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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同行衆

殿下?

這可不是常聽到的稱呼。蘇牧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美婦,從剛才侍者的反應來看,她應當是這家酒店的經營者。

驚訝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就連正在摘花的夏純,都愣在原地。

王林屁股一扭,拉着柒趕緊從身後躲開。

“這位女士,請問你是?”

蘇牧的面上沒有絲毫波動,唯有眼眸深處微微泛着金色光輝,智慧的權柄被他提上最高等級。

“結社,晚夜玉衡。”

“您可以直接稱呼妾身爲,晚玉,蕭晚玉。”

美婦人直起身子,臉上掛着恬淡的微笑,說:“妾身奉命在這恭候您的駕臨,本次北海旅行如果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提。”

晚夜玉衡,即:海棠花。

從名字上來說,倒是符合結社的規則。

“您請。”

“由妾身來爲您帶路。”

她示意侍者離開,側過身彎腰伸手,表現得極爲恭敬。

“謝謝。”

蘇牧點頭,智慧序列顯示,眼前的女人沒有說謊。她既不是智慧序列,也不是精神序列,沒有欺詐的能力。

幾人跟在美婦身後,走進清幽的後院,天空似乎蒙着一層輕紗。

“我是空間序列,藍血A+。”晚夜玉衡說,“我主,哦,就是您口中的丹桂女士,暫時有事離開,囑託妾身照顧您的行程。”

蘇牧摸摸鼻子:“怎麼搞得我像孩子似的。姐姐,‘你’就可以,不用‘您’。”

“這是僭越。”

晚夜玉衡表現出抗拒的姿態,但不強烈。

“不僭越,一點都不僭越!”蘇牧表現的極爲謙遜,“咱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殿下’,我管你叫‘姐姐’!”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具體年歲,但能跟着老板混,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年輕。

“呵呵呵。”

“好。”

“那妾身就遵命了。”

她掩面輕笑,解釋說:“不是擔心你的安危,而是擔心帝國其他人的安全,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知曉你的身份。”

“結社還有其他人?”蘇牧問。

“自然。”

晚夜玉衡走在前面,說:“舊黨還有黨魁與十三列席,結社又怎麼可能只有三位女神呢?只是我們在數量上遠遠不如他們而已。”

“等下!”

蘇牧打量着美婦人的背影,問:“結社該不會……全是女人吧!”

好問題!

夏沫精神一振,其實她很早就想問這個問題。截止到目前,一共就見過三位結社社員,清一色的絕美女神。

還是不同風格的女神!

“當然不是。”

“呼——”

夏沫松了口氣。

蘇牧也松了口氣。

晚夜玉衡回過身,美眸含笑,說:“不是還有殿下你嗎?”

蘇、夏:“……”

“妾身說笑了,殿下請見諒。”

她轉過身去,繼續在前面帶路,說:“神明之事不可考,但就社員來說,結社-開雲的七位並不全是女人。”

“四男三女,分別以北鬥七星與植物花卉代稱。”

“比如我,晚夜玉衡,既是海棠花,也是玉衡星。”

“那那那……”

蘇牧快步追上,問:“我怎麼沒見過男的呀?一路走來都是姐姐,這不會是老板刻意安排的吧?”

“嗯——”

她思索着,給出答案:“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夏沫腹議着。

晚夜玉衡繼續解釋:“一方面,在開雲這個日漸開放的帝國中,我們是傳統的保守派,大體還堅持着女主內男主外的思想。”

“大體?”蘇牧提出疑問。

“嗯。”

“大體!”

晚夜玉衡點頭:“雖然花木蘭的事跡大概只是歌謠,但秦良玉將軍的事跡卻是真實存在的。‘鴛鴦袖裏握兵符,何必將軍是丈夫’。”

“總有渴望上陣殺敵的巾幗英豪。”

“結社-開雲的帝國七星之首,就是這樣的英豪,她的代稱爲:貪狼寒客。”

“貪狼,即天樞星。”

“寒客,即梅花。”

說到這她撕開身側的空間,取出一份信箋回身遞出,說:“這是寒琡(shū)姐姐讓我轉交給你的戰書,她說她在昆侖聖域恭候您的大駕。”

(注:琡,念shū或者chù,但是shū這個讀音現在比較少了。意爲:玉器,指八寸的璋。)

“姐姐悄悄透露點消息給你,她是尊金序列的君王統嗣,權能爲【5-6:太阿】,劍法超然卓絕,手中佩劍還是一級污染物。”

“你可要小心點哦!”

