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樓,某小型庫房內。
賽伊德倚靠着冰冷的牆角,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在狹小的空間裏逐漸蔓延。
他的腹部中了兩槍。
盡管一顆子彈經過防彈衣的緩衝,對他構成的威脅不大。
但還是有一顆子彈,直接貫穿了他的腹腔。
他曾在這個角落裏試圖治療過自己。
但大量鮮血的湧出,讓他意識到了自己已經無力回天。
最終他只是簡單地塗上了一層止血藥粉。
他在門口布置了詭雷。
雖然他對此並沒抱什麼希望,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或許是出於習慣性的謹慎,或許也是想做一次孤注一擲的賭博。
他將那把陪伴他無數次出生入死的M249立在身旁。
再次坐回那個角落後,他輕輕摘下面具,點燃了一支煙。
他側過頭,目光在槍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告別着昔日的榮光。
他默默取出了一把手槍,因爲他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
他將槍口對準了那扇隨時可能被人闖入的門。
但很快,他自嘲地笑了笑,手臂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已無力再戰。
曾經的勇猛和自信,在死亡面前卻顯得那麼縹緲。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自己死亡時的畫面:
或是一顆手雷破窗而入,將他炸得粉碎;
或是被俘受辱,淪爲G.T.I.的階下囚;
亦或是那道從未看清過的身影,進來給他補上最後一槍。
他的眼中有些苦澀,也有些許不甘。
他從未低估過對手的強大,也從未對自己的能力產生過質疑。
他只是想不通,爲什麼自己精心策劃的每一次行動,都會被對方提前預知,洞悉得那麼透徹……
他想在牆上狠狠錘上一拳。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他艱難地按下耳機,調整着呼吸,試圖讓那即將出口的聲音顯得平靜一些。
終於,那道廣播聲再次響起,回蕩在整棟大樓:
「作戰結束,所有人原路返回,按原計劃撤離。」
聲音落下。
他握着那把手槍,望了門口的詭雷最後一眼,緩緩閉上眼睛。
他並沒有死。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或許在等待着那個將他逼上絕境,卻從未看清過面容的對手。
亦或許,是在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 …
東樓,二層。
此時王宇昊已經決定對賽伊德發起最後的追擊。
通過麥曉雯的情報,他知道賽伊德就藏在一樓的一間小庫房裏。
雖然麥曉雯的口中,那個小庫房的位置有些隱蔽,不太好找。
但二人剛到樓下,就在地上發現了一道延伸着的血痕。
沿着血痕望去,終點正是麥曉雯說的那間庫房。
突然,一陣廣播的聲音響起,讓二人微微一怔:
「作戰結束,所有人原路返回,按原計劃撤離。」
這是賽伊德的聲音。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雖然沒有了曾經的陰狠,但聲音的沙啞卻更甚了幾籌。
“這是什麼意思?他又想玩什麼新的花樣嗎……”
麥曉雯喃喃了一句,回頭望向視野裏的追兵,但很快就搖了搖頭:
“不像,那些追兵的確調轉了方向,裝備也都收起來了,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真的準備撤離了。”
“賽伊德把這些手下都支走是要幹嘛,要跟咱們做最後的決鬥嗎?”
王宇昊皺了皺眉,心中已經猜了個大概。
賽伊德油盡燈枯。
或許是不想讓那些阿薩拉衛兵來白白送死,才會做出如此決定。
王宇昊望向血跡終點的那間小屋。
“走吧,他就在那裏。”
說罷,他取出「虎蹲炮」,將一枚壓縮空氣彈,壓入了炮膛之中。
麥曉雯似乎有些不解,歪着頭好奇道:
“我記得你這個虎蹲炮不是通過空氣衝擊,擊倒敵人的嗎?”
“他就躲在那個小屋裏,咱們直接丟一顆手雷進去,然後在門口架槍不就好了?”
但下一秒,她就像反應過來什麼,繼續道:
“哦對,那個微型服務器沒準還在他身上,要是炸壞了,咱們的任務可就白做了……”
“嘻嘻……還是你想的周到!”
王宇昊輕輕搖了搖頭,並無言語。
他知道服務器早已不在此地,所以他的理由也並非如此。
與賽伊德的幾次交手,他從未看清過對方的真容。
賽伊德的每次出現,都是以一抹殘影的方式而存在。
他已經在心裏承認,賽伊德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所以他想見見這個人。
見見這個能讓他在全盛狀態下,卻依舊如此狼狽的人。
或許是出於對強者的尊重,他想讓賽伊德死得體面一些。
畢竟二人之間從未有過什麼恩怨。
但戰爭是殘酷的,有人活下來,就必須要有人死去。
所以他提起了虎蹲炮。
而這枚壓縮空氣彈,
也將成爲他在面對賽伊德之前的最後一顆定心丸。
砰——!!
隨着空氣彈在小屋裏炸響,王宇昊的腦海中也傳來了系統的播報聲:
【叮!零號大壩任務進度已更新】
【賽伊德當前狀態:垂危】
【微型服務器距離:364512米】
麥曉雯的聲音也在王宇昊的身旁隨之而來:
“炸到了!”
“他那把手槍被炸到了一邊,人也躺在地上不動了!”
“他現在手裏沒有任何武器,我們的任務就要完成了!”
看着有些激動的麥曉雯,王宇昊輕輕一笑。
走到門口時,王宇昊看到了麥曉雯口中那個被賽伊德提前布置好的詭雷。
他知道,這是賽伊德最後的賭注。
他沒有理會這道詭雷,只是對身旁的麥曉雯提醒了一句。
然後握着那柄95式步槍,輕輕邁進了房間……