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從手術室出來,回辦公室換了衣服寫手術報告。
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賀楠玖又開啓騷擾模式,在微信裏瘋狂地 @他們並發送各種照片。
顧衍之原本不想搭理,可手中的報告半天了都沒落下一個字。
他盯着手機看了許久,最終還是點開了屏幕。
果不其然,他又開始秀“恩愛”。
顧衍之完全無視賀楠玖那些挑釁的話語,手指熟練地在屏幕上操作着,將照片上除了蘇悅之外的其他人都裁剪掉,隨後將蘇悅的照片仔細地保存好。
賀楠玖最新一條信息跳了出來:【明天要抱着我的妞去蹦極。】
顧衍之手指一頓,沒搭理這個神經病。
而傅容瑾也同樣沒有理會他。
或者說,自從那晚那場訂婚宴風波後,傅容瑾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一般,真的拋開了一切,音訊全無。
傅家一怒之下,迅速宣布由傅容軒繼任總裁之位。
可目前傅氏的這個位置並不好坐,傅容軒一上臺就面臨着股票大跌的局面,他若能力挽狂瀾,說不定還能有一番作爲。
顧衍之忙完了手中的工作,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自從上次尚桉和蘇悅通了一次電話後,他倒是開始準時上下班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沉浸在工作中,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他帶的那幾個實習生,在私下裏常常偷偷地議論,甚至都有了想要換導師的想法。
他們實在是有些害怕顧衍之那嚴肅而冷漠的氣場,感覺在他身邊工作壓力巨大。
走到門外,尚桉在一旁喊住他。
“喝酒,去嗎?”
“有事?”顧衍之問道。
尚桉走上前,輕輕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說:“沒事,就是覺得你可能需要一頓酒精麻痹自己。”
顧衍之沉默片刻,點點頭,“嗯,走。”
還是那家酒吧。
他曾經就是從這裏帶走了蘇悅,然後開始和她有了那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他現在隱隱有些後悔,心中暗自思忖:當初要是不放手,不讓她去瀾城,是不是就不會遇到賀楠玖?
可是後來又一想,哪怕不是賀楠玖,可能也會有賀西玖。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蘇悅曾經的那些過往,心疼她的經歷,卻也不得不承認已經開始理解她對婚姻和愛情的恐懼。
尚桉說道:“要是放不下,就去找她,天天折騰自己幹什麼?她給你打過一通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顧衍之閒下來的時候,總是盯着手機發呆,手機一響,他就會像條件反射一般急切地去看,隨後又在發現不是蘇悅的消息時,一臉失望地將手機放下。
“女人都是用來呵護的,男人主動一點,總沒錯。”
顧衍之端起酒杯,沒有說話,只是喝了一大口。
那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直抵心間,帶來一陣短暫的刺痛,但卻澆不滅他心底那團濃濃的愁緒。
“如果她身邊有其他男人了呢?”
他喃喃自語,手中的酒杯被他攥得更緊,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尚桉看到他這個樣子,微微皺眉。
“這樣啊,那有些困難,不過,你就這樣放棄了?不想把她搶過來?”
顧衍之低着頭,眼睛緊緊盯着杯中晃動的酒液,那酒液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着誘人的光澤,卻無法讓他的心情有絲毫的好轉。
他沉默良久,心中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鬥爭。
“不願意,那就忘了吧,重新開始。”
顧衍之毫不猶豫拒絕:“不可能。”
尚桉笑着說:“那你已經有了答案,有什麼糾結的?”
顧衍之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
蘇悅半夜的時候又接到尚桉的電話。
此前,她拒絕了賀楠玖想開一間房的要求,把他趕到隔壁。
這幾日下來,賀楠玖就像個畜生,每一個夜晚都折騰得她疲憊不堪,連續幾晚她都沒能好好睡上一覺。
姜可?
姜可已經重色輕友,滿心滿眼都是阿風,自然是顧不上她了。
“蘇小姐,你回京市了嗎?”