一級污染物?

夏沫頓時瞪大眼睛,想着:我老夏家傳承上千年,家裏最強污染物也就二級大祭司級,對面居然有一級天使級的污染物?

也是。

誰讓人家是神明的眷者呢?老夏家當年的確沒有這個條件。

“明白,明白。”

蘇牧捏着挑戰書,像小雞喫米般連連點頭。

果然還是嘴甜一點好,幾聲姐姐就換取這麼重要的情報,着實不虧!萬一到時候被那位貪狼寒客打的措手不及,劍聖師門的面子不是被自己丟光了?

“那另一條原因呢?”他問。

晚夜玉衡說:“還有一條就簡單許多,帶孩子這種事當然得交給女人,這是天生的自然規律,老爺們哪能照顧好孩子?”

“對吧?”

“有道理!”蘇牧不好反駁。

“到了。”

她指着湖畔樓閣說:“這一棟是你們的,那邊是夏純的,王林和柒的房間在更遠些。”

“啊~”

夏純喪着臉,央求着:“姐姐,姐姐,我想和妹妹住一起。”

“這……”

晚夜玉衡看向蘇牧,這種家事她不好隨便插手,還是交給正主自己決策。

夏沫:“……”

姐姐,我知道你想,但是妹妹不是很想。

她在心裏吐槽着,但礙於面子又不好直說。

面對夏純的要求,蘇牧更是沒辦法拒絕,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說:“這樣也好,我住在中間,兩頭有事都來得及。”

姐姐,不是說好撮合的嘛!感覺您老人家總是在關鍵時刻橫插一腳。

“謝謝妹夫啦!”

夏純開心地抱緊妹妹的手臂,推着她往湖畔閣樓裏走。

蘇牧不懂,晚夜玉衡卻看得很明白,她理解姐姐歡樂下隱藏的患得患失:既想妹妹嫁個好人家,但又害怕永遠失去妹妹。

不是空間上的失去,而是心裏的缺位。

這是一種孤寂感的體現。

“叮——”

蘇牧的手機響起,是晚夜玉衡發送的消息。

“殿下,玩得開心,這是我的號碼,有事找我就行。”

“妾身先行告辭。”

她躬身行禮,款款退開。

“喂!”

等人離開後,蘇牧終於忍不住,一腳踹在王林的屁股上,說:“魂丟了啊?盯人家看半天了,換我早給你一巴掌!”

“啊!”

“我要死了——”

王林眼裏滿是笑,拍拍屁股上的雪漬,說:“牧子,你還小,不懂姐姐的好。這種珠圓玉潤、熟透的水蜜桃,才是最誘人的果實。”

“能把手機號碼分享給我嗎?”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蘇牧:“……”

柒瞥了一眼癡漢,無聲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

……

“啊!”

齊明大喊一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坐在牀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寒冷的冬日裏背後溼漉漉一片。

窗外的陽光無比刺眼,他轉頭看向牆上的時鍾。

10:47。

“呼——”

齊明長舒一口氣,拿起牀頭的熱水,喝上幾口後,緊繃的神經緩緩放松。噩夢的記憶逐漸清晰,剛剛是自己第4396次被星霧炸死。

這該死的夢終於是醒了!

他穿好衣服起牀,推開臥室的窗戶,放入戶外的新鮮空氣。

因爲執法廳大樓被炸的緣故,加上最近表現優異,上面特意批了他幾天假期。沒想到一放松下來,居然直接睡到快11點。

齊明揉着有些疼的腦袋,迷迷糊糊走向客廳。

“老婆——”

“有喫的嗎?”

他喊着,卻無人回應。

對。

她去上班了。

“兒子?”

他又喊一聲,依舊無人回應。

齊明嘀咕着:“不出聲,是不是又在偷偷打遊戲?”

“你終於醒了?”

沙發上的人終於發出聲,嚇得齊明渾身一抖,瞬間清醒。

“誰?”

他全神戒備,精神序列就緒。

“別緊張。”

“我等你小半個小時了,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差,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啊。沒關系,可以給你再多放幾天假。”

沙發上的男人笑着,十分自然地拿起茶幾上的水杯。

是熱水。

“你——”

齊明終於看清客人的樣貌,嚇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慌裏慌張地就往浴室衝,頂着一個雞窩頭可不好見領導啊。

一分鍾後,他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客廳立正敬禮:“議員先生!”

