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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並不大,裏面的家具也並不豪華,最顯眼的是一張大牀,橫在房子中間。

牀上躺着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兒,頭發胡子都白了,得有七八十歲。

這就是馮家的那位老爺子,此時,他躺在那目光無神,裸露的右腿膝蓋上,赫然也長着一張人臉。

只是那人臉閉着眼睛,沒什麼動靜。

但馮明遠告訴我,老爺子是第一個長人面瘡的人,你別看現在那人面瘡沒動靜,但馮家人中就屬老爺子的人面瘡最嚴重。

因爲他那個人面瘡,不但會睜開眼,不但會喫鈔票,而且還會笑,還會說話。

“爺爺……”馮明遠喊了一聲。

骨瘦如柴的老頭緩緩的轉動眼珠,朝我們這邊看來。

他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老鬼,特別恐怖。

“找到解決人面瘡的方法了嗎?”老頭蠕動着嘴脣幹巴巴的問道。

“爺爺,我找了一位高人過來……”

馮明遠的話還沒說完,老頭忽然暴起,猛得從牀上坐起來,臉色猙獰,用拳頭捶着牀大喊道:“滾,狗屁的高人,屁用不管,給我滾。”

我嚇了一跳。

馮明遠歉意的看着我。

“你別介意,我感覺我爺爺的精神已經有點不正常了,也因爲之前請過太多大師,都沒能解決,所以現在爺爺對找來的人特別抵觸。”

“滾,給我滾,滾……”老頭兒咬牙切齒的對我喊,那眼睛裏帶着陰狠,像一個喫人的怪物。

我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草,真特麼嚇人。

我感覺這老頭比人面瘡還恐怖。

“嘿嘿,嘿嘿嘿……”站在我旁邊的青梅,突然發出幾聲傻笑,抬起一根手指,指着牀上的老頭唱道:“老鬼壞,老鬼精,老鬼是個老畜生,做下天理不容事,如今終於得報應……得報應……”

老頭忽然死死的盯着青梅,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恐懼,就好像他特別怕青梅一樣。

接着,他啪嗒一聲,又躺回到牀上,不動了。

徹底變得安靜了。

我和馮明遠都目瞪口呆。

然而我愈發覺得這老頭不對勁兒。

仔細看,他頭上始終繚繞着一股氣,這股氣普通人當然看不到。

但我卻知道,這是一股陰怨之氣。

從我踏進這裏開始,就發現這裏繚繞着怨氣。

而那怨氣的源頭就在這老頭身上。

看來沒錯,要想解決人面瘡,必須得從這老頭身上打開突破口。

問題的根源在他身上。

我繞着牀邊轉了一圈,發現牀頭的牆上掛着一幅畫。

畫裏是一個穿道袍的女人,眉宇間帶着英氣。

而且看樣子這幅畫在這牆上掛了很多年了,兩邊都有點泛黃。

我轉頭正要問馮明遠這幅畫裏的女人是誰?忽然,馮明遠眉頭一皺,猛地抱住自己的膝蓋,滾倒在地,悽厲嚎叫。

不好,是他膝蓋上的人面瘡發作了。

我趕緊卷起他的褲管,果然,他膝蓋上的那張人臉的嘴巴在動,眼珠子也在轉,口中還發出桀桀的笑聲。

“快,快……把我錢包裏的鈔票喂……喂給它……”馮明遠痛苦不堪。

那人臉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要喫東西。

我把他錢包裏的鈔票拿出來,正要往那嘴裏喂,忽然我愣住了。

等等,這張人臉……怎麼跟牀頭牆上掛着的那幅畫裏的女人一模一樣?

我仔細對比,最後確定,這人臉的五官拼湊在一起,確實跟那幅畫裏的女人臉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馮家人身上長出的人面瘡,其實就是畫裏的那個女人。

“快,快呀,我快受不了了……”馮明遠催促我趕緊把鈔票喂下去。

我只能把幾張鈔票塞進了人臉的口中,隨着幾聲咀嚼,鈔票被喫下,人臉的嘴巴不動了,眼睛也閉上了。

馮明遠的痛苦,這才消失。

他一頭一臉的冷汗,大口的喘息。

我說道:“牆上那畫裏的女人是誰?”

他抬頭看了看那幅畫,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爺爺一直把這畫掛在牀頭,不讓任何人動,我們問他這畫裏的人是誰,他不肯說。”

我眼睛一眯。

“沒錯了,你爺爺有問題,你問問他這畫裏的女人到底是誰?”

馮明遠起身走到牀邊。

“爺爺,到了現在你還不肯說嗎?那畫裏的女人是誰呀?我們馮家人爲什麼會長人面瘡?當年你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轉運?”

可無論他怎麼問,牀上的老頭就是不吭聲。

馮明遠急了,大聲喊道:“爺爺,你真要我們馮家人死絕嗎?你說呀。”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會說的,別來問我,有本事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我說了誰能解決這事兒,我就把家主之位傳給他,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怪得了誰?”

我們都很無語。

這老東西油鹽不進呀,他是真想看着馮家人死絕。

我眼睛一眯,不說是吧?我有辦法讓你開口。

我對馮明遠說道:“我現在有一種方法能讓你爺爺開口,不過有點殘忍,待會兒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阻攔,就站在這別動行嗎?”

馮明遠連連點頭答應。

那老頭警惕的看着我。

“你想幹什麼?你給我滾,滾。”

我冷笑。

“老爺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不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說吧,當年你明明是個乞丐,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轉運?這宅子下面到底有什麼?現在馮家人爲什麼長出人面瘡?還有這畫裏的女人是誰?”

這老頭緩緩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把眼睛閉上了。

臥槽,還是不說是吧?行,那就別怪我給你來狠的了。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