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幾個小時後,我們已經到了H市。

其實對這個城市我並不陌生,因爲我大學就是在這裏上的。

我本以爲會在這裏讀完大學,然後扎根在這個城市裏,誰曾想家裏發生變故,被閻王索命,我不得不輟學回到老家,娶了青梅。

本以爲永遠不會再來這個城市,沒想到現在竟然又來了。

世事無常啊。

青梅倒是第一次進城,眨巴着眼睛東看看西看看,興奮的不行。

車水馬龍,高樓大廈,這些在山村裏是見不到的。

我以爲像馮家這樣的豪門大戶,一定住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別墅或者莊園。

讓我沒想到的是,馮明遠的車子載着我們駛出市區,最後在郊區的一棟偏僻民房前停下。

七八間小平房,矗立在那兒,與剛才看到的高樓大廈形成鮮明對比。

“到了,這就是我家。”馮明遠說道。

我直接懵了。

“不是,你家不是豪門大戶嗎?就住在這種地方?”

馮明遠苦笑。

“這個是我們家的老房子,後來我爺爺發家之後,本是有條件住更好的房子的,可他卻死活不搬。”

“因爲這個,我們馮家人在這個小平房一直住了很多年,我爺爺不讓搬,他說這裏是馮家的氣運所在,只有住在這棟房子裏,馮家的氣運才能長久。”

“可是後來我爸,我的兩個叔叔終於忍受不了這房子寒酸之氣,跟老爺子打鬧了一場,都搬出去了。”

因爲以馮家的財力,完全可以去住別墅莊園,但是一家人卻擠在這破舊的平房裏像什麼樣子?

可馮家那位老爺子就是不搬,最後家人都搬出去了,就剩他一個人。

我打開陰陽眼仔細觀察,很快發現這房子蔓延出來的氣息不對。

我按照驅邪祕籍裏所記載的望氣術,又觀察了一遍,這裏的氣息……似乎夾雜着怨氣。

馮明遠告訴我,前年下了一場暴雨,這房子年歲太久,被衝塌了,當時差點把那位老爺子砸死。

馮明遠的父親,和他的兩個叔叔,非得要把老爺子給接到別墅裏住,不能再住在這破房子裏了。

可老爺子還是不肯走,他放出話來,除非他死了,把他的屍體抬出去,不然他絕不會離開這棟房子。

既然如此,馮家人就決定找來建築隊,把那房子扒了重蓋,蓋一棟別墅,讓老爺子住,這總行了吧?

結果老爺子還是不幹,他說房子可以重建,但地基不能動,也不能蓋樓。

沒辦法,建築隊只好在原地基基礎上,重新蓋起了平房。

馮家的這位老爺子還真是奇葩。

馮明遠帶着我們走進去,院子裏的一幕讓我們目瞪口呆。

幾個女人披頭散發的坐在那兒,目光無神,口中還哼哼唧唧的,不停的呻吟。

還有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抱着自己的膝蓋在地上打滾痛哭,口中一直喊着疼,但是沒有人管他。

往那邊看,角落裏也有幾個年輕男人,呆坐在那兒,臉上時不時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說道:“這都是你們馮家人嗎?他們都長了人面瘡?”

馮明遠點頭。

“對,那幾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是我媽,和我的兩個嬸嬸,自從我爸和兩個叔叔死了之後,他們精神上和身體上遭受了雙重折磨,幾乎要瘋了。”

“地上那個半大孩子,是我二叔的兒子,也長了人面瘡,每天都痛的在地上打滾,沒有人管他,大家都自顧不暇。”

“那邊的幾個男的是我的幾個堂兄弟,他們的情況也很不妙。”

也就是說出事之後,馮家的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這棟老房子裏,可他們面對彼此的困境無能爲力,只能在痛苦和絕望中掙扎。

一開始他們還不斷的請高人過來,結果都解決不了,現在他們已經絕望了。

“你家老爺子呢?”我問。

馮明遠抬手指向對面的一個房子。

“那間是老爺子的房子。”

我正想過去看看,那房子的門開了,從裏面跑出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花裙子,戴着蝴蝶結。

“明遠叔叔,我痛,楠楠好痛……”小女孩撲倒在馮明遠懷裏。

馮明遠將她抱住,拉起她的小裙子,露出她的右腿膝蓋。

膝蓋上赫然一張人臉,此時,人臉的嘴巴在動,小女孩忍受着極大的痛苦,但愣是沒哭,只是小臉蒼白,嘴裏一直喊着疼。

我被震撼到了。

這麼小的孩子,竟然也遭受這樣的折磨?太殘忍了,孩子又有什麼錯呢?

馮明遠撫摸小女孩的臉蛋,強忍着悲痛安慰她。

“楠楠乖,很快就不疼了,叔叔請了大師過來呢。”

可是忽然,院子裏相繼傳來幾聲慘叫。

那幾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忽然倒在地上不停的打滾,口中發出痛苦撕裂的叫聲。

“好痛,好痛,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我們趕緊走過去。

幾個女人痛得在膝蓋上抓撓,衣服都撕破了,膝蓋上的人臉露了出來。

那人臉的嘴巴在動,眼睛也在咕嚕嚕直轉,口中還發出瘮人的笑聲,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馮明遠放下小女孩,快速掏出自己的錢包,從裏面拿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鈔。

他蹲下身,把那紅色鈔票一張一張的塞到其中一張人臉的口中。

那人臉的嘴巴就開始咀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不一會兒,幾張百元大鈔,全部被那嘴喫掉了。

喫了鈔票之後,那人臉竟然閉上了眼,嘴巴也不動了,於是那個女人的慘叫聲消失,只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這一番操作讓我瞠目結舌,臥槽,這膝蓋上的人臉,還能喫錢?

馮明遠又把鈔票分別喂進其他幾個女人膝蓋上的人臉口中,人臉喫了鈔票之後就沒了動靜,女人們的疼痛也消失了。

我說道:“這人面瘡還能喫東西?喫的還是錢?”

馮明遠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我們也是偶然發現,這人臉每次張開嘴,似乎要喫東西,於是就試着把喫的東西喂到口中,結果它卻不喫全吐出來,只有鈔票它才會咀嚼咽下。”

“所以,我們馮家的人,誰身上的人面瘡張開嘴,就趕緊把百元大鈔喂進去,這樣就能減少痛苦。”

我的天啊,馮家這麼多人,那得喂多少鈔票?

馮明遠推開旁邊一間房子的房門,那房間的牀上,桌子上,櫃子上堆滿了百元大鈔,不知道的還以爲到銀行了呢。

這些鈔票是用來喂給人面瘡的,這是唯一能減少痛苦的方法。

這麼下去,就算馮家不破產,那也得被這人面瘡喫得幹幹淨淨。

爲什麼這東西要喫鈔票?太邪門兒了

“走吧,去看看我家老爺子。”

馮明遠帶着我們進了那間房。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