”
“別別別啊!”
蘇牧趕緊喊着:“有條件你可以說,咱們又不是不能談,在朝鶴的時候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嗎?”
“對嘛!”
潘蒂婭的聲音又一變,說:“談生意就談生意,別扯有的沒的,尤其是別談感情,傷錢!”
“雖然你是好人派,我是壞蛋派,但也不是不能做生意,只要價格合適,什麼都可以賣。”
“金條又不分好壞。”
她這是又在玩哪一出?
蘇牧看了看手機,重新放到耳邊,問:“親愛的主角小姐,您今天這又是在哪裏演出啊?不扮朝鶴的黑道小姐,改扮合衆國資本之狼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
蘇牧耐心等待着。
“別殺我,別殺我——”
電話裏傳來慌張的男聲,大喊着:“放過我這些軍火全都是你們的!”
“糊塗!”
“撲次——”
刀從脖子抹過,主角小姐的聲音再度傳來,說:“殺了你這些軍火也是我的,本小姐看上的東西,自然都是我的!”
哦。原來不是資本之狼,而是戰爭之王啊。
“喂?”
主角小姐重新接起電話,神神祕祕地問:“我這裏有一批軍火,大炮機槍應有盡有,正宗的萊茵貨,你要不要?”
“看在朋友的份上,便宜賣給你。”
蘇牧問:“有戰鬥機嗎?”
“有!”
主角小姐說:“只要你想要,我現在就帶人去給你搶。”
“那賣情報嗎?”蘇牧又問。
“當然!”
她說:“本小姐什麼都賣,除了不賣自己。”
蘇牧懂了,開始陪她玩過家家,說:“我想要夜悼詩班九神官的資料,需要多少錢,怎麼交易?黃金還是美元?”
“九神官?不賣,因爲你買不起!”
“嘿!”
蘇牧立馬坐起身,說:“開玩笑,這個世界還有大爺我買不起的東西?你知道作爲一個買家,我有多少錢包嗎?”
“你不就一億的存款?”
主角小姐的滿是嫌棄,這點錢在她眼裏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那是真實錢包,第一個錢包:我具體有多少錢。”
蘇牧提高嗓門,說:“第二錢包,是我的信用,我能借到多少錢。第三個錢包,是包裝,你覺得一位君王、未來黨魁看上去值多少錢?”
“空頭支票!”
主角小姐不屑地戳穿他,說:“我這裏可是小本買賣,現錢結算,要不等你借到錢了,再來給我打電話?”
“……”
蘇牧有點演不下去了,改口問:“那我不買九神官的信息了!我只買之前負責開雲帝國的那位,還有剛剛派來開雲的那位。”
“這下夠了吧?”
“不夠!”
主角小姐仿佛見錢眼開,終於露出笑容,說:“但我可以給你打折,就一億三千四百九十六萬,五千四百二十一,八角六分!”
“我靠!”
聽到這個數字,蘇牧直接爆炸,說:“你你你……你真的一毛錢都不想留給我啊!”
“瞎說!”
潘蒂婭露出貪婪的獠牙,說:“我只是要本金,利息不都留給你了嗎?一會給你一個賬戶,你老老實實匯進來。”
“……”
蘇牧深吸一口氣,隔空豎起大拇指,說:“算你狠!”
“嘻嘻嘻!”
潘蒂婭說:“感謝惠顧!放心,你不會喫虧的,我是誠信生意人。剛搶的這些軍火歸你了,這可是正宗的萊茵貨!”
“我要大炮機槍幹嘛!”蘇牧壓抑着怒火。
“不不不。”
“你需要的,你絕對需要的!”她像只狡詐的狐狸,“江南總督府不是準備整頓軍備嗎?軍火可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
“我相信,我們後面還會有合作的,容克軍事集團值得你信賴!”
蘇牧的怒火凝固,問:“你怎麼知道?”
“呵。”
潘蒂婭自信地說:“我比你自己還了解你自己,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拉的什麼屎。”
“……”
“我說,你能用點文雅的類比嗎?”蘇牧無比頭疼,“別張口就是屎,不符合你的身份。”
“是嗎?”
電話那頭傳來吐槽,說:“該死的親愛的,淨教一些亂七八糟的!”
“誰教的?”蘇牧問。
“就是你想打聽的那位女神官啊。”潘蒂婭說,“她是我的女朋友……之一!”
“……”
“掛了,本小姐正忙着殺人呢,地址給我,我一會發一封電訊給你。”
“哎哎——”
蘇牧叫着,他還沒說完。
“嘟——嘟——嘟——”
潘蒂婭果斷又幹脆地掛斷電話。
“殿下,哦不,老板!”手下來問,“這些軍火是不是該報找回?”
“什麼話!”
她訓斥着:“這叫繳獲,是戰利品!之前的那一批上報丟失。這批貨已經賣出了,賣了一個多億的開雲幣。”
“通知兄弟們下館子,大家分一分。”
“好耶!”
搬貨的人羣中傳來歡呼聲。
“終於把家裏這堆破爛處理了。”
潘蒂婭小聲嘀咕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