“呵。”

夏哲放下水杯,說:“你家這茶挺不錯的啊。”

“這這這……”

齊明滿頭大汗,他的確買不起這麼貴的茶,立即解釋說:“這茶是幾個月前任總送來的,說是補償孩子的胡鬧。”

“我當時本來不想收的,但是……”

“好了,好了。”

夏哲擺擺手,說:“這麼緊張幹嘛,不就是一盒茶葉嗎?要是執法廳上下都和你一樣,我江南絕對是政通人和。”

“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他問。

“不……不知道。”

齊明老老實實回答着。

此情此景總讓他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乎是一個破舊的小屋……哦,想起來了!在蘇牧的養父母家,之前坐在沙發上的是我!

“我看了你的報告,做的很好啊。”

“坐吧。”

夏哲將一份厚厚的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

齊明伸長脖子,看到了文件封面熟悉的字,這是自己之前寫的,有關組建藍血武裝編隊的事,沒想到居然被議員先生看中。

他拿把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問:“議員先生想組建一支藍血武裝編隊?”

“繼血種編隊是要組建,但是直接組藍血編隊……不可行。”夏哲說,“藍血又不是大白菜,以帝國現在的統合能力,還做不到。”

“是,是。”

齊明點頭,他也清楚,這事很難。

別說是自己,就算是面前的議員,都沒有這個能力與領導力,除非……想到這,他的腦海裏浮現出昨晚,單手平息爆炸的少年。

“在想蘇牧的事?”夏哲問。

“是。”

“現在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我需要組建一支特殊編隊。”夏哲臉色一變,“清查東南五十年裏的所有走私案,還有最近的邪教案。”

齊明公事公辦:“這件事應該交給執法廳來辦。”

夏哲目光如炬:“執法廳不可信,等要緊的幾個大案辦完,小隊成熟後,第一個取締的就是江南執法廳!”

齊明沉默了。

他終於搞清楚這位議員先生,是抱着什麼樣的目的來的。

“議員先生。”

聲音響起,充滿顧慮:“東南其餘行省可不歸總督府管轄。”

他需要知道明皇的態度,皇帝不支持,這和造反有什麼區別?齊明清楚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擔不起這麼大的政治責任。

“這你放心。”

夏哲直視對方,說:“總督大人已經在和陛下交談,據我所知他們的會面非常‘愉快’,夏家很快就能節制整個帝國東南。”

愉快?

我要是信了,真就成了小孩。這種幾乎等於自立的事,明皇陛下能同意就有鬼。

齊明手心緊張的全是冷汗。

看着空蕩蕩的屋子,他心裏很清楚,夏哲議員的休假不是一句空話,如果拒絕,等對方離開這間屋子後,自己全家都會被“休假”。

可能是一處山青水綠的封閉莊園,也可能是陰暗潮溼的地下密穴。

“你有顧慮?”

夏哲說:“可以提出來,我不會讓你糊裏糊塗就上船的,總督府尊重每一個人的自由。”

“蘇牧知道嗎?”

“一位少年的想法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

齊明說:“沒有這位少年,就沒有現在的我。我齊明雖然實力不濟,區區紅血,但還是懂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

“呵。”

夏哲露出笑容,說:“你知道嗎?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原本以你的實力,絕無應選這個計劃的可能。”

“他知道?”

“知道。”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隨便。”

“不過……”夏哲說,“他現在這會不在江州。”

“在哪?”

齊明不理解,江南現在這麼亂,他不在江州不在總督府,能跑到哪裏去,總不能帶着小女友遊山玩水度蜜月吧?

“在北海,在順天,去見兩位重要人物。”夏哲解答。

“誰?!”

“葉光紀與葉雲謠兩位前輩。”

“誰??”

齊明還真不認識。

“……”

“忘記了,以你的實力,的確不知道北聖的真名。”夏哲說,“你只需要知道北聖兄妹節制整個北方軍團,他們還是藍血A+的孿生子。”

北北北……北方軍團!

夏家真的要造反啊!

齊明嘴脣發白,全身都在顫抖。

“機會只有一次,如何選擇,都在你的手中。”

夏哲起身,準備離開。

“我……”

執法官握緊他的拳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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