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自己，更加不信任林瀟，只是越發親近葉凌軒，比今生更甚。

連帶韓瑤和沈雲初兩個，三個女人一同孤立林瀟，對他不理不睬，只知圍着葉凌軒轉。

“不行...這樣不行的...”

顧汐顏看着記憶中的自己，不由急切的喃喃道。

可那記憶中的她卻絲毫不理會，只是照舊行事。

不信任林瀟，越發厭惡林瀟，最後將他趕出了靈秀閣。

她輕信葉凌軒，和他共度了春宵，又不知羞恥的和二位弟子一同服侍這魔道之主，且還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

直到魔道大舉入侵，整個仙門六派聯合義軍除魔，林瀟再次出現，公然指證葉凌軒是魔道的人，可他卻又被化形的青鸞誹謗，徹底逐出宗門。

之後便是赴北海除魔，可是除了幾個元嬰魔修外，並未見到其他魔道修士，凌雲子重傷後於一處海島上閉關，卻不幸身死，回軍後，衆人正撞見林瀟和葉凌軒鬥法。

此時林瀟已經是元嬰修士，卻不知爲何身受重傷，正欲殺死葉凌軒。

鏡中的顧汐顏當即縱身攔下，奪下青鋒劍，一劍刺進了林瀟的胸膛。

“爲了天下蒼生，我今天就親手殺了你這個魔頭！”

她的話語大義凜然，引得周遭衆人紛紛應和。

林瀟只是呢喃了一聲“師尊”，便被青鋒劍斬成了碎片。

隨後，是韓瑤和沈雲初上前煅燒他的神魂。

“師尊..師姐..你們爲什麼不相信我...”

那悽慘的痛呼驚心刺耳，在場卻無人憐憫。

後來，六仙盟回軍駐守，卻意外發現宗門早已被魔道所佔，葉凌軒亮了身份，仙門投降者衆多，仙門衆多俘虜被血祭，包括深陷情欲，後悔萬分的顧汐顏師徒。

命已終，記憶也到此爲止。

地牢中靜逸無比，只能聽到衆人的呼吸之聲。

顧汐顏神色呆滯，面色慘白，心如死灰。

那些記憶在別人那裏是過眼雲煙，但入了她腦海中，卻像活了一般的生了根，久久揮散不去，令她痛徹心扉。

她渾身顫抖，不自覺的看向了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是我..是我殺了自己的弟子..是我害了仙門...是我...是我..”

兩股記憶交織在一起，令她痛苦不堪，一時分不清夢幻和虛實。

“師尊！您振作一點！”

韓瑤按着她的肩膀，不由哭泣着安撫道。

顧汐顏愧疚之下，卻只想逃避，竟瘋了般指着林瀟道：“不...不可能！是你故意用這個鏡子來迷惑我！你只是爲你的忘恩負義找個借口罷了！什麼輪回鏡，都是假的！！世上哪有這種法寶！！”

南宮煙和張奎山俱都冷眼旁觀，二人看過顧汐顏的兩世記憶後，對她都沒有了任何同道之情。

南宮煙將陳玄和衆多仙門修士之死，算在了顧汐顏頭上，自然厭惡。張奎山亦頻頻搖頭，對自己當初的放棄而慶幸。

秦宣只是抱着沈雲初，似乎其他一切都不關他的事情。

洛婉凝亦沉默不語，只是呆呆的站在林瀟身邊。

聽了顧汐顏的話語，林瀟忍不住冷笑。

他就知道，他的這位好師尊，永遠不會管別人的感受，她做錯了事情，卻還妄想心安理得，自己種下的因，卻不願承擔這後果。

林瀟正欲傳李翠萍進來，令其將宗門傳承的法寶圖鑑拿出來給顧汐顏看看，卻見地牢內金光一閃，一個虛影漸漸出現。

雲空子拄着龍頭拐杖，笑眯眯的撫須道：“林小友，遇到麻煩了吧？”

林瀟看了他一眼，實言道：“這麼個自私的女人，她怎麼可能會悔過？我不要這氣運了，就當喂狗了。”

雲空子笑了笑，隨即來到了顧汐顏面前道：“仙子...你覺得輪回鏡會騙人嗎？既然這樣，那只有老夫親自來告訴你了。”

顧汐顏警惕的看向了老者，又忍不住看向了周遭，卻發現除了林瀟和老者外，其他人都是一動不動的，仿佛入定了一般。

被這般情景嚇住，顧汐顏不由驚道：“你是誰...你把他們怎麼了？”

雲空子和藹的笑道：“老夫名叫雲空子，是這方玄天大陸的掌管者，此界衆生一舉一動皆逃不過我的眼睛，我只是用大神通停了衆人的時間，他們不會知道我的存在。”

聽了這話，顧汐顏一時驚疑不定，復又指着林瀟道：“那他呢？他爲什麼能動？”

林瀟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雲空子卻笑着解釋道：“他不是普通人，老夫也奈何不了他呀...倒是你，還不覺得是自己錯了麼？”

說着，雲空子拂袖一揮，眼前便出現一個個清晰的圓光術，圓光術中，有的是林瀟的，有的是顧汐顏的。

無論是那鏡中的前世，還是今生，不管是衆人之前，還是私下之時，兩人的身影不斷出現，毫無隱私。

林瀟看到自己和洛婉凝親熱的場景，不由暗自翻了個白眼，心中只道這雲空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顧汐顏看到自己和葉凌軒的苟且，還有被衆多魔修折磨，也是羞恥不已。

她偷偷看了眼林瀟，卻發現林瀟根本沒有在意她的樣子。

她不去看自己的記憶，而是看向了諸多關於林瀟的圓光術。

那其中，林瀟的兩世大有不同。

前世之時，他總是心懷天下，眉目含憂，看出葉凌軒不對勁後，便處處尋找他作惡的證據，企圖取信於人，他看到那三女共侍一夫，道心崩潰，被師尊誤解，被師姐唾罵，可他未曾離去，仍舊想要保護她們，直到力戰羣魔，被師尊親手殺死。

另一邊的林瀟，卻已經是清冷如霜，目中無暇。心灰意冷離開蒼雲宗，加入月華宗，閉關，探索祕境，採藥殺敵，煉寶結嬰。

看了那些圓光術後，顧汐顏早已熱淚盈眶，默默無言。

雲空子收了圓光術，撫須解釋道：“顧仙子啊...前世之時，林小友對你頗爲關切，可你卻不爲所動，甚至反傷其命，不僅傷了他的心，亦打亂了老夫的計劃，不得已，老夫只能冒險改了這界內的時間，令林小友重生...他本是氣運之子，因關切你，身上的諸多氣運也遺留在了你身上，若不是如此，今生你早被魔道所害，焉能逃得性命？也正因前世他死了，你才會被那葉凌軒血祭，今生他活着，你便得了他的氣運庇佑，未曾喪命啊...”

顧汐顏早在雲空子定住衆人時，就已經有所動搖了，如今見了那諸多圓光術，和雲空子的解釋，她也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她微微垂眸，眼淚如珍珠般滴落，打溼了衣襟。

“對不起...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