“沒有,怎麼了?”
“哦,這樣啊,老顧喝多了,雖然他沒說,但是我看得出他還是很想你,要不你和他說說話?”
蘇悅聽到這話,頓了頓,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隨後緩緩說道:“尚醫生,我和他的關系不是那麼簡單,我和他不合適——”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顧衍之的聲音帶着幾分醉意從電話那頭傳來。
“蘇悅,我要怎麼做啊,蘇悅,蘇悅,蘇悅……”
蘇悅聽着他近乎呢喃的聲音,心裏猛地一酸,那些原本想好的拒絕的話語,此刻都卡在了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沉默半晌,聽着他清淺的呼吸,終是說道:“顧衍之,往前看吧。”
她輕聲說着,隨後掛了電話。
躺在牀上卻是難以入眠,輾轉幾次,腦子裏想的卻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渣了……
蘇悅第二天,也沒能和賀楠玖去蹦極。
她接到京市辦證窗口的電話,她的臨時身份證馬上到期了,讓她盡快回去取新身份證。
賀楠玖又想故技重施。
蘇悅看着他,認真地說道:“賀楠玖,我到時候回雲城,你有時間,可以來找我,好不好?”
賀楠玖聽到這話,不禁愣了一下,隨後喃喃道:“異地戀啊……”
“沒有承諾,沒有未來,互相不用負責的那種。”
賀楠玖靜靜地看着她,那短發下的眉眼深邃而又帶着一絲霸道。
片刻後,他的脣角勾起一抹笑容,應道:“好啊。”
蘇悅迎風而立,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她那淺笑嫣然的模樣如同春日裏盛開的花朵,嬌豔而動人。
賀楠玖和姜可阿風送她去機場。
“等你安頓下來,我找個人幫你把車開過去,這樣你就不用再買了。”姜可說道。
“好,”蘇悅點頭應下。
賀楠玖瞥了兩人一眼,嗤笑道:“好什麼好,小辣椒,我告訴你,你連剎車和油門都分不清,最好離四輪獸遠一點。”
蘇悅笑着看他,反問道:“留着你來開,不好嗎?”
賀楠玖一聽,立馬換了副嘴臉,臉上堆滿了笑容。
“說得也對,一家人有一個會開車的就行了。”
姜可“籲”了一聲,隨後問道:“那那輛機車呢,怎麼處理?”
蘇悅原本的想法是,等賀楠玖修好車,再賣給他。
她當時篤定,賀楠玖一定會買回去。
可如今車子過戶到她名下,不知爲何,她卻不想賣了。
她朝賀楠玖說道:“機車還是留給你。”
賀楠玖笑着說:“行啊,定情信物。”
說着,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到蘇悅手裏。
“喏,我說要給你零花錢的,我最近湊了點錢,你先拿去花,密碼我改成我們見面的那一天了。”
蘇悅看到他遞過來的銀行卡,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賀楠玖立馬說道:“小辣椒,別有壓力,沒多少錢,比不上你送我的車。等我去雲城,你是要養我的,就當我提前交房租和夥食費了。”
蘇悅噗嗤笑開,賀楠玖連十塊錢的水都舍不得花的人,估計卡裏也沒多少錢。
可她當時不知道的是,賀楠玖至此之後,每一次賺到錢,都全部匯到這張卡上,不過一段時日,卡裏的錢已經夠買好幾輛機車了。
她應道:“好。”
蘇悅轉身朝安檢口走去。
賀楠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離開。
姜可坐了阿風的車離開。
他徑直走到蘇悅的那輛牧馬人旁邊時,忽然看到車門邊上站了一個人。
那人身形魁梧,一看就是打手之類。
賀楠玖瞬間警覺起來。
“九爺,我是傅總的保鏢常浩,想帶你去個地方。” 那人開口說道。
“那個叫傅容瑾的?” 賀楠玖皺着眉頭問道。
“對,九爺請 ——” 常浩做出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