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顏痛的驚叫一聲，只能面帶屈辱的求饒道：“奴婢..顧汐顏..多謝主人..”

聽到她顫抖的話語，林瀟不由笑了。

他笑的諷刺，笑的冰冷，笑的莫名其妙。

但他的笑聲響起後，顧汐顏卻一時怔住了。

她連呼吸都忘記了，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塑，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林瀟依舊用腳尖抵着她的下巴，卻伸手將遮住她雙目的白綢取下，令其能看清面前之人是誰。

他俯視着顧汐顏，面帶笑意道：“師尊...別來無恙啊？”

顧汐顏呆呆的仰視着林瀟，含淚的雙目中，神色逐漸變得復雜。

驚訝，屈辱，悲戚，不甘....種種情感盈滿心頭，令她羞愧難當。

她此刻無衣蔽體，身姿屈辱，正跪在自己昔日的弟子面前。

這讓她怎麼能接受？

內心中短暫的掙扎了一番，她逃避般低下了頭，語帶冷意道：“你來做什麼....”

見此，林瀟不由嗤笑道：“哦？我爲什麼不能來？顧仙子也真是偏心....可以那般下賤的侍奉魔道修士，卻不能侍奉你昔日的弟子？”

顧汐顏的臉紅的似要滴血，渾身顫抖個不停，林瀟的話句句戳在她痛處。

一個受盡魔道折磨的殘花敗柳之身，還有什麼羞恥可言？

可她心中僅剩的一絲理智，卻不允許她向林瀟臣服。

她卑微的覺得，只要她不露出怯意，她就還能維持住自己的尊嚴。

見她垂首不言，林瀟復又打量了她一番，如實說道：“師尊...你倒是豐腴了不少啊...看來魔道修士把你照顧的不錯...”

合歡宗的醉夢春露不止能惑人心神，還是滋補陰元的藥物，喫的多了，自然會養成一副嫵媚之姿。

聞言，顧汐顏卻蜷縮了身子，強迫自己冷靜道：“你到底想做什麼？若只是爲了羞辱我，就不要那麼多廢話...”

林瀟看了張倫一眼，又俯視着顧汐顏，不由諷刺的笑道：“顧仙子...我是不是對你太客氣了？一個築基期小輩都能隨意鞭撻你，你尚且懼怕他，我一個元嬰修士，卻總是被你冷眼對待，我想想....我是不是應該像那些魔道修士一樣，令你這般樣子在逍遙宮內遊行一圈，你才肯跟我好好說話？對了，忘了告訴你，魔道已經滅了，外面都是月華宗和抗魔義軍，還有你的幾位六仙盟同道呢.....”

聽了他的話，顧汐顏不由渾身顫抖，只覺得心頭委屈。

她不顧淚如泉湧，昂首望着林瀟，面帶悲憤道：“你也想這麼對我麼...好..你到底想聽我說什麼？聽我說些後悔以前對你不好之類的話嗎？聽我罵自己有眼無珠，錯信了葉凌軒嗎？如果是這樣...你身爲我的弟子，難道不該幫我辨別正魔嗎？你不聞不問袖手旁觀，眼看你的師尊受盡屈辱，落到這步田地...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見她面帶委屈，哭的梨花帶雨，目光中滿是怨恨，林瀟卻依舊面帶冷笑。

他俯視着顧汐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說道：“真是伶牙俐齒啊..幾句話就把罪責都推到我身上了..照你的意思，你只是一時糊塗，我才是最大的罪人...對吧？顧汐顏啊顧汐顏，你這個令人作嘔的賤人，你真覺得我留在蒼雲宗幫你，會是另一種結局？呵呵...若不是爲了氣運，我才懶得跟你費這麼多話...”

他說完，扯着顧汐顏的頭發將其扔到了一旁，隨後又衝地牢外呼道：“婉凝！把輪回鏡拿進來！”

林瀟知道，洛婉凝和幾個相關修士都在外等候許久了，只是不敢擅自進來。

經他一呼，洛婉凝果然步入了地牢。

她入內之後，看清了眼前境況，卻也只是幽幽一嘆。

顧汐顏此時卻羞於見她，只是低頭不語。

洛婉凝從儲物袋中取出輪回鏡，交付給林瀟，後又說道：“阿瀟...他們都在外面等候，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林瀟看了顧汐顏一眼，冷笑道：“可以，讓他們也看看我們仙門的顧仙子如今是什麼德性...”

顧汐顏縱使不甘，也只能跪在林瀟面前，抱着他的腳求饒道：“不要...瀟兒...你給師尊留些顏面吧...”

她不想讓自己這副樣子被人看到，尤其是仙門的同道，尤其是..被她斬斷了手臂的張奎山...

洛婉凝嘆了口氣，望着林瀟柔聲道：“阿瀟..她們這幅樣子實在不宜出現在衆人面前，不如給她們穿件衣服吧...”

見她目中帶着憐惜之色，林瀟也不阻攔，便微微點了點頭。

他只是來要回氣運的，如今修爲到了此界之頂，也已經消滅了最大的威脅，林瀟反倒沒有那麼重的殺心了，一切處置也要等氣運失而復得之後再說。

洛婉凝見他同意，便取出兩件流仙裙，一一給兩個女人穿上，隨後才朝外面送出一道傳音。

不多時，南宮煙，張奎山，秦宣，韓瑤四個人，一一入了地牢。

韓瑤一入地牢，連忙來到了顧汐顏身邊，面帶悲傷的哭泣道：“師尊...您還好吧...”

顧汐顏只是無力的搖搖頭，默然無言。

秦宣亦來到了沈雲初身邊，將依舊囈語不斷的她抱在懷中。

他亦是投降者，也已經照過輪回鏡了，不曾做過惡事，爲魔道做事時，還處處私放好人，功過相抵，罪名較輕。

見衆人都來了，林瀟將輪回鏡朝前一放，冷聲道：“照過這鏡子便知道所有事情了...你若是覺得是我的錯，大可自己親眼看個清楚..”

聞言，顧汐顏目露驚疑，卻見韓瑤攙着她的手臂道：“師尊...這是輪回鏡，可以看前世今生，照過許多魔道修士了，無一有差....其實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對不起阿瀟..您看看就知道了...”

見韓瑤面帶愧疚，顧汐顏心中狐疑，便走至輪回鏡前，看向了那模糊的鏡面。

唰的一聲，她的意識似乎被輪回鏡所攝，變得渾渾噩噩，鏡中有何變故，顧汐顏已經不知道了。

一絲絲過往的記憶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從幼時記事起到如今落難，都清清楚楚的閃過。

而今生之事結束，她的腦海中卻又出現另一段真切的記憶。

起初是和今生一般，從幼時修煉至成人，築基，結丹，而後再到收了幾個弟子，精心培養。

但與今生不同的是，記憶之中，林瀟被葉凌軒誣陷後，並沒有離開蒼雲宗，而是留了下來。

顧汐顏恍如做夢般呢喃道：“他沒有離開...太好了...”

輪回鏡中，一片模糊的靈秀閣內，顧汐顏看着這段記憶中的自己，只道自己一定會善待林瀟，之後識破葉凌軒，一同消滅魔道。

可惜那記憶中的自己卻